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哈迪斯詫異地說，“只是世界意志的這個工作變成了冥河的啊！

這本來就是在冥河出現前的臨時工作，對世界意志本身其實是一種負擔。

不過，如果在冥河出現之前，世界沒有形成特殊的規則，那冥河自然也不會多事兒，按照多元宇宙的基本規則來就好。

可已經有了的，冥河只會調整自己的河流屬性，來適應這個世界。

阿爾墨斯，你不要把冥河當成是真的河流啊！

那是法則之河！

他的每一段河水，都是本世界的法則體現。

否則，魔鬼怎麼能從冥河支流裡誕生呢？

冥河自己可沒有創造欲。

但如果他吸收的法則有，那他也不在乎。

唯一的麻煩就是，本來立刻就會被分解的靈魂，必須先走一下冥河，而且，會在冥河裡存在一段比較長的時間才能徹底消散。

外界的靈性反應，會從鋪天蓋地變成細水長流。

但同時，也會變得更加穩定。

不會像現在那樣，亂七八糟。

而是，在胎兒靈光閃耀的那一刻，必然會纏繞上一段靈性。

不管他吸引而來的是什麼等級的靈性，但不會完全沒有。

頂多，弱到沒有太大的反應。

也就是說，以後出生的孩子，必然會有學徒等級的實力。

只要家裡有足夠的資源，想要拉到職業者等級也不算太難。

但也就到此為止，再高，基本不可能。

不像現在，有人能把自己天賦微弱的孩子一路拉到10級。

到那時，砸再多的資源也做不到這點了。

靈性反應不會因為他突然暴漲的精神力再次擁抱他。”

哈迪斯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但是，如果你們這些神明，帶走了太多信徒的靈魂，那也有可能導致世界的靈性下降。

但如果你們只考慮自己的利益，這也不是什麼壞事兒。

聖徒越多，你們自己的神聖之地，就會誕生越多符合你們神性的新生兒。

不過，要是考慮整個世界的話……不想要徹底的階級固化，就記得少往自己神國裡塞人。”

阿爾墨斯愣了一下，慢吞吞的大嘆一口氣：“那就，不是我這種弱小神明可以考慮的事情了。”

他和特拉維斯的封神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畢竟，各有各的根基後盾。

但，也肯定成不了什麼強大神力，中等都難。

沒辦法，他們執掌的法則，侷限性比較強。

尤其是他。

其實，他的神職也不是沒有任何危險……一旦開始凝聚，財富女神肯定能看出這個神職對於她的價值。

但她動手的機率，比較低。

畢竟，財富信徒絕對是死的最多的。

她對哈迪斯有所求，必然就不會對阿爾墨斯下手。

但從側面出手，將和阿爾墨斯神職有聯絡的那些法則先行佔據，財富女神一定會做。

換成是阿爾墨斯以會這麼做。

畢竟，哪怕不為了以後有接手這個神職的機會，也得掐死阿爾墨斯透過這個神職染指到商業的可能性。

而特拉維斯那邊，英勇之主也不見得啥也不做。

他倆，的確天生就是該合作的。

至於哈迪斯說得那些，阿爾墨斯真沒打算管……特拉維斯還要考慮一下北地王國的未來，他怕什麼？

再說，還輪不到他擔心神國爆滿的問題。

最重要的是，是特拉維斯。

在代表人類的國王和未來的神明之間……特拉維斯陛下，會怎麼選擇呢？

國王聯盟當初設定下的那些對人類有利的規則，會不會從那時候起變成一紙空文，特拉維斯的決定其實很重要。

畢竟，他才是國王聯盟之中，有決策權的那個。

是為了自己能得到一個源源不斷的高階信徒根基而黑了心，還是願意為了整個世界選擇自我節制，都是特拉維斯需要思考的問題。

哈迪斯已經把話說到他能說得極限了。

幸好，這也勉強可以算成是為冥河著想。

畢竟，如果世界真的變成那種模樣……標準的奇幻宇宙，什麼時候能像這個世界一樣，擁有十幾億人人口了呢？

穩定，彼此都會剋制，甚至還隱隱的聯盟的人類王國，才是人口暴漲的保證。

但，諸國之所以能夠這樣密切合作，是因為他們的利益是一致的，哪怕需要對抗神明，爭取的也是人類的底線。

畢竟，只有人口底數大，國王們能夠擁有的戰力才夠多。

就像北地王國，每年國王軍都能從平民之中獲取大量的新生力量……但，如果這種力量，不再屬於全人類了呢？

如果說，之前只是有一部分貴族願意跪倒在神明腳下的話，那之後，必然會有大量的貴族倒向神明一方。

唯一的希望，就是趁著現在這幾位強大神力都對信仰沒那麼依賴，並且對人類具備相當程度的好感之前，由國王聯盟提出新的束縛。

比如，限制神明收攏信徒進入神國的數量。

這很難。

以前，諸神之所以不得不被團結起來的人類限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他們手裡的戰鬥力沒那麼強。

偏偏世界意志又更偏向人類，讓他們沒法親自對人類下毒手。

可要是，能將大量的信徒都帶入神國，諸神自然就輕鬆很多。

即使，對人類最寬容的風暴之主，也不一定能捨得放棄這個權力。

他可以不做，但那是出自於他自己的意願。

被逼著不能做，很可能會引起幾位強大神力的不滿。

特拉維斯，在之前和那些神明保持友好的氛圍的努力，估計就要毀於一旦。

阿爾墨斯倒是還好，他只要跟著特拉維斯的決定就好。

不需要自己去做那個大公無私者，也不需要自己去做那個……從人類之中走出，卻反手背叛人類的虛偽者。

嘖~果然，他的考驗還是挺輕鬆的，世界意志對他的要求並不高，畢竟，他為這個世界帶來了真正的死神與冥王城。

當然，他也不得不為此付出更多的資源。

但這點，阿爾墨斯其實真的無所謂。

他又不是什麼惡龍轉世，而且，在星界那麼多年積攢下來的財富，根本不是從沒有進入過星界的世界意志能想得出來的。

當然，能把他算計到這種地步，那位世界意志，也真的很厲害了。

所以，本來就在對方設計範疇之內的特拉維斯，想要成神的考驗，絕對更艱難。

這甚至不是資源和實力的問題。

而是，在考驗他的心性……世界意志不可能不知道冥河到來的後果，他卻還是非常積極主動的邀請了哈迪斯進來。

以這位那麼喜歡人類的表現來看，他肯定早有準備。

諸神，當年的隕落，大概，就是為了這一刻做的準備。

否則的話，只要把諸神都驅逐出大地不就好了？

那也足夠保證人類可以在實力有限的情況下，不會被強權鎮壓。

但世界意志卻還是用了那麼嚴苛的法則。

世界意志的確給了自己偏愛的人類最好的路，但他，似乎也想要看看，人類，願不願意珍惜這種偏愛。

“我會和特拉維斯說明白，沒問題吧？”阿爾墨斯看著哈迪斯，表情嚴肅的問。

“沒問題。”哈迪斯搖搖頭，“冥河，不會管這些。

只要是合乎規則的靈魂，隨便你們帶走多少。

一個不留也沒問題。”

冥河需要的，從不是靈魂本身，而是撞大自己的法則之力。

貼切一點兒的說，就是程式務必要正義。

想要離開冥河沒問題，但得，合理合法。

靈魂本身對他其實沒什麼意義，行為才重要。

所以，他厭惡非法逃離冥界的靈魂，更憎恨從冥河裡偷走靈魂的傢伙……那都是損害他法則之力的惡棍！

但是規則之內的行事，哪怕再蠢，他也不在乎。

蠢得又不是他自己。

阿爾墨斯點點頭：“不會影響到你自己就好。”

他突然惆悵的看了一眼窗外：“這個時候，洛瑞怎麼會睡覺了？

他要是在，有些事情就很好解決了。”

最起碼，能立刻和風暴之主達成一致。

那位的確不能強迫，但如果是他欣賞的人誠懇的請求，風暴之主答應起來也很容易。

“雖然你表現得很坦然，但實質上，你似乎還是希望，特拉維斯能選擇，人類一邊呢！”珀耳塞福涅柔聲的說，“看來，你的確更喜歡這個世界的人類。”

“你是說希臘人嗎？”阿爾墨斯突然笑了起來，“不，珀耳塞福涅，我不是討厭他們。

希臘的問題在於制度，而不是人類本身。

然而，在那種制度下長大的他們，必然，無法獲得我的真心喜愛。

我知道，人類是能被改變的，畢竟他們生命有限。

可，珀耳塞福涅，制度，並不是我能碰觸的問題。

所以，我只能選擇遠離他們。

而在那種制度下成長起來的希臘人，秉性也的確無法讓人信任。

德墨忒爾當初的教訓，你應該還記得。”

德墨忒爾當年雖然也是為了在人類之中得到信仰才幫助他們種植穀物，但她給人類帶去的，可是生存的希望。

德墨忒爾也沒想過人類能一直感激她，可至少，要懂得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