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迪斯和珀耳塞福涅面面相覷……他倆是真的把這事兒忘了。

“抱歉，媽媽，我，我們……不太習慣，必須為了別的什麼事情收斂自己的行為……”珀耳塞福涅吞吞吐吐地說。

伯爵夫人無奈的笑了。

這話，說得真是，讓人無法迴應。

但她能稍微理解一點。

以斯拉，雖然偶爾腦子會打折，但他已經算是能聽得進屬下諫言的大貴族了。

但在他自作主張，任性妄為的時候，還是有很多人沒有辦法直接拒絕他。

很多事情她和波文之後才知道，難道是因為以斯拉做得天衣無縫？

他要有這個本事，也不至於回來就捱罵。

不敢反對他的，試圖諂媚他的，還有想要替代波文的存在的……比比皆是。

運氣不好，一條線上沒一個‘好’人，這事兒就能讓以斯拉直接成功。

以斯拉又很講道理。

他不會因為自己胡作非為做錯事情，就遷怒那些沒有阻攔他的手下。

他知道這並不是對方的錯。

當然，勇於發聲的那種，會得到重用……可有多少人，事到臨頭之時能提起那個勇氣呢？

與其提心吊膽，不如視而不見。

能因為以斯拉的性格脾氣將後兩者的數量降低了不少就是他們最大的福氣了。

而以斯拉，不過是王室成員，北地王國十八位軍隊大統領之一。

身為冥王和冥王后的哈迪斯和珀耳塞福涅，這種情況，只會更嚴重。

再加上希臘那邊的風氣本來就不怎麼正常。

想到什麼就去做，錯了也就那麼錯著，估計是這些強大神明的慣常做派……雖然這是她的親人，但伯爵夫人也得承認，有現在這個下場絕對沒冤枉任何一位希臘神。

包括阿爾墨斯。

阿爾墨斯雖然表現得比這倆強很多，但偶爾也會出現自行其是，完全不管結果的做派。

只不過，伯爵夫人以前覺得這是隨根兒，甚至還因為她的血脈被最佳化了很多。

至少阿爾墨斯知道什麼事情重要到不能讓他自由發揮。

結果現在才發現，估計是靈魂裡的印記太深刻，導致阿爾墨斯做事總是會過於隨意而為。

投胎的時候選擇的真準，考慮的真周到。

伯爵夫人微微皺了皺眉。

其實，正常來說，這算不了什麼大事兒。

就算是以斯拉，也能靠著自家深厚的積累扛過那些因為胡作非為而導致的損失。

神明的積累肯定更厚。

就是因為犯錯之後挨的巴掌太輕太無力，才會導致珀耳塞福涅她們出現這種狀況。

但，別說現在情況特殊，就算是之前神明眾多，邪惡者如雲的時候，他們也一樣遭到了世界意志的束縛。

像是高塔之主那樣的邪神，在那個時期都算不上號。

可，他們所有的邪惡，只能在自己的信徒那邊施展……敢往外發展，甚至波及其他神明的信徒，導致神明戰爭的發生，就必然會迎來世界意志的審判。

那位從來不問各自的來歷，只管來龍去脈，也只會懲罰元兇……哪怕被入侵的那位，反殺的時候血流成河。

而之後這麼多年的法則壓制，世界意志復甦的時候只會對他那套秩序要求的更加森嚴。

這樣，再次出現的諸神，就必然會更加符合他的那些要求。

哈迪斯和珀耳塞福涅可能還因為冥河能得到幾分優待……阿爾墨斯可怎麼辦？

伯爵夫人有些無奈地問：“你們，到底是為了什麼選擇，這個世界啊？

我當然很高興阿爾墨斯和珀耳塞福涅成為我的孩子。

但……這真的太不符合你們的本性了。

難道，不會出問題嗎？”

她和以斯拉不傻，幾乎在知道自己僅有的兩個孩子都不是純天然的那時，就明白她倆，應該是真的生不出孩子。

這本來就是他們預先想好的結果。

如果真的對生兒育女有執念，以斯拉就應該像其他人那樣，去找特拉維斯要一些龍血果實……就是在露絲卡妮亞龍巢附近長出的灌木果實。

正常來說，白龍居所附近應該寸草不生……露絲卡妮亞的吐息，對任何植物來說都是傷害。

但總有植物能突破那可怕的壓力與傷害，頂著風雪寒冰突破基因的限制，堅強的活下來。

然後，隨著這樣的灌木逐漸蔓延，就出現了北地王國最頂級的魔法果實……龍血果。

龍血果，尤其是最頂級的那種，能幫著人類的身體重新找回活力……說得明白一點兒，就是能讓大騎士已經元素化的身體再次擁有繁衍後代的可能。

其他的那些增加火焰抗力，增加體質之類的，都只能算是輔助效果。

至少這些，大地教會那邊的藥劑都能做到。

但最重要的那一點，讓一些後裔因為某種原因突然斷絕了傳承，不得不重新考慮自己上陣的‘老’騎士們只能考慮龍血果。

特拉維斯手裡總能拿出來大地教會最頂級的藥劑，就連雙方翻臉的時候都沒有斷掉這些來往，靠的就是龍血果的壟斷性交易。

白龍谷當然也有。

可，特拉維斯至少是以交易的理念來考慮問題的。

白龍卻完全是在敲詐。

能交易，誰願意被敲詐啊！

作為北地王室成員，想要得到龍血果還是比較容易的，尤其以斯拉的功勳值絕對夠高。

然而，她倆當初都沒有選擇走這一步。

北地王室又沒有人少到需要他們奉獻自己，沒那個必要強求一段緣分。

畢竟，龍血果帶來的孩子，血脈說不定還沒有他倆自己的侄子侄女關係近呢！

最重要的是，脾氣還天生都不怎麼好，性情也比較冷酷。

如果不是為了家族繁衍，生下這樣的孩子真的很鬧心。

那他們折騰個啥？

反正國王陛下自己就能保證北地王室萬年不敗。

可意外到來的兩個孩子，也的確給他倆帶來了真正的快樂。

阿爾墨斯和珀爾，真的，很好很好。

在撫養了他們這麼多年，付出了那麼多心血，也感受到了孩子們回饋的愛與關心之後，還有什麼必要去考慮靈魂不靈魂的問題？

又不是，佔據了他們孩子的身體。

當年，因為當年高塔之主那位幕僚的出現，諸神曾經對這種近似於轉世投胎的情況進行了仔細的調研。

不管他是不是個例，但也不能是外來的靈魂取代了自己人的存在。

那場轟轟烈烈的調研鬧得非常大……暗夜女神和高塔那位幕僚，應該就是那個期間扯上的關係。

畢竟，她在諸神之中對靈魂研究的最深。

但，結束的卻也乾脆利落，人類只得到了一個結果：凡是外來轉生者，無法進入已成型的胚胎，也不能取代任何人的存在。

人類頂多會多一個孩子。

雖然傳出來的資訊不多，但諸神大張旗鼓的開始卻無聲無息的結束，只能有一個原因：世界意志。

人類對那位的話，向來深信不疑。

以斯拉夫婦當然也一樣。

當然，她們更能聽懂這句話的真正意思：神明指的胚胎，和人類觀念中的那種不是一回事兒。

那是，結合了命運和現實特指的存在。

實質上就是在說，如果你的孩子本來就能誕生，那他就不會被任何人替代。

但，那孩子如果，本來就沒有見到世界的可能，卻有可能不再是他。

畢竟，又不是懷上了就能生出來。

北地國王那麼強大的血脈，還有好幾位王后一屍兩命呢！

不過，世界意志已經給瞭如此強有力的保證，人類自然犯不著想太多。

心裡有數的人自然都懂。

然而，一個能讓人類如此安心的世界，絕對不適合希臘神明。

珀耳塞福涅和哈迪斯明顯也在努力適應，但說著說著就跑偏。

如果剛剛站在這裡的不是她，估計這倆已經說說笑笑帶著漂亮的項鍊王冠衝到青楓領了。

呵~

真要是把那位脾氣暴躁的大法師吵醒……因為這樣的原因去找人家，被揍難道還能有什麼怨言嗎？

你們現在又不能用超出世界範疇的力量啊！

暗夜女神那麼囂張，在青楓領都鎩羽而歸呢！

沒人會覺得洛瑞會不敢動手。

而且，如果是因為這種理由，伯爵夫人覺得自己都得裝不知道。

她看著珀耳塞福涅的表情帶上了一絲憂愁……往後餘生，這姑娘可怎辦哦？

本來還以為不愛說話的哈迪斯挺穩重，那夫妻倆有個靠譜的也行。

結果，只是長了一張聰明面孔而已。

沒比珀耳塞福涅好到哪裡去。

珀耳塞福涅有些迷茫的說：“選什麼？

我沒選啊！

阿爾墨斯覺得這裡更合適，冥河也認可了哈迪斯的選擇，不就行了嘛！”

伯爵夫人有一種沒法和她說明白的鬱悶。

“媽媽？怎麼了？”

隔離牆落下，阿爾墨斯從對面走了過來。

“你們討論好了？”以斯拉嚇了一跳，“這麼快？”

“本來就沒有什麼本質上的分歧，再加上後期的考驗完全以特拉維斯陛下為主，那，就沒什麼好計較的。”阿爾墨斯微笑著回答，“國王陛下，也不怕我們這邊反悔。

隔壁青楓領上，可還有四位白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