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巨龍基本上生下來啥樣兒，以後就啥樣兒。維斯覺得，既然人家能過得不錯，那他自然也行。

只要學習父母那樣，雖然有貪慾，但永遠都能以理智控制。

洛瑞舅舅也經常教導他們怎麼以最少的人手進行經營之道，而且掌控人手的時候怎麼樣能不去管他們是否忠誠，工作力度是否夠大……那什麼工廠管理學真的很有用。

而且同時還能學到怎麼能將分出去的好處降到最低，或者用巨龍不在乎，但人類很珍惜的東西代替。

這很有用。

洛瑞舅舅甚至還鍛鍊過他們對金銀珠寶的忍耐力，讓他們至少能學會平分……雖然只是在他們三兄妹之間。

可能接受這個了，再回頭想想洛瑞舅舅給他們畫得那些圓圓圈圈，維斯覺得至少自己是能接受將一些邊角料分出去以換取更多的財富這種行為的。

就像洛瑞舅舅說的，只要他能做到這點，他脾氣再差再暴躁，人類也會說他是位善良的巨龍先生。

做不到，哪怕他只是自己盤踞在自己的山脈礦產上，殺死的也都是來覬覦自己財產的蠢貨，那也叫惡龍。

維斯可以不在乎後者，但在需要的時候，得會做前者。

這樣洛瑞舅舅才能放心的看著他們走出家門。

維斯覺得，在這點上，他可比啵啵和莉莉都強！

懶得再看自己愚蠢的哥哥，維斯趴在地上晃動著尾巴，暢想著成年之後的美妙日子。

啵啵重重的趴了回去，嘴巴里開始念念叨叨，嘀嘀咕咕。

洛瑞聽了一會兒，臉色就有點兒尷尬了：“啵啵，你這，都和誰學得？”

倒不是這孩子罵的多髒，而是，有點兒像碎嘴皮子。

三條小龍平常接觸的都是城堡裡的騎士和外面的疾風狼……這兩邊都不是那種會當著小孩子亂說話的型別。

包括喜歡教訓兒子的疾風狼王。

“我知道我知道~是小鳥兒哦~”莉莉高高興興的回答，“啵啵很喜歡聽它們吵架。”

洛瑞只覺得眼前一黑，剛剛才升起的驕傲情緒瞬間一掃而空。

南來北往，不知道路過了多少個城鎮，見過了多少繁華的鳥群……簡直就是八卦之王。

而且，動不動就掀桌子。

開罵的時候，不但會從對方的出生地罵到落腳點，甚至還會把對方愛吃什麼蟲子，偷了幾粒米這種玩意兒扒出來說。

它們平時聊天的時候，說出來的那些小道訊息，經常會變成同伴反砸到它們頭上的石頭子兒。

一砸一個兩眼黑。

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這些小鳥種類過於複雜，裡面還有不少擅長獵殺鳥類的屠殺者。

洛瑞不可能任憑這種鳥在自己城堡裡開飯。

只能把自己的領地變成安全區。

所以，很多兇性十足的大型鳥都只是偶爾來城堡裡落個腳，休息一段時間，不會長時間留在這裡。

但讓它們徹底和平相處，那肯定不可能。

不知道里面待著多少曾經在它爪下逃生的幸運兒呢！

再加上本就有仇怨的種族……最後乾脆就開始打嘴仗了。

小鳥嘴巴利落，的確能讓一些不善言辭的鷹隼之類的獵殺鳥跟不上速度。

但它們也有它們的法子。

不需要和小鳥兒們對抗，只需要在它們開罵的時候，不緊不慢的討論一下某些鳥類的味道有什麼特色就行了。

保準對面跳腳。

罵又能怎麼樣呢？誰破防誰知道。

只要碰到一起，就是一場大戰，還是會唿朋喚友，一打就直到吃飯的時間才會停的戰爭。

別人聽不懂，還能覺得這些此起彼伏的鳥叫聲很有意思。

對洛瑞來說，那就是災難了。

所以，洛瑞才要求它們把吵架地點放到沒啥人去的、月湖和外湖之間的那座森林裡去。

他是真沒想到，啵啵竟然會願意聽這個……是啊，他怎麼忘了，巨龍是天生就能聽懂很多動物語言的呢！

洛瑞伸出手，按了按自己的額角：帶孩子，真的好難啊！

明明什麼都教的很好很認真，怎麼就……能在這種地方意外出軌呢？

“洛瑞舅舅，不用擔心啵啵學到的罵人話。”莉莉一臉安慰的說，“白龍的傳承記憶裡，罵的可比這髒多了。”

洛瑞迷茫的低頭看著她：“啊？傳承記憶裡，還有這個？”

“洛瑞舅舅的傳承記憶裡，難道沒有嘛？”連維斯都一臉好奇地看了過來，“魔法晶龍只是罵的少了點兒，但也有啊！

白龍這邊就更不用說了，幾乎都能出本髒話大全。”

“你們，為什麼會去看這個呢？”洛瑞低下頭，非常認真的問，“傳承記憶，是隻有自己想要看，才能看到的吧？”

三條小龍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暴露了啥。

啵啵想也沒想就張開了嘴：“爸爸……”

莉莉迅速揚起嗓門喊了一句“洛瑞舅舅！”打斷了自己愚蠢衝動的哥哥。

她明白啵啵想說啥，博拉尼奧斯和露絲卡妮亞也的確不怎麼在意這些事情。

可洛瑞舅舅在意啊！

他一心一意想把她們三個養得比誰都好，禮儀這方面自然也在其中。

也不是讓他們遵守人類那些繁文縟節，而是，要文雅一點兒，正經一點兒。

洛瑞舅舅也沒懷疑過她們幾個的天性是不是能做到這點，畢竟露絲卡妮亞在他面前也表現得很像條正經龍。雖然她根本不是，而且罵髒話罵的比誰都熘。

但她們媽媽特別會裝。

莉莉看著望過來的洛瑞，非常認真的說：“洛瑞舅舅，雖然在你這裡我們不需要接觸這些，可，我們早晚還要接觸到其他白龍的。

媽媽和爸爸也一直囑咐過我們該怎麼對待那些可能會在我們身上打壞主意的龍。

因為聽到一些，比較粗俗的語言，所以，我們都想看看到底有多粗俗。”

維斯跟著點點頭：“洛瑞舅舅不用擔心，我們只是想知道，沒打算跟著學。

看啵啵就知道了，頂多碎碎念。”

洛瑞有點兒迷茫的點點頭。

他怎麼覺得，哪裡不對勁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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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頭看了一眼丘陵上的莊園，洛瑞還是放下了對這件事的關注……婭格里斯夫人既然沒覺得莉莉有什麼問題，那，這孩子應該就的確沒有說髒話的習慣。

只是知道，那肯定沒關係。

他自己也知道。

洛瑞其實不在乎罵不罵人這種事，但他真的不太喜歡，這個世界的那種非常粗俗的下流話。

罵人只要直指對方的痛處就好，那些髒話有什麼用？

他肯定也不會去在自己的傳承記憶裡探尋這種東西。

所以，他是真的不知道，巨龍竟然連這玩意兒都傳給後代聽。

算了，就當他不知道吧！

洛瑞眯了眯眼睛，低下頭一臉認真地說：“雖然我可以不計較這些，畢竟巨龍和人類之間的區別很大。

我有時候也容易反應過激。

可是，啵啵、維斯、莉莉。

不要把你們的精神力消耗在這種事情上好嗎？

我接受你們因為不小心看多了記憶不得不睡一覺的結果。

但不能接受是為了看這種東西。

那些，可以等到你們進入青年時期之後，再去閱讀。”

啵啵看了看弟弟妹妹，認命的低下頭：“知道了，洛瑞舅舅。”

——

洛瑞靜靜地站在精神海的中央，看著自己腦海裡那條微微成型的光龍。

他的形態很修長，姿態也很優雅。

洛瑞沒辦法確定那銀色的，泛著藍光的鱗片到底是這條龍本身的色彩，還是因為這本就是他精神力的凝結物。

那圍繞著龍身形成的雲霧，讓他有種覺得自己是浮雲龍的錯覺。

但那種龍要麼是橙色的，要麼是融入銀色的金紅色。

絕不可能偏藍。

洛瑞搖了搖頭，按下內心的疑慮，默默地對著那條龍伸出手。

然後他就直接和光龍融為了一體。

這，本就是他的精神海啊！

巨大的光龍一閃，直接衝進了精神海里的那個小光點。

再次睜開眼睛，洛瑞已經站在了他半位面的城堡裡。

這是一座比較罕見的紅色城堡。

雖然洛瑞的基本成就被鎖住了，但經營和農牧業的成就完成得還不錯。

這是他前段時間才完成的紅楓城堡外觀。

洛瑞慢慢地走著，觀賞著城堡內外美麗的風景。

這很可能是他最後一次看到這些美麗的形象。

他沒有因為任何東西停止自己的腳步，畢竟能拿出去的他一個都沒留。

可惜，風景拿不走。

這麼燦爛又多種多樣的紅，他在外面很難調出來。

那太浪費了。

很多過去常見的天然顏料，換到現在這個世界，就是一種又一種的珍惜礦石。

尤其是金色與紅色的，一般都是施法材料。

洛瑞可以拿一些來製作油畫材料，但塗滿整座城堡這種事，他還是做不到。

作為法師領主，他的確可以享受奢侈的生活，但不能太過奢靡昏庸。

洛瑞定定的站了一會兒，選擇了一條他在畫面裡點了無數次的走廊走進去。

那是通往廚房的大門。

他認認真真地看了一眼那位餵了他三十年的廚師。

僵硬的人偶沒管他，只是站在那裡發呆。

“吶~托馬斯啊~謝謝你，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