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女兒還算有能力，但……本來就是在勉力生存的弱女子，總有一天會隕落在一場場不斷來襲的寒風之中。

格扎爾伯爵那些並不直接，但卻總是存在的壓力，才是讓這對已經對生活失去了希望的夫妻先後死去的原因。

但，這不違法，只是噁心。

換成是婭格里斯夫人這樣的人，她肯定能給自己撕出一條血路，哪怕她天賦沒有這麼好。

但，世上總是有人，天性如此。

可以說他們扛不住壓力，但，沒有誰有資格譴責她們。

勇氣，也是一種天賦，不是誰都能有的。

即使是白龍國王的信使，也沒辦法為婭格里斯夫人爭取更多的利益，只能將格扎爾伯爵從她父母手裡用逼迫的手段廉價購買走的那些東西……已經找不到的或者給不出來的，就估了個價兒，比如那些礦產的股份……還給了婭格里斯夫人。

這幾天，婭格里斯夫人一直關閉莊園大門，不接待任何人的拜訪，就是因為這個訊息。

東西，倒是還在路上。

洛瑞對此也無可奈何。

他總不能安慰自己媽媽，讓她看看自己這個倒黴兒子吧？

婭格里斯夫人的父母雖然各有各的毛病，但好歹對自己女兒都很不錯。

她那脾氣性格，可不是一個獨生女的身份就能養出來的。

葛朗臺的女兒還是獨生女呢！

洛瑞，除了陪伴以外，什麼都做不到……雖然婭格里斯夫人不讓他去莊園，但洛瑞每天都會派活羽給她送一枝帶著露珠的紅玫瑰。

微微嘆了口氣，洛瑞探出身子，輕輕拍了拍露絲卡妮亞的大爪子：“我當然明白你的好意，我的朋友。

可我現在最重要的，不是學習龍語魔法，而是先學龍語。”

他收回手點了點自己的喉嚨：“先天條件有限，只能想辦法先學會共鳴發音。

但要是先學龍的文字，我真的還沒這個時間。”

龍語，有點像是由‘嘶嘶’和野獸清喉嚨一樣的聲音組合而成的。

巨龍那特殊的喉管讓她們可以輕易發出這樣的聲音。

但人類想這樣說話，真的很傷喉管。

大部分會龍語的大法師，其實都更擅長書面語……雖然也很難，但因為風系和火系這兩種最先接觸外界的元素生物，因為最開始學習的語言就是龍語，所以直接把龍語變成了自己的種族語言的關係，對這兩系法術有所追求的大法師，再怎麼樣，也得學一下。

畢竟，元素生物本來都是精神交流，不需要開口說話的。

包括眼睛和嘴，都是之後為了和外人交流而具現出來的。

即使所謂的擅長龍語魔法，基本上也都是單音節，能發雙音節出來的，幾乎都是最頂層的大法師，可以和伊爾明斯特‘和和氣氣’交流的那種存在。

露絲卡妮亞巨大的眼睛勐地眨了眨：“啊……你的喉嚨還沒有變化嗎？

怎麼會？

我明明聽你的聲音已經開始出現自然的共鳴了啊！”

洛瑞詫異的摸了下自己的喉結：“啊？”

沒有幾個年輕人願意再來一次變聲期，偏偏洛瑞還遇到兩次。

幸好，這一次他的變化期可短多了，三個月不到，那種沉悶沙啞，話都說不長的日子就結束了。

不像以前的那個他，真的足足熬了一整年。

幸好同齡人也不是同時進入這個階段，他不是最早結束的那個，也不是最晚的，少了很多麻煩。

青春期的男孩子到底有多煩人……即使是洛瑞這樣打小就不敢惹是生非的人，都不想回憶自己的愚蠢往事。

洛瑞還挺高興，自己新的青春期，伴隨的只有嗓子的改變，而不是莫名衝動的激素效應。

但，事兒，好像有點不對勁兒啊！

“阿！啦~蘭~浪~”清了一下嗓子的洛瑞正經的做了一下發音實驗。

他還是覺得自己的聲音只是變聲期結束之後變得低沉了一點而已。

但露絲卡妮亞卻在那邊點起了頭：“你看，你喉嚨發出來的聲音，就像帶著迴音一樣，而且，好像有電流伴隨。

這不就是很明顯的龍喉反應嗎？

你再發個高音試試。”

洛瑞抿了抿嘴，乾脆地試了試。

用標準術語來說，他真的輕輕鬆鬆就到了C3，微微一用力過了E3……已經過了男高音的基準線。

然後再努力一把，他就直接過了F3。

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兒，至少他還沒進入G3這個男性高音的極限，就更別提什麼人類極限的C6了。

突然發現自己這麼了不起的洛瑞，突然陷入了一種不著調的惆悵。

要是以前他有現在這張臉，現在這聲音，這音準，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然後他就被露絲卡妮亞的話深深的傷害了。“還行，你這是剛開始發育，不用擔心，還沒到你的極限。”白龍女士高興地扇動了一下翅膀，“不過，這也正常，人形龍也是龍，雛龍期雖然過的快，但青少年時期卻也不可能跳過。

正好，你可以和我的孩子作伴了！”

露絲卡妮亞是真的很高興。

以洛瑞對人生的認真勁兒，即使他嘴上說的再輕鬆，那他也一定會開始龍語學習。

等到她的孩子們度過雛龍期，正好有個可以請教的老師。

有時候，不是父母不想教導自己的孩子，而是，他們的幼崽時期，實在太過遙遠，大部分龍都想不起來當初的自己是怎過的。

能想起來的不是吃，就是玩兒。

再者，即使是自己的孩子，一般也沒幾個巨龍有那個耐性慢慢教。

但，洛瑞肯定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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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朋友雖然性格也很巨龍，但人類的那一面也很明顯。

是個真正的好人誒！

只要她的孩子不惹是生非，不自找苦吃，洛瑞一定會對他們很好的。

正摸著自己喉嚨發呆的洛瑞，突然覺得背後一冷，皺著眉頭思考一下，他就勐地抬起頭：“露絲卡妮亞，不要把事兒想得太美！”

“嘿嘿~”白龍女士露出了無恥的嘴臉，“我的孩子，出來以後，是要叫你舅舅的啊~洛瑞。

他們會非常聽你的話的。”

“呵~”洛瑞只給了她一個自己體會的不屑眼神。

“你這兩天好像很無聊？”洛瑞有點好奇，“都不在龍巢裡待著了。”

“我現在快要生了，需要活動一下身體。”露絲卡妮亞歪了下腦袋，“你這麼問，是有什麼事兒嗎？

我就知道，你不會白白折騰這麼多東西。”

“我想重新改造一下城堡的防禦法陣。”洛瑞平靜的回答，“不能浪費這個寒冰湖啊！”

“倒也是。”露絲卡妮亞點點頭，“雖然現在寒冰之力不多，可也沒誰搶。”

她雖然已經把那些寒冰魚卵丟進了最底下的寒泉出口，但那玩意兒的孵化期很長，怎麼也得等到冬季最冷的時候。

魚卵能吸收多少寒冰之氣啊！

多出來的的確有點浪費。

洛瑞不愧是她看上眼的朋友，雖然因為人類的那一面有點習慣性浪費，完全不知道做最有價效比的選擇，不懂做龍要多費力氣，少花錢，但至少懂得珍惜東西。

露絲卡妮亞爽快地說：“你掏錢，我就幹活兒！”

“十天之內！”挖土的博拉尼奧斯遙遙地喊了一聲，“之後就要待產啦！”

洛瑞忍不住笑了起來：“我能讓你做什麼？挖幾個洞，幾條溝，兩天就能完成。”

博拉尼奧斯就再沒吭聲。

露絲卡妮亞拿著洛瑞的圖紙，還有她早就看上的一塊兒卡洛莫金快樂的去幹活兒了。

洛瑞則一頭扎進了他的臥室。

天知道，在聽懂露絲卡妮亞的話之後，他是費了多大的勁兒才按捺住自己那沸騰的情緒。

他的青春期，這是，才剛剛開始？

洛瑞默默地撓了撓床頭板，心情十分之鬱悶。

等等……

他勐地轉過頭，看著那以堅硬為名的魔法木材製作而成的床頭板。

幾條細細的抓痕鮮明可見。

洛瑞舉起自己的手，看著那被修剪得整整齊齊的指甲一臉迷茫：他上次是什麼時候剪得指甲？

洛瑞向來不喜歡讓外人離他太近，尤其是碰到他的要害，除了小時候還有婭格里斯夫人和帕特會幫他打理一下，離開蒙特斯城堡之後，這些事情他就都自己做了。

他當然不會懷疑切斯卡的忠誠。

但洛瑞還是不太習慣讓同齡朋友為自己做這麼親近的事情。

雖然這些生活瑣事，洛瑞都會自己打理，但他也不會太過主意，基本上，都是看到了才會去做。

指甲不長起來，他自然也就不會去修剪。

現在這麼仔細回憶，洛瑞才恍然大悟，自打16歲生日過了之後，他就沒修過指甲了啊！

對了，頭髮！還有頭髮！

洛瑞摸了摸自己在脖頸之上的髮尾，一臉頹然……他是真的對這些太不在意了！

他又不是長頭髮，怎麼會一年不用修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