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必然會血流成河
“我們城堡裡,給她開了特許,瓦蕾拉和國王陛下也擁有直接通行的許可權……”波文輕聲說。
“我知道。”阿爾墨斯笑了笑,“他們本來就可以隨意離開,這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我一點兒感覺都沒有。”
然後他看了一眼哈迪斯:“你是沒感覺,還是沒想到和我們說?”
哈迪斯愣了兩秒才說:“那邊有動靜我感覺到了,但我肯定不會注意他們在幹嘛。
那隻狼身上不知道帶了什麼,一直有空間波動,稍稍重那麼一點兒,我就沒當回事兒。”
阿爾墨斯點點頭:“那還好。
只是我現在的實力不足。”
他盯著珀耳塞福涅看了兩眼:“現在最重要的,是按照我們預定的軌道走下去。
你和珀爾,什麼時候能徹底分開?”
“隨時都可以。”珀耳塞福涅笑了起來,“你不是知道的嗎?
回來之後,我倆就算是分清楚了,只是她太弱,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神力波動,只能靠沉睡慢慢適應。
等到她能獨立行動了,我就把她放進曼珠沙華海。”
“那就好。”阿爾墨斯仰頭看了看天,“希望,時間夠用。”
“阿爾墨斯。”以斯拉表情嚴肅的看著自己的兒子,“我們,要去參加萊昂的登基大典嗎?
特拉維斯陛下,肯定會去國都親自給萊昂戴上王冠。
他,已經拖延的太久了。”
“應該去,但只能你自己去。”阿爾墨斯皺了下眉頭,“父親,千萬別和那些人接近,儀式一結束就帶著我們的人回來。”
“所有的?”波文有些驚訝,“還是……”
“所有。”阿爾墨斯語氣堅定的說,“如果在我們回來之前,國都,王宮裡出現動盪,那還好說。
但,竟然風平浪靜!”
阿爾墨斯看了一眼以斯拉:“在王室,我爸爸的性格都能稱得上穩重了!”
好歹不見兔子不撒鷹。
雖然也會衝動行事,但好歹是有那麼幾分把握,即使血本無歸也不能說是被騙的傾家蕩產。
但那王宮裡,更多的還是羅莎琳德,或者當年逼得婭格裡斯遠嫁的王子那類的性格。
有種衝動起來不管不顧的蠢性美。
在阿爾墨斯想來,萊昂的王宮,必然是一浪接一浪……浪浪都比他親媽搞出來的事兒大。
結果,竟然沒什麼動靜。
厲害到讓人發毛。
當然,王宮裡不至於一點兒動靜都沒,可每道浪在掀起波瀾之前就被抹平了。
而且,還是恰到好處的,讓波浪激發之後直接與另一道浪相撞,兩邊兒一起頭昏腦脹,銷聲匿跡。
最可怕的是,萊昂甚至還給了那些試圖展示自己力量的大貴族表演的機會。
然後一點兒都沒生氣,還讚揚了那些小動作不斷的傢夥實力可觀。
格拉哈姆·埃利斯眼瞅著就要跪倒在王座之下,目前只是因為家人還被架在尷尬之處而忍耐。
阿爾墨斯,曾經還以為西部邊境領肯定要換人做主了呢!
但萊昂,卻選擇了接納。
他似乎沒覺得埃利斯家族這樣做,是對他這位新國王的蔑視和不屑。
寬容的讓人懷疑他到底是不是特拉維斯的後裔。
比他和珀耳塞福涅還不像北地王宮裡走出來的。
精細的人心掌控搭配上寬容的領袖風範,讓動盪不安的王都位於一種奇特的平衡狀態中。
很危險,可就是沒人能打破這種平衡。
這就讓想要在火中取栗的某些人,陷入了尷尬之中。
星空堡壘裡的那些老傢夥,的確很強大。
但他們留在大地上的爪牙,卻沒那麼強。
真有本事的強者,怎麼可能會給別人當孫子呢?
他們想要操控人心製造慌亂,靠的是堡壘那邊早就準備好的一環套一環。
可中間突然出現脫扣的環,他們卻沒本事接。
或者,也沒那麼賣力。
必然會把這些事情交回堡壘裡的幕後人解決。
雖然現在世界封鎖層上的縫隙變大了,那兩邊的聯絡也不會輕鬆到分分鐘鍾,時來時往。
但是,這一切的前提是,那被散開的一環,必要但不重要。
是扣,但不是價值昂貴的環,即使消失,也沒人會覺得萊昂是在對過去的仇人下手。
畢竟,如果真要追究,萊昂的仇人還真挺多的。
包括當初宣判他有罪的時候,坐在審判席上的王室成員,以及旁觀見證一切的大貴族們。
每一個都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幫著那對母子排除異己的兇手。
無論萊昂自己怎麼想,總會有人先他所想。
畢竟,冤枉你的人,才最懂你的無辜與怨恨。
阿爾墨斯可以確定,宣佈萊昂是王位繼承人的那天,就是特拉維斯被罵的最狠的那一刻。
即使阿爾墨斯早就知道特拉維斯很看中萊昂,但他也沒敢確定這件事的可能性。
特拉維斯真的,太損了。
阿爾墨斯明白他是為了讓自己的政策可以延續下去,即使他封神失敗也不至於人走政消,但這真的讓所有大貴族都閃了一下腰。
畢竟,正常來說,對不起萊昂的人越多,權勢越大,萊昂的機會就越小才對。
這是人性。
虧欠太大換來的絕不是補償,而是徹底按死。
所以,當初萊昂成為漢密爾頓伯爵的時候,貴族事務所和王室管理處才會同意的那麼幹脆利落。
在他們看來,這就意味著那場審判徹底失去了意義……萊昂都不是那位女士的兒子了,證據自然都沒了效果。
可惜,特拉維斯只是虛緩一槍,主要目的是給萊昂一個新身份。
在阿爾墨斯看來,這做法真的精妙絕倫。
給萊昂翻案並不難,那些相關人士又沒死絕。
但那又怎麼樣呢?
就算不提那無法抹去的親緣關係,難道被自己親生母親放棄就是什麼好事兒嗎?
特拉維斯沒想給自己的繼承人一個美強慘的身份。
國王陛下,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
以前的特拉維斯用強大的力量確保了那些話的消失,可這不代表他不厭煩。
國王陛下也許不是個好父親,但他確實是個好國王,自己趟過的雷,沒打算讓後來者繼續趟。
然而,他對萊昂的用心良苦,卻把那些老傢夥都裝進去了。
阿爾墨斯估摸著,當初參與那件事的貴族們,很快就會將爵位交給下一代。
畢竟,沒誰想在和國王陛下寒暄的時候,聽到一句“我記得你,當時那場審判,你就坐在……”
王室成員就更不用提了。
萊昂還沒有動作前,他們怎麼敢自己先動起來讓對方捉到把柄呢?
敵不動,我不動是個好戰術。
但我想動敵卻在等我動的時候就讓人很想罵街了。
幸好,他爸爸當初還在國王軍裡摸爬滾打,沒那個本事坐在那裡……就算是個擺設,那也是審判者的一員啊!
阿爾墨斯想想都覺得現在王都的氣氛得有多僵硬。
想要向新國王表忠心,都得先自我審查一遍。
“尤裡,的確很厲害。”波文喃喃的說,“以學者的身份輕輕鬆鬆的接下了阿爾薩蘭的工作。
據說,露絲卡妮亞手上的權力都有一半兒被他接過去了呢!
這精神力,都要趕上隔壁那位洛瑞大法師了。”
阿爾墨斯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腮幫子……波文的語氣太酸了。
“商會呢?也要先撤回來嗎?”伯爵夫人沒理會掉進檸檬汁裡的波文,一臉嚴肅的問。
“都先收回來,之後再考慮怎麼走。”阿爾墨斯舔了舔嘴唇,莫名的有種發乾的感覺。
“反正,媽媽你也得重新調整商會的經營方向。”阿爾墨斯一臉真誠的看著伯爵夫人,“那,肯定得先審查一下,對吧?
不願意回來的那些,放棄就好。”
“你不是說,萊昂處理的很不錯嘛!”伯爵夫人有點兒擔心的問,“幹嘛還這麼緊張啊!”
“哈~”阿爾墨斯苦笑了一聲,“媽媽,萊昂解決問題的辦法是用各種小手段阻止那些暴亂的發生,但他沒有解決要搞事兒的人。
而是,將一切都壓到了最後。”
“即位典禮?”伯爵夫人有些迷茫的問,“可這是為什麼啊?
一生也就一次的重要儀式,怎麼能用來……那得死多少人啊!
血流成河的即位大典……哪怕他以後再仁慈善良,他的身上都會有殘暴的痕跡啊!”
“但那時候,特拉維斯也在,露絲卡妮亞也在。
他也許沒有了好名聲,但卻能保證一切都順利結束。
順便,還給無良的老爺爺一個教訓。
特拉維斯這麼急著跑回去,估計也猜到了這點。
所以,他雖然並不滿意我們的盟約,卻還是簽訂了。”
“他吃虧了?”以斯拉嚇了一跳。
“怎麼可能?很公平的協議!”阿爾墨斯反駁道。
“那……”
伯爵夫人翻了個白眼,果斷的打斷了以斯拉的疑惑:“想什麼呢!
公平對特拉維斯而言,就是吃虧啊!
他什麼時候簽訂過自己沒佔便宜的協議?
哪怕隻多兩個金幣呢!”
阿爾墨斯在特拉維斯面前,必然是弱勢的一方。
他那神路,可還沒開始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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