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飄渺的洛瑞男爵
暗夜,卷軸山,還是財富?”
她沒提塞貝菲亞,是因為洛瑞剛剛才說過那個家族不會在這個時候惹怒洛瑞。
雖然不知道男爵的判斷依據是什麼,但洛瑞如此肯定說出來的話,一般不會出什麼錯兒。
至少在短時間內不會有問題。
長時間……世界是變化的,判斷也是。
一次推算,能夠解決半年內的問題,都是幸運。
洛瑞搖搖頭:“都不是。”
“大地?”切斯卡十分驚訝,“那位主祭嗎?
怎麼會?
我們和他們……沒有什麼衝突吧?”
“切斯卡,不要說這麼天真的話。”洛瑞笑了起來,“能讓一位主祭不顧臉面暗算初級職業者的,只有利益。
衝突反而不會。
就像暗夜和財富,別看我們一旦有所失誤的時候,那兩邊一定會下毒手,但他們反而不會浪費太多精力在我們身上。”
“利益……”切斯卡迷惑地問,“我們這個冰天雪地,連農田都沒幾塊兒的地方,有什麼能讓大地主祭盯上的東西?”
“我們城堡這邊,的確沒有。”洛瑞冷笑了一聲,“畢竟,再繁華的生機,也都是我用魔法打造出來的,這對大地教會的人來說,沒有任何價值。
但青楓谷卻有。”
切斯卡迷茫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瓦蕾拉的大樹?”
洛瑞點點頭:“我琢磨了很久,也翻了下查裡斯這幾年接觸的人與事。
那個大地主祭,是查裡斯唯一說過三次以上話的外來強者。
而且,查裡斯一心一意想要建設的那幾個餐廳旅館,也都被他安排了榕樹氣根。
這其實挺正常,也沒什麼問題。
畢竟這些地方,最主要的功能還是為了青楓谷內部的人服務。
但,外來者,也的確可以透過那些地方,比較自然的接觸到大榕樹。”
“為什麼啊?”切斯卡想不明白,“姐姐的榕樹,並不是特別珍貴的魔法植物啊!
等級也不算高,還是和姐姐共鳴之後才變異成現在這個模樣的……所以,因為那個變異?”
“大地教會對珍稀植物的追求永不停歇,尤其是這種變異的天上地下只有這一株的。
當然,如果是以前,明知道我這邊不好惹,他也不會做什麼,但現在不一樣了。”洛瑞指了指一邊的沙發椅讓切斯卡坐下說,“再怎麼說,參與冰原王國內鬥這件事,對來自大地教會的他,並不是很有利。
艾利克斯的性格你也知道,那兩個暗月都比大地主教機會大。
不是因為她們是女人,而是,嗯,暗夜教會和寒冰之主之間的衝突是絕對不可避免的。
寒冰之主不會放過一個敢出現在他權力範圍內的暗夜之民。
敵人的敵人,就是可以利用與合作的朋友。
隨時能撤走的,卻永遠不會是盟友。
那個大地主教不傻,他不會為了完成教會的任務就把自己賣了。
所以,他需要一個任務失敗之後,還能讓他光明正大的回到主神殿的理由。”
“憑……”切斯卡憤怒的發出了一個字,然後就立刻自己壓下去了,“我知道,弱是原罪。
我會,留待以後。”
“也只能這樣了。”洛瑞笑了一聲,“我還能說什麼呢?
真是,就差……”
“男爵!”切斯卡迅速打斷他的話,“還是別說太多了,神明是有耳朵的。”
洛瑞無奈的揮揮手:“你去幹你的活兒去吧!
查裡斯,就讓他在這裡睡,還是……”
切斯卡又看了一眼熟睡的,已經微微發出了鼾聲的查裡斯:“我還是把他送回房間去吧!
雖然不想,但總不能讓查裡斯在您這裡吹泡泡!”
“什……哦……”有點兒沒聽懂的洛瑞,在看到查裡斯鼻子裡飛出的一顆小氣泡之後迅速瞭解了,再也說不出讓他留下的話,“請便……掃帚借你。”
一直在書架上方掛著自己的掃帚直接落了下來。
切斯卡拍了拍掃帚:“橫過來就好。”
然後她就一把將查裡斯橫掛在了掃帚中間。
熟睡的查裡斯發出了難受的哼唧聲,估計是胃那裡被頂到了。
可惜,沒人理會他。
切斯卡還拉了兩下,讓他的位置更不舒服了一點兒。
洛瑞沉默的看著拽著掃帚柄大步流星往外走的切斯卡,突然覺得,沒有關系很好的兄弟姐妹,其實也沒啥不好。
——
“我的樹?”瓦蕾拉站起身,身子直接往後一倒。
幾根卷須飛速而至,輕快的接住了她,甚至還很有閑情逸緻的編成了一張吊床。“你瞧,你已經強到被大地凝視了呢!”瓦蕾拉微笑開口,“為什麼還是沒法編出一張椅子呢?”
她從儲物手環裡翻出一本銅皮書,翻開後,就是一頁頁的繩與帶編織圖形,當然也有技巧說明。
“這可是我從男爵那裡死纏爛打才搞回來的好東西啊!”瓦蕾拉振振有詞地說,“結果,你就學了幾頁。
學不會躺椅也就算了,我們換下一頁也行啊~
你又不乾。”
大榕樹無聲無息,連包裹著她的那幾根氣須都沒動靜。
瓦蕾拉將一隻手擋在眼前,非常認真地說:“我,哪怕有男爵的幫忙,也,不可能比大地教會那邊更能幫助你。
所以……我的朋友……你要去嗎?
我可以……”
吊床突然散架了,瓦蕾拉靈巧的翻了個身,輕快的落在了地上。
“不願意?”瓦蕾拉非常認真的問,“你要知道,在這件事出來之後,男爵肯定就會避免從大地教會購買那些特殊能量藥劑了,這會讓你的成長變慢很多。
你已經能像人一樣思考了,所以,好好想一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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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的未來,很重……”
觸須在空中糾纏著,最後組成了一個‘不’。
然後又折騰了一會兒,才勉勉強強又組出了個‘一起’。
瓦蕾拉靜靜地站了好一會兒,才重重地點了點頭:“你不願意,我不願意。
很好,就這麼一起走下去吧!
我會努力走到10級,12級,直至人類的極限。
你也一樣,讓自己成為格扎爾男爵領真正的城牆吧!
把大峭壁擋在身外!
一起,活下去。”
——
“男爵。”切斯卡再次來到了書房,“我和瓦蕾拉聊過了,她和大榕樹隻想待在您的身邊。”
洛瑞按了下額頭:“瓦蕾拉……其實真的應該去大地教會。”
說穿了,真正讓那棵大榕樹覺醒一定的神智,甚至掌控了一些類法術能力的,是洛瑞。
他在山谷裡搞得那些實驗,才是一切的源頭。
但醒過來的大榕樹,只看得到瓦蕾拉,也隻願意和她溝通。
雖然對洛瑞也很尊敬,但也,只是尊敬。
洛瑞的命令大榕樹會聽,但話是不和洛瑞說得。
有啥想要的,也只會找瓦蕾拉。
洛瑞對此其實無所謂,他很清楚,緣分這玩意兒從來不能強求。
說不定這棵榕樹本來就是瓦蕾拉的命中夥伴。
就像白龍國王和露絲卡妮亞。
但,如果能有這樣的緣分,瓦蕾拉一定是有一些自然屬性上的天賦。
哪怕不高,哪怕少到只有榕樹這一種,那也是有。
這樣的屬性,並不是源自於血脈,而是,美麗的偶然。
恰好在瓦蕾拉投胎的時候,一絲自然氣息被她的存在引動,融入了她的身體。
不多,引不起覺醒法陣的反應,在她沒成為職業者的時候,只是讓她喜歡親近大自然。
就像有些人天生就是貓薄荷,有些人卻天生被狗追。
但當瓦蕾拉透過別的途徑成為職業者的時候,這一縷氣息就能對她的未來有點兒作用了。
比如大地教會就能因為這點兒氣息選擇吸收她入教,並且提供大量的資源培養她。
能夠讓植物喜愛的人,很容易得到大地之神的寵愛,對大地教會那些亂七八糟的派系來說,大地之神的意志多降臨一次,都是一場恢弘的勝利。
所以,哪怕洛瑞知道瓦蕾拉和她的大榕樹十之八九不會離開他,但他還是要和她倆說明白。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各有各的去處。
想走的留不住,不想走的怎麼說都不會走。
但讓人蒙在鼓裡的留住,那無論是對洛瑞,還是對瓦蕾拉,都是一種羞辱。
“男爵,太過為人著想也不好,那會讓人覺得負擔。”切斯卡看著不知道在想什麼的小男爵,一臉嚴肅地說。
她們男爵其實很好很好,就是不知道為什麼,總有種虛無縹緲的淡漠感。
他那麼珍惜她們四姐弟,但……如果瓦蕾拉真的選擇遠走高飛,男爵似乎也不會太過傷心。
切斯卡輕輕咬了下嘴唇……都是那個蒙特斯伯爵的錯!
男爵從小就習慣了失望,所以,他才會在一切還沒發生的時候,先給自己設定了一個壞結果。
不去指望就不會失望,說起來很容易,又有幾個人能做到呢?
能做到的,又得經過多少失望才能如此絕望?
切斯卡自己,不,她們四姐弟都沒有一個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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