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珀耳塞福涅無奈的嘆了口氣，“可，利益本來就是在這些廢話之中提煉出來的。

直截了當的交流的確很好，但這一定意味著，有某一方做出了巨大的讓步。”

那倆的交流，堪比強國之間的交鋒……每一個細小的讓步，可能都會影響到無數人的未來，囊括了不可計數的財富。

雖然，可以讓，但憑什麼讓呢？

她和哈迪斯一直留在這裡，就是希望阿爾墨斯能多拿到哪怕一點點。

從頭打造根基，一點點兒從荒蕪建成王城……只有做過的人才最清楚有多難。

當年的哈迪斯在傻乎乎的衝進冥河之後，才知道自己接受了什麼樣兒的爛攤子。

別說啥都沒有了，還得讓他先清理出來一片地……拜蓋亞所賜，冥河附近塞滿了怪物，他得先殺光再說別的。

珀耳塞福涅知道哈迪斯不是不懂，但他一直以來都是舉著拳頭去和宙斯談判的，保住自己的底線就算完事兒，對這種討價還價完全沒有興趣。

可，以後的哈迪斯，需要面對的，就不再只是那個欺軟怕硬不要臉的宙斯了呢！

只是戰鬥力強，可能沒那麼容易。

她小聲地勸說道：“咱們……”

“我會在冥河入口處寫明所有的規則。”哈迪斯搖搖頭，阻止了妻子的繼續勸說，“把我的底線說明白就好。

珀爾，我不需要那些利益。

冥河會為我帶來一切。

世俗利益，對我沒有任何價值。

就算是那些神明，也沒有辦法給我帶來什麼本質上的好處。

我沒有必要為難他們，更不用為難我自己。

這裡不是希臘，我可以直接調動冥河之力建造我心中的冥王城。

靈魂材料，哪裡還能比冥河更多更好？

頂多找誰換點兒可以讓你那個珀爾在外面獨立生存的資源，但我出來之前，已經將曼珠沙華的種子灑滿了冥河兩岸。

等我們回去，曼珠沙華，就會點亮我們回家的路。”

他瞄了一眼大廳裡又開始對抗的阿爾墨斯和特拉維斯：“有信仰的靈魂可以被他的神帶走，那本來就是冥河分出的權力。

我……嗯？”

“怎麼了？”珀耳塞福涅立刻抬起頭看他。

“有誰，在呼喚我……”他表情突然嚴肅了起來，“和我們兒子所在的地方，很近。”

珀耳塞福涅瞪大了眼睛：“你，這就回冥河去！”

“不，不能回去。”哈迪斯搖了搖頭，“兒子們被我藏得很好。

而且，現在的他們，也不過指甲蓋兒那麼大，還是在冥河河底，除了我以外，沒有人能找到那個沒有任何印記的所在。

與其給人指明方向，不如乾脆不找他們。”

珀耳塞福涅這才微微放下了心：“你知道是誰嗎？”

哈迪斯表情有些古怪的說：“好像是高塔之主。”

卡塔琳娜迅速湊近：“你不會想要回應他吧？”

“當然不會。”哈迪斯乾脆地搖了搖頭，“波塞冬那種傻子，遇到丟在地上的魔法塔之主神職都會繞著走！”

雖然在希臘的生活封閉的可笑，但走出希臘的哈迪斯對多元宇宙的那些事情知道得並不少。

作為冥河的正式員工，他能得到冥河流經區域的所有常識，只要認真閱讀就能知道很多東西。

他只是不喜歡和外面的人打交道，但不代表他什麼都不學。

他們三兄弟裡，哈迪斯其實是最好學的那個。

不但好學，還很勤奮。

曾經暗無天日的日子裡，他就是靠著這種努力，支撐著自己熬到了最後。

可惜，再多的努力，也比不上長久的陪伴。

哪怕這陪伴是以犧牲他們幾個換來的也一樣。

但習慣已經養成，哈迪斯也不覺得努力學習本身有問題……別人看不到，並不是他的錯。

雖然有些宅，但哈迪斯從不內耗。

他相信，所有看不上他的人，都是沒長眼睛。

那些捨棄他選擇宙斯的，還沒長腦子。

他可沒興趣和這樣的傢夥計較。

“他，為什麼會來找你呢？”珀耳塞福涅自顧自的陷入了沉思。

她很清楚，哈迪斯並不會對這些事情深入探究。

哈迪斯既然決定將自己的底線以冥界規則的方式列出，就明白的宣示了他永遠中立的立場。

頂多會稍稍給阿爾墨斯一些便利。

哈迪斯之所以能做到這點，是因為他可以徹底壓製住自己的好奇心。

不管是誰在他的地盤外故弄玄虛，哈迪斯都能毫無所動。

冥界裡唯一會動的，只有她珀耳塞福涅。

可她本來就嚮往春天，容易心思浮動也正常。

再說了，八卦有什麼錯？

珀耳塞福涅歪頭想了想，突然問道：“是不是，離你以前掛著的地方近？”

“嗯！”哈迪斯點了點頭。

珀耳塞福涅無奈的嘆了口氣……哈迪斯果然是就地取材埋的兒子。

簡單、快速、高效，就是，肯定不舒服。

算了，反正兒子們也一直在沉睡，舒不舒服也就那樣兒。

“那可能不是衝著抓我們軟肋來的，他應該是覺得那裡有可能聯絡到你。”珀耳塞福涅有些迷惑，“可他憑什麼認為，你會迴應他呢？”

“他知道你們希臘的故事哦~”卡塔琳娜笑眯眯的說。

“嗯？”珀耳塞福涅冷靜的問，“是那本希臘神話嗎？託瑞爾那幾個世界流行的那本。

那並不是……”

“可能不止。”卡塔琳娜打斷了她的話，“我不知道具體的情況，但洛瑞曾經提起過，高塔之主的那位幕僚，應該對希臘很熟悉。

哦，希臘神話我看過，插圖倒是挺有意思的。”

珀耳塞福涅的表情陰了幾秒才恢復正常……希臘神話裡關於她們夫妻的故事並不多，插畫也只有那麼幾張。

可，卻是她身無寸縷的被駕駛著馬車的哈迪斯擄走的模樣。

哈迪斯倒還好，黑漆漆的大鬍子擋住了臉，只有兩條大光腿露在外面。

可她呢？

雖然身為希臘女神，崇尚的就是純天然，並不在乎這些，但也不意味著身為冥後的她願意被那麼多世界的人對著那幅畫評頭論足。

比起阿爾墨斯和哈迪斯懷疑的蓋亞，珀耳塞福涅反而覺得，是烏拉諾斯的某些部位轉化的愛情女神搞出來的。

只有阿芙洛狄忒才最喜歡那樣噁心人。

畢竟，蓋亞向來眼高於頂，即使想要羞辱他們，也很難找到那些重點。

以蓋亞的脾氣，更應該會選擇，珀耳塞福涅在哈迪斯身下痛哭流涕的繪畫。

被逼無奈嫁給醜男人……這在蓋亞眼裡才是真的羞辱。

可，珀耳塞福涅真不在乎那些事情。

畢竟她，真沒那麼慘。

只有懂得男女之情的阿芙洛狄忒，才會把注意力集中在她被抓上馬車的那一刻……無論是旁觀者，還是想起來那些無奈的她自己，都會有不同的感受。

太會抓人情緒了，蓋亞可沒有這個細緻。

但珀耳塞福涅也懶得和哈迪斯與阿爾墨斯爭執這個問題。

喜歡用結果推斷元兇的他們，不會想到還會有人損人不利己。

然而，貝殼裡的阿芙洛狄忒太漂亮了。

漂亮到，任誰都會說一聲，不管她品性多差勁兒，但的確符合愛與情慾女神的標準。

哪怕是，有淑妮的託瑞爾，提到阿芙洛狄忒的時候，也會讚歎她的美麗。

呵~

這意味著什麼，男人怎麼會不懂呢？

阿芙洛狄忒，必然不會徹底消亡，只要有機會，她就能復甦。

但珀耳塞福涅也能理解哈迪斯和阿爾墨斯的忽略……阿芙洛狄忒，除了過於放蕩貪婪之外，根本沒法給他們製造什麼傷害。

心思再壞又怎麼樣呢？

面對沒有威脅的美麗笨女人，男人們總是下意識的網開一面。

哪怕他們看不上她，瞧不起她。

珀耳塞福涅嘴角劃過一道諷刺的笑容。

算了，頂多就是受點兒傷。

而且，哈迪斯腦子比較直線條，即使對方用阿芙洛狄忒的模樣出現，他也只會懷疑那是蓋亞偽裝出來的。

還不至於……呵~

舊夢重做。

阿爾墨斯就更不會了，當年奧林匹亞山流行與阿芙洛狄忒春風一度的時候，他都能堅定地拒絕呢！

頂多因為搞錯人，被圍毆一頓。

都不是什麼大事兒。

想清楚的珀耳塞福涅盯著卡塔琳娜：“洛瑞，知道些什麼嗎？”

“高塔之主有個幕僚，你們知道吧？”卡塔琳娜神秘兮兮的說。

“知道。”珀耳塞福涅點了點頭……那位的存在感真的比較強。

“洛瑞說，那可能是個希臘種。”

“什麼？”哈迪斯都沒能控制自己的驚訝。

“不是你們希臘人。”卡塔琳娜翻了個白眼，“你們那裡怎麼可能有人類存活啊！

是，其他宇宙的希臘種子。”

洛瑞如果在這裡，大概會出面阻止疾風狼的胡說八道。

洛瑞只是從那傢夥給高塔之主提供的政策裡發現，那絕對是崇尚美化過的希臘議會製，真心相信古希臘公民權利和福利都至高無上的崇古派。

他一向覺得這種把貴族階層以外的平民不當成人的傢夥，根本不配做人，所以沒忍住語氣裡的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