“唔？什麼？”露絲卡妮亞似乎有點無法理解，“你媽媽不是還能活很多年？她的氣血還非常旺盛呢！還有，她不是還說自己馬上就14級了？

再說了，時間和你有什麼關係，你的青年期還長得很呢！”

洛瑞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人類總會在完成一件大事的時候出現這樣的錯覺。

畢竟，雖然可以用實力贏得一段時間，但，人類本身終歸是短生種。

如果按照自己身邊那些人的命運計算，我媽媽的人生，也的確算是走過了一小半。

而這個仇恨，凝結在她心裡的時間，卻佔據了這段人生的絕大部分時間。

即使她曾經努力隱藏自己的憎恨……不還是沒被放過嘛！

還有，她，剛剛，和自己最好的朋友，以及，唯一的姐妹，做了最後的道別。

嗯~露絲卡妮亞，就像有一天，你和我，默契的說了再也不見這種話。”

“那怎麼可能？”露絲卡妮亞毫不猶豫的回答，“我們之間沒有任何問題，我很注意的，你不喜歡的，我絕不會碰。

就像，你也從來不會因為任何事情來問我要一個金幣，不是嗎？”

她和洛瑞之間當然也會有公平交易，但洛瑞基本上都是拿錢買她出苦力。

對於巨龍來說，乾點活兒就能拿到一筆錢，那當然沒問題。

她們從來不怕賣力氣。

真正瞭解她們的朋友自然會明白……對巨龍來說，所謂的等價交易，就是你出錢我出力。

反過來的，都是來結仇的。

洛瑞這麼多年來就從來沒犯過這種錯。

倒是她的契約人，曾經因此和她掐了無數架。

主要是特拉維斯總覺得，她倆一起打劫拿到的錢，竟然要平分……他一定是瘋了才會這麼蠢。

洛瑞就不會，洛瑞只要打劫之後敵人的痛哭流涕，從不在乎露絲卡妮亞撈了啥東西進自己的腰包。

這孩子，簡直是天選龍友！

露絲卡妮亞深深的覺得，自己的孩子們，一定能在洛瑞的領地裡活得很幸福。

“是啊……但我的媽媽，遇到了。”洛瑞嘆了口氣，“先是為了她的朋友和姐妹失去了她辛辛苦苦建立的騎士團。

然後，又在終於報仇雪恨的今天，失去了她的朋友和姐妹。

這的確，讓人心思動盪，無法安眠。”

“為什麼？”露絲卡妮亞詫異的看了一眼山嶺上的莊園，“她實力在人類之中算得上強了，幹嘛要這樣為難自己？”

“為了我。”洛瑞舉起水晶杯，一口吞下已經溫熱的茶水，“全都是，為了我。”

所以，婭格里斯夫人才會那麼患得患失，試圖從洛瑞這裡獲得一絲慰藉。

她為了不影響洛瑞的領地與未來，和帕特還有亞妮絲這兩個必然會參與進未來的神明戰爭的朋友和親人徹底斷絕了來往。

當然，那兩位也真心實意的同意了她的選擇……帕特和亞妮絲，已經因為這場災難與復仇徹底沒有了回頭路，她們之後的日子，只能在高塔教會里隨波逐流的過日子，等待有一天屬於自己的結局。

那不是她們能決定的事情。

高塔之主才是唯一有答案的人。

洛瑞一開始以為她們只是因為仇恨被衝昏了頭腦，但現在的一切都表明，這倆，都是清醒的選擇了邪惡。

她們很清楚，一入邪教，再無終日，靈魂與生命全都不再由她們自主。

但，從白龍國王和風暴教會的表現就能看出來……如果中間沒有這位高塔之主的攪和，那她們就是報不了這個仇。

政治是妥協的藝術。

可對於仇深似海的人來說，這個妥協才是最大的邪惡……為此她們寧願投入地獄之火。

但婭格里斯卻不是。

她的生活雖然也同樣顛沛流離，可至少還在正常的社會里。

即使她也滿心盼望格扎爾伯爵早點去死，也願意為他死無葬身之地的結果添油加醋，但並沒有到讓她放棄自己的未來的程度。

她的復仇更偏向於貴族社會慣常的風格。

她還有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

所以，婭格里斯夫人雖然也站在了懸崖邊，但她卻有回頭的機會。

帕特、亞妮絲和婭格里斯這三個有血緣關係的姐妹與朋友，的確都對彼此有著真誠的愛。

她們並不想互相連累，互相牽連，所以，乾脆利落的斬斷了所有的聯絡。

這不僅是為了婭格里斯夫人好。

也是為了帕特和亞妮絲。

連白龍國王都知道，只要將洛瑞那邊的訊息傳出去就能把帕特引過來……那早晚會有其他人利用她們之間的這種在意。而不再因為格扎爾伯爵的存在而必須困在北地王國的帕特和亞妮絲，以後到底會被安排什麼樣的任務，她們自己也不知道。

沒人希望有什麼萬一，那就乾脆趁著大仇得報，所有人都以為她們的合作只是為了對付格扎爾伯爵的時候，直接一刀兩斷。

但這也意味著，從此以後，婭格里斯夫人，除了她自己，還有洛瑞這個兒子，就再也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東西了。

即使知道自己的兒子很愛自己，知道洛瑞不會因為那些早就知道並且點頭同意過的小事‘突然’對她有所不滿，但在將自己前幾十年的人生做了一個了斷之後，婭格里斯夫人會突然患得患失，不知所措，也很正常。

洛瑞能從她那平靜地外表下，感覺到她那澎湃的心。

他完全沒有因為被親媽質疑懷疑而覺得委屈，而是同樣平靜的給出了最為肯定的回答。

得到了真心安撫的婭格里斯夫人，從那種自哀自憐的情緒裡掙脫了出來之後，才發現自己做了什麼。

所以，她才會這麼迅速的閃人。

露絲卡妮亞雖然還是有點沒聽懂，但對她來說，婭格里斯夫人並不在她思考的範圍內。那麼，只要洛瑞覺得沒有問題，她也就沒必要追根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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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洛瑞，你那裡還有沒有特別大塊的萬年寒冰？”她自動自覺的切換了話題。

“寒冰？”洛瑞詫異的看了她一眼，“博拉尼奧斯不是已經從萬年冰山上鑿了足夠你們搭建龍巢的數量了嗎？

上次我問你的時候，你不是還挺滿意的？”

“冬天要到啦~”露絲卡妮亞答非所問的說，“你的湖難道不結冰嗎？”

“不……啊？”洛瑞歪著腦袋看向自己的朋友，“你這是，想把整座湖凍起來？”

“嗯！”露絲卡妮亞認真的點了點頭，“洛瑞，我能感覺到，我的孩子，資質很好。”

然後她有點鬼鬼祟祟的說：“但個頭兒也很大。”

洛瑞一臉迷惑，他這次是真的一點都沒聽懂。

“你是不是傻？”露絲卡妮亞不耐煩地說，“雛兒就是沒用！

我們白龍的龍蛋其實很小的！只有別的種族血脈顯現，才有可能變大！”

洛瑞迅速抬頭：“孩子太大了？

那你怎麼辦？”

“嗯？額……”露絲卡妮亞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最後，只能乾脆利落的說，“你想多了，這和人類的胎兒完全是兩碼事兒！

對我來說，就是拉屎和便秘的區別而已，多憋點兒勁兒就行，頂多，就是你那個超級辣的辣椒吃多了。”

洛瑞，洛瑞迅速切斷了自己的聯想，他第一次覺得思想太活躍不是什麼好事兒。

他按著自己不知道為什麼疼起來的額頭：“那你在搞什麼鬼？”

“當然是希望孩子們從蛋裡出來之後，冰系更強啊！憑什麼我辛辛苦苦生出來的孩子，要像博拉尼奧斯！”露絲卡妮亞斬釘截鐵的說。

洛瑞一時間失去了語言能力，只能用自己的眼睛認真地盯著露絲卡妮亞，希望她做條龍。

這段時間，博拉尼奧斯為了給即將生育的露絲卡妮亞增加營養，據說已經飛到南方去找大地教會的培養基地了……明顯是為了那些蘊含著生命能量的果實。

當然，不是露絲卡妮亞和白龍國王以前搶的那種，那玩意兒也不是那麼容易找到恰好在成熟期的。

出了名的那幾棵生命果樹，大家都能算出來。

不過露絲卡妮亞其實身體養的挺好，博拉尼奧斯現在搞到的這種倒是正合適。

就算下蛋比……還容易，那也犯不著給自己增加太大的負擔。

而且，還得考慮一下小龍崽子能不能自己把蛋殼兒撞開的問題。

洛瑞真的沒想到，讓他都覺得非常負責的博拉尼奧斯的行為，露絲卡妮亞反而完全沒有啥感覺。

還一心只想著怎麼讓孩子更像自己。

然而，白龍女士卻覺得，自己這樣才是真的龍。

“我說，洛瑞，難道你第一天認識我？”

洛瑞無奈的笑了笑：“怪不得，你不找博拉尼奧斯。”

“那當然！”露絲卡妮亞振振有詞地說，“我還是講理的！為了我自己想要的，自然是我自己來做。

所以，洛瑞，你那裡有沒有？

我記得你以前說過，北境這邊最冷的山峰你都上去過！我不信你不在那邊挖冰。

萬年寒冰那麼值錢呢！”

“有倒是有，你打算怎麼換？”洛瑞毫不猶豫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