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突然開啟的房頂
“你做好心理準備吧!”懷亞特看著上方的戰鬥,面無表情的說,“帕特回來了,那國都一段時間內肯定平靜不下來。
她和風暴教會之間的糾葛,北地貴族沒有人會牽扯進去。
包括那兩個風暴大貴族也不會。”
“施羅德?”帕德里克聲音有些不穩的問。
“施羅德家族,為了贖罪可不僅是主要人員全軍覆沒,他們的家產也分出了很大一部分賠償給那些受害者。
包括格扎爾家族的財產。
正常來說,在格扎爾嫡系全滅的情況下,應該是由婭格里斯·蒙特斯伯爵夫人和亞妮絲女士共同分享。
但蒙特斯伯爵夫人第一時間就拒絕了。
而亞妮絲小姐除了留下一部分特殊物品,又拿了一些家族傳承送給蒙特斯伯爵夫人,其餘的錢也都分了出去。”
帕德里克遲疑地問:“高塔?”
“對,都在高塔。”懷亞特點點頭。
格扎爾全滅,施羅德家族也只剩下兩個未成年……可格扎爾小姐們的怒火與怨氣不可能就那麼停歇。
“高塔教會,以後大概會……”帕德里克小聲地說,“成為風暴真正的敵人吧?”
“很明顯。”懷亞特輕聲說,“所以,遇到類似的事情,不要參與,就是我們最大的尊重。”
就算是風暴之主,面對這種爭鬥也只能保持沉默。
他很清楚,對於帕特那些倖存者來說,風暴教會的存在都是礙眼的。
但他也不可能因為裡面的一小部分敗類,就牽連到所有人的身上。
那,並不公平。
只能說,這場來自受害者的瘋狂報復,甚至沒完沒了的牽連,大概,只有格扎爾女士們徹底離開這個世界的那天,才會終止。
在這之前,風暴教會只能自己忍。
當然,自認無辜的人,比如此刻的老主祭,肯定也不會平白無故忍耐。
但他們,如果不到扛不住的時候,也不會下死手。
尤其是召喚神譴之類的大招,根本不可能用。
畢竟,格扎爾,其實有一個最可怕的殺手鐗:真相。
所有知道這件事情的人,都默契地不讓這件事流傳出去,不是因為對風暴教會的畏懼。
而是,這件事,只會讓民眾產生驚慌,以及,對貴族和教會整體產生疑慮。
格扎爾、施羅德,還有那些牽連其中並且被剷除的風暴教會高層,都擺脫不了貴族的身份。
流言不會只指向風暴教會。
而且,也會同樣傷害到格扎爾自己。
哪怕她們已經對整個世界充滿了憎恨之情,格扎爾姑娘們也會為了還能感受到幸福的那些小女孩兒們沉默下去。
這個世界,惡徒是殺不完的。
雖然當初那個處理格扎爾事務結果卻沒能閉上嘴的貴族事務所成員,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可他也還是把危險帶給了那些格扎爾血脈。
知情者默契的不把這些事情告訴年輕人,就是不希望這個危險擴大。
年輕人的嘴,永遠像是蹲在‘誠實之域’裡一樣,稍稍給他們一個理由,就忘記了本應的沉默。
然而,帕特的迴歸,貴族們統一的迴避,甚至風暴教會的弱勢,都會讓這件事情沒法繼續瞞下去。
懷亞特忍不住又嘆了口氣。
幸好,當初特拉維斯陛下在貴族事務所漏風之後,親自駕臨秘地法陣,給所有願意改名換姓的格扎爾更改了出身,並且徹底毀掉了本來的聯絡。
他們的血脈本來就和主支相差甚遠,斬斷那些聯絡之後,就算是用血緣魔法估計都找不到他們頭上。
而最純淨的格扎爾血脈,估計只存在於兩個地方:青楓領和高塔秘地。
高塔秘地,誰敢動手呢?
倒不是說那秘地真的闖不進去,再說,帕特她們也會因為各種事情出來。
但是,她們作為高塔之主的虔誠信徒,生下來的孩子有極大的可能變成高塔之主的降臨體。
甚至於,在她們懷上孩子的那一刻起,就會立刻被高塔之主保護起來。
真要是有這個本事的惡人,根本不會去打這種主意。
而那位青楓領領主……他大概還挺歡迎這種蠢貨去給他練練手。
據懷亞特所知,洛瑞·蒙特斯已經能和他親愛的朋友露絲卡妮亞一起玩角力遊戲了呢!
懷亞特抬頭看了一眼笑意吟吟和愛德華茲侯爵交流的尤里,總覺得今天的事情不會就這麼結束。
他瞄了一眼表情嚴肅,陷入自己思緒的帕德里克:“你媽媽知道,親愛的達達是怎麼回事兒嗎?”
帕德里克渾身一抖,表情扭曲了一秒才恢復正常:“叔叔,你總是這麼強大,果然見多識廣。
媽媽知道。
不過,達達有點兒像是狗的名字,不如叫達琳?”
懷亞特認真地看了一眼打從心裡給自己弟弟起了個情侶名字的帕德里克:“我就說嘛~咱們家的孩子,哪有那麼正經的?
果然,和你爸爸一樣,只是會裝。”
“我爸爸?”帕德里克有些緊張的問。
“不用擔心他會聽到我們的對話。”懷亞特撇了撇嘴,“我敢在離帕特這麼近的地方胡說八道,就是因為我帶了附加遮蔽法術的沙漏。”
他掏出腰間小包裡的沙漏,指了指還有一半的沙子:“全掉下去了,法術效果就會消失。”
帕德里克有些驚訝:“家裡不是有永久性遮蔽奇物嗎?”
“那種沒用的。”懷亞特不屑地撇撇嘴,“我手裡就有好幾種東西能破解,更別提那些大法師了。
凡是大眾貨色,必然有大眾解法,別太信任那玩意兒。”
帕德里克眼睛轉了轉,立刻想明白了為啥懷亞特手裡會有這麼多好東西……他親愛的叔叔,情人體系比較豐富,交流場所也比較複雜。
估計都是青春的紀念品。
計時這個功能,就很有特色……只有需要在規定時間內離開的人,才會把沙漏作成遮蔽工具。
然後他就乾脆利落的問:“我爸爸,做過什麼有趣的事情嗎?”
“他能立刻就醒悟過來你們家怎麼會多出來一個達琳,還不能說明他並不是那種死板的人嗎?”懷亞特從容的開口。
“哈~哈~”帕德里克還了他叔叔兩個陰陽怪氣的笑聲。
“嗯~我覺得,你願意把那個水晶球裡的東西和你親愛的叔叔分享的那天,估計會聽到很多有趣的小故事。”懷亞特圖窮匕見。
“沒問題。”帕德里克立刻點頭,“不過,叔叔,我媽媽那裡有更清晰的版本,她一定會和家人一起分享的。”
“傻小子。”懷亞特瞥了他一眼,“怪不得追不到漂亮姑娘。”
帕德里克剛要追問,就聽到了頂棚一聲巨響。
一直被法陣控制得很好的天花板,突然裂開了。
懷亞特迅速將他手裡的沙漏倒了過來,放在手裡晃了晃。
布魯圖斯立刻看了過來。
但兄弟兩個也沒辦法多交流,畢竟,他們那耗巨資建成的天花板,被直接拆開了。
被一直糾纏不休的帕特又給了兩劍的風暴主祭身上勐然彈出一道冰霜。
冰霜很快就化為一團冰雪,發出了吱嘎作響的聲音……再之後,冰雪就變成了模模煳煳的幾個人形生物環繞著風暴主祭旋轉。
帕特的劍雖然又快又利,但還是沒辦法突破這幾個明顯有16級戰鬥力的防護騎士。
她沒有選擇繼續瘋狂的戰鬥,而是一翻身落在了奢華的水晶壁燈上,抬頭看著那探進來的巨大龍頭。
“露絲卡妮亞女士?”在一片沉寂之中,尤里的聲音傳了出來,“您怎麼會來這裡?有什麼我能為您做的嗎?”
“嗯?”露絲卡妮亞漫不經心的說,“這裡不是財富守衛者的家嗎?小尤里來幹嘛?”
“愛德華茲家族雖然的確是這個意思,但並沒有您想象中的財富。”雖然知道不大可能,但尤里還是選擇給明顯受到了恐嚇的愛德華茲侯爵辯解一聲。
“哦,我知道,只是順便問問。”露絲卡妮亞乾脆地回答,“這傢伙還是靠著跟白龍死皮賴臉裝傻賺到的錢呢!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只是,這名字比較適合我的口味。”
“這是,愛德華茲家的榮幸。”愛德華茲侯爵立刻禮貌迴應。
“唔?為什麼帕特在這裡打架?”露絲卡妮亞有些不理解的問,“高塔之主不是在卷軸山那邊兒嗎?來北地折騰個啥?
要是覺得架打得不夠爽,那特拉維斯也快過去了。”
帕特表情古怪的迴應:“我最近沒啥事兒,回來看看。
吾主,並沒有下達任何和北地相關的旨意。”
“哦……”露絲卡妮亞歪了歪頭,突然陷入了沉默。
大廳裡的人,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和這位明顯有目的,但又不希望別人知道她目的的龍女士開口。
她的忘詞兒,傷害的不是她自己的尊嚴,而是,別人的心臟。
誰也不希望多說一句話導致這位不知道該怎麼往下延伸的巨龍直接拿他當藉口。
受了重傷,還把自己保命大招用了的風暴主祭都選擇了一聲不吭。
但他明顯也沒打算跑。
有些事情,作為神明信徒的他,哪怕是死在這裡,也得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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