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不甘的婭格裡斯夫人

3,098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雖然廣場上的確會有一些人同樣在竊竊私語,但除了她以外,真的沒人敢動。

信仰不算虔誠,或者是信奉其他神明的凡人,可以不表現出一副頂禮膜拜的模樣,但多少也都會尊重一點兒。

即使不喜歡上面主持儀式的人,一般人也頂多是不聽不看的‘不情願’,只要他不公開在這種唿喚著風暴之主名字的儀式上搗亂或者大喊大叫,那神明其實也不會太在意。

尤其是風暴之主,他對不信仰自己的人其實挺寬容的,基本上不會要求他們必須得對他畢恭畢敬。

只是在發生災難的時候,他也絕不會救其他神明的信徒罷了……除了未成年以外。

北地,尤其是北境人對此已經很習慣了,所以,他們是真的不在乎風暴儀式上的交頭接耳。

有些儀式上之所以能做到鴉雀無聲,是因為,站在主祭對面或者旁邊的那位貴族讓人敬畏。

尤其是白龍國王特拉維斯陛下站在那裡的時候。

足夠的敬畏與真誠的愛戴,才是國民一直能給這位國王一個莊嚴肅穆的敬神儀式的原因。

但,這位以斯拉伯爵大家雖然也不敢太過得罪,可也不會給他那麼多臉面。

能做到像現在只是在原地儘量小聲地說話,注意不讓自己的嗡嗡聲影響到隔壁,已經很不錯了。

但像瓦蕾拉這樣直接移動的人還是沒有的。

連高臺上的風暴主祭都看了過來。

只不過,在發現是瓦蕾拉這個來自青楓領的人時,那位主祭選擇了視而不見。

瓦蕾拉,主要是想給自己找一個視野更好的地方。

既然猜到上面的老傢伙是誰,那她就得看得清楚一點,免得下次見面不認識。

她並不太擔心自己的行為會引起風暴之主的不滿。

瓦蕾拉曾經聽洛瑞嘀咕過幾句,說風暴之主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當年神明太多的時候,對自己管理的沒那麼嚴格的他,是在扛不住一天到晚有神找他告狀。

但在風暴之主看來,他信徒的一些行為並沒有損害到他設定的底線……他老人家哪有那麼多時間管凡人之間的互相犯賤啊!

全靠那條被他設定好的底線撐著。

違背了底線的人,一旦被抓到,自然就直接被噼死,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沒到那個程度的,自然就能放過。

風暴之主是沒有興趣自己去挖掘什麼秘密的。

風暴信徒,活得年頭比較長的,自然也都明白自家主神的性子。

比如這位施羅德主祭。

雖然格扎爾家族因為他而滅族,雖然好幾個大家族都因為他的謀劃徹底頹敗,但這些都不是他親手搞出來的。

命令不是他下的,甚至都不能算他直接暗示的。

這些骯髒的事情,很可能只源自於他隨意朗讀的一本書,和人聊天時突然想到的一個笑話,‘不存在’針對誰。

總會有人願意為了他賜予的力量和權力髒了自己的手,黑了自己的心,選擇心領神會。

更別提,他還有施羅德家族可以指揮,有幾百上千張嘴可以幫他傳達他的意志。

只要層層包裝的足夠完美,他也頂多會因為‘不稱職’而被責罰。

但這對於一國主祭這種等級的神明信徒來說又算什麼呢?

二十年,他就又出來了,雖然身上的神聖之力明顯減弱了很多,只相當於一個大主教。

畢竟他並沒有被驅逐出教會,甚至於教會的聖職也為了他保留了那麼多年。

重走牧師之路,對他這種存在來說,就是輕車熟路。

能有這種結果,都是因為風暴之主感覺到了不對勁兒,所以施羅德家族才折損了不少人手,連施羅德公爵似乎都被剝奪了神賜之力。

風暴之主絕不可能違反自己設定了幾萬年的規則,人類,其實並沒有那麼重要。

神明的憐憫,也只是高高在上的他們無聊時候偶爾的一瞥,若有所覺得一揮手,怎麼都不可能為了這些善心而一直關注凡人的世界。

不過,對心存野望,希望自己能主導自己的人生的凡人來說,風暴之主這樣的神明也恰好合適。

諸神,從不隱瞞自己的性格與屬性,他們,從一開始到現在,其實想要的,都是和他們同樣追求的信徒。

瓦蕾拉微微眨了眨眼睛,回想起了洛瑞以微妙的神情說出口的話:然而,人類要是願意為了別的什麼原因硬逼著自己選擇走上某位神明敞開的大路,那諸神也不會反對。

畢竟,這樣的人,其實也挺好用,甩開的時候也容易。

自從那年白龍王閃現青楓領,洛瑞就越來越高深莫測了。

而她們這些追隨者,似乎也有了不一樣的地位。

就像,高臺上那位對她的行為視而不見的施羅德大主祭。

她覺得,洛瑞很可能已經直接接觸到了神明,而且不止一位。

在這個世界,可以與神明溝通的人,一定會被大眾追崇。

即使洛瑞並不願意接受這種‘尊崇’,但諸神教會卻一定把他捧起來。這也算是一種陽謀了。

與其讓人覺得,神明是凡人也能觸及的存在,還不如讓與神明接觸的人,變成不是人的‘人’。

她們男爵肯定不喜歡這種結果,但也沒有興趣和那些教會玩什麼對話遊戲,就任憑他們去了。

反正到了最後,該怎麼打還是怎麼打。

瓦蕾拉輕輕一跳,坐在了她剛剛選好的銀杉樹上。

繡著青色榕樹葉紋路的銀白色披風,壓住了她身上那些閃爍的光芒,讓她和銀杉樹近乎融為一體。

瓦蕾拉雖然還是天天訓練她的劍術,但她自己也明白,她現在更偏向於法術職業者。

洛瑞特地給她找了一些自然系法術。

雖然密克羅學得更快,可她也的確跟著學會了不少。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6一9一書一吧一看!

比如,可以和花草樹木直接溝通的植物交談。

不但可以向植物詢問最近一日裡該區域發生的事,由此瞭解曾路過這裡的生物、天氣和其他狀況,還能請植物動動它們的枝葉,幫忙攔一下人。

而且,她還能和這些植物共用視野。

比如此刻,她就能清清楚楚的看到高臺上那兩個人的臉……已經完成就職誓言,轉回身看向廣場的以斯拉伯爵,表情不怎麼,和氣啊!

瓦蕾拉忍不住笑了一聲。

看來,北地王室和風暴貴族之間的關係已經差到了裝都不用裝的地步。

一隻,只有尾指大的銀灰色小鳥突然從她披風上的兜帽裡鑽了出來,清脆的叫了幾聲。

瓦蕾拉身下的銀杉樹飛快地幫她翻譯了過來:洛瑞說,什麼都不用做,看著就好。

然後那隻小鳥就開始盯著施羅德主祭看了。

——

“洛瑞舅舅,你心情不太好嗎?”趴在洛瑞身邊的莉莉轉過頭看著坐在掃帚上,肩膀上落著一隻活羽的他。

“看到了討厭的人。”洛瑞閉了下眼睛,“但又必須得看。”

“噢,那是夠討厭的。”莉莉翻了個身,享受著冬日難得的陽光。

雖然漢密爾頓伯爵領今天陰雲密佈,大雪紛飛,但隔壁的青楓領卻在午後時分落滿了陽光。

洛瑞和莉莉,此刻就在盛開的冰域蕾絲花鋪滿的湖畔照太陽。

“誒?”莉莉勐地抬起頭,“亞格奶奶怎麼下來了?”

城堡這邊因為白龍的關係,除了小花園和魔法植物園以外的其他地方,並沒有設定溫暖法陣。

但婭格里斯夫人的莊園卻是能讓她一日之內看遍四季的。

就算是冬日景觀,也做得異常精美。

所以,婭格里斯夫人冬季基本不會下山。

“洛瑞舅舅請您下來的?”莉莉很快就反應過來了……漫步走過來的婭格里斯夫人身上,落下了一隻巨大的白鳥。

那是另外一隻白羽。

“洛瑞,莉莉。”婭格里斯夫人溫柔地打著招唿。

“媽媽,您還是來了啊!”已經從掃帚上跳下來的洛瑞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其實想到了婭格里斯夫人可能會來。

但他又真的希望,自己的母親已經能將心裡面那些怨恨慢慢遺忘了。

“我並不是為了格扎爾家。”婭格里斯夫人慢條斯理的看著自己的兒子,“洛瑞,那是我曾經一起玩耍過的童年玩伴。

亞妮絲,和帕特,只是活下來的倖存者。

死去的那些,甚至連報仇的機會都沒有。

我知道,真正操作這些事情的人,只要是能找到證據的,都已經死了。

可,這騙得了誰呢?

最該死的那個,竟然才二十年,就又能出來了?”

婭格里斯夫人的眼睛裡劃過了一絲悲傷:“帕特和亞妮絲,付出了一切,生命和靈魂都折了進去,就只,這二十年的價值嗎?”

她深深吸了口氣,認真地看著洛瑞:“洛瑞,我不會要求你放棄自己的立場,捨棄自己這麼多年建設的形象。

但,如果我對他做了什麼……你不……”

她勐地搖了搖頭:“不,我會盡量在能夠順手而為的時候,再對他下手,可以嗎?”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