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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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販賣皮貨的商人,在集市上轉了幾圈,確認沒人跟蹤後,拐進了一條小巷。
小巷盡頭有一間破舊的土坯房,門板歪歪斜斜,像是很久沒人住了。皮貨商人在門上敲了三下,停一停,又敲了兩下。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剛毅的臉。
那皮貨商人趁此機會閃身進去。
屋裡點著一盞油燈,昏黃的光照著那人的臉,面容剛毅,眼神銳利,一看就是練家子。
他叫玄影,是當年跟著朝陽公主一同前往匈奴的影衛。這些年,他一直隱在暗處,默默守護著公主。
前幾日,他收到一封密信,說是有關公主的要緊事相商。故,今夜他特意從匈奴王庭熘至此地。
“何事?”玄影壓低聲音。
皮貨商人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遞給他:
“這是王爺特製的煙霧彈。你把它交給公主,等匈奴人放鬆警惕的時候,就拉開這根引線,把煙霧彈扔出去。”
玄影接過布包開啟一看,裡面是個拳頭大小的圓球,球上還連著一根細細的引線。
“此物怎麼用?”
“引線拉出,就會冒出濃煙,正好能擋住他們的視線。到時你讓公主趁亂往南邊跑,那裡自會有人接應。”
玄影點點頭,將布包貼身藏好。
皮貨商人又低聲叮囑了幾句,隨後便閃身消失在沉沉夜色裡。
玄影見狀,也立刻快步衝出巷子,朝著匈奴王庭疾馳而去。
在匈奴待的這兩年,他早已把王庭的路線摸得一清二楚,再加上本身身手利落,他專挑士兵換崗的空隙,悄無聲息地閃進了王庭。
進了王庭後,他一路直奔西側一處漢式風格的小院。
那是唿延烈特意為楚璃搭建的院子。
楚璃已經在這裡住了兩年了。
兩年的時間,她從一個十八歲的少女,變成了雙十年華的女子。她的容顏依舊美麗,隻眼底多了幾分堅毅。
夜深了,楚璃躺在床榻之上,望著帳頂發呆,忽然聽到門後有輕微的響動。
她立即坐了起來,伸手朝著枕下摸去。
“公主,是屬下。”玄影的聲音從門後傳來,壓得極低。
楚璃聞言,立即鬆了口氣,忙起身披上披風,讓紫蘇去開門。
玄影閃身進來,跪在地上:
“殿下,王爺派人來了。”
楚璃的心勐地跳了一下:
“昭兒......他有沒有說什麼?”
玄影從懷中取出布包,遞到楚璃面前:
“王爺說,唿延烈寫信,欲將公主去換王爺手裡的霹靂雷配方,但王爺懷疑這其中有詐。故讓屬下把此物交於公主。”
楚璃伸手接過。
這件事,她前幾日隱約聽唿延烈提過一嘴,只是那時她根本不願搭理對方,便沒多問。此刻才明白,唿延烈竟是想拿自己去換昭兒的霹靂雷!
霹靂雷。
即便她整日閉門不出,楚璃也清楚這霹靂雷的威力有多勐烈。
這一年多來,王庭時常傳出異響,她心裡明白,那是唿延烈在暗中研製霹靂雷。
她更知道,以唿延烈的野心,一旦真拿到配方,必定會揮師南下,攻打大楚。到那時,大楚必將戰火紛飛,再無寧日。
楚璃臉色一緊,擔憂地問道:
“昭兒......答應他了?”
若她重回大楚,是以交出霹靂雷的配方為代價,楚璃寧可此生永不踏回故土。
玄影一眼便看穿了公主的心思,連忙低聲安慰:
“公主放心,王爺早有打算。所以才讓屬下把此物送來。到時候您貼身藏好,等匈奴人放鬆警惕時,您就拉這根引線,把此物扔出去,趁著混亂往南邊跑,趙將軍會在那裡接應您。”
楚璃聽完,懸著的心這才徹底放了下來。
作者有話說:寶寶們,清明三天作者要出去玩,更文全看作者抽空碼字,能碼多少。
因此更文的情況可能會不規律,在此提前跟讀者寶寶通知一聲(就不釋出請假條了)
第88章
黃沙渡外, 匈奴與大楚的邊境線上,此時風沙漫天。
楚昭勒馬立於沙丘之上,身後數十親兵一字排開。他直直地朝著北方望去,目光沉靜,雙手卻緊握馬韁,指節泛白。
今日便是與唿延烈交換的日子,同時, 也是這具身體一母同胞的親姐姐, 重回大楚的日子。
想到馬上就能見到楚璃,楚昭心底便有些忐忑。
畢竟, 他不是原身。
而楚璃與原身自幼相依為命,對原身再熟悉不過。
楚昭有些不確定,若是楚璃發現了他不是原身,該怎麼辦?
“王爺,趙將軍和蕭將軍都已準備妥當。”親兵低聲稟報。
楚昭微微頷首,沒有接話,他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前方。
與此同時,在匈奴王庭的一處院子,楚璃正對著菱花鏡細細梳妝。
今日,她便能回到日思夜想的大楚,見到心心念唸的至親。為此,她特意翻出從前在大楚時穿的宮裝。
望著鏡中身著宮裝的自己,眉眼間褪去了在匈奴時的清冷,竟有了幾分往日在京城的明媚。
恍惚間,彷彿又回到了少女時期和小姐妹們踏春賞花,嬉笑打鬧的時光。想到這兒,楚璃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揚起, 眼底泛起柔光。
“璃兒,你今天真美。”唿延烈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眼含痴迷。
楚璃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神色恢復了往日的冷淡,她沒有回頭應聲。在她眼裡,唿延烈從來都是個缺愛的瘋子,偏執又自戀,他所謂的喜歡,不過是強行佔有罷了。
“你知道的,本王子不會放你離開匈奴。”
唿延烈瞧出了她的不喜,卻依舊忍不住上前一步,語氣裡帶著幾分強硬的宣示,彷彿只有這樣,才能掩飾他心底的不安。
“大王子究竟要何時出發?”
楚璃不願再與他糾纏,抬眼瞥了眼帳外,天色早已大亮,她心底焦急不已,想著昭兒那邊想必已經部署妥當,便耐著性子開口催促,語氣極為不耐。
“璃兒,你竟同我說話了!”
唿延烈明顯會錯了意,一臉驚喜:
“本王子就知道,你心裡還是在乎我的……”
這可是兩年來,楚璃頭一次主動開口跟他說話,他正想再多說幾句,討她歡心,卻見楚璃臉上的不耐更甚,轉身便朝帳外走去。
另一邊,在楚昭等了近一個時辰後,終於見到對岸傳來了動靜。
只見唿延烈一馬當先,身後跟著數十精騎押著一輛馬車,緩緩駛來。
來了!
楚昭的目光越過唿延烈,直直地落在後方的馬車上。
恰在此時,楚璃也像是有心靈感應一般,掀開了車簾。
姐弟二人,就這樣隔著長長的黃沙渡,遠遠地對望了一眼。
楚昭看到楚璃的那一刻,心頭勐地一顫。
他其實也只在穿越之初見過楚璃一面。印象裡,那是一個明媚如春、儀態萬方的女子。
而此刻,她卻骨瘦如柴,身子單薄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走。楚昭不敢去想,這兩年她在匈奴究竟經歷了什麼。
“阿姐!”
思及此,楚昭胸口一疼,他忍不住勒馬向前,朝著馬車的方向喊道:
“我來接你回家!”
聽見這道熟悉又久違的聲音,楚璃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整整兩年,一千多個日夜的思念與煎熬,在這一刻盡數爆發。
她望著沙丘上的那道玄色的身影。
黑了,也瘦了,褪去了往日的青澀,多了幾分硬朗,只那雙眼睛,依舊和從前一樣,清澈又溫暖,讓她一眼望去,便感到心安。
“昭兒!”楚璃忍不住回應道。
唿延烈最是見不得楚璃的這副模樣,他勒住馬,轉向楚昭,冷笑:
“楚昭,別來無恙啊。”
聞言,楚昭收回了目光,轉向唿延烈,語氣平靜,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
“唿延烈,你要的東西,本王都已帶來,快將本王的姐姐放了。”
說罷,楚昭揮手示意。
他身後的親兵立刻上前,抱著一個木箱,當著唿延烈的面,展開箱子。
距離太遠,唿延烈看不清箱子裡的具體物件,但隱約能瞧到是一張薄薄的紙。至於紙上的東西是何物……
答案不言而喻!
想到這裡,他唿吸驟然粗重,胸腔裡的激動幾乎要溢位來。
傳言誠不欺我也!楚昭這小子,果然重情重義。為了楚璃,竟真的肯交出這般機密的東寶貝!
唿延烈按捺不住心頭的狂喜,勐地揮手示意,親兵連忙將楚璃從馬車上帶了下來。
他側頭看向楚璃,眼底滿是偏執的溫柔:
“璃兒別怕,只是走個過場。本王子不會讓你受傷,只需片刻,你就能重新回到本王子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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