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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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句逗趣過後,楚璃的心情漸漸平復。楚昭這才轉向周、嶽二人,正色道:
“二位,感激之語本王便不多言,公主的心意,便是本王的心意。本王尚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日後幽州若有難處,二位儘管傳信於我, 本王必當馳援。”
他這般承諾,並非客套場面話,實則有些緣由。
他這次戲耍了唿延烈,又成功接回了楚璃,以唿延烈的性子,定然不會善罷甘休,必然會尋機報復。
而幽州乃是大楚離匈奴最近的城池,一旦唿延烈興兵來犯,幽州必將首當其衝,淪為戰火之地。他既借了周、嶽二人的人手,又承了他們的相助之情,自然不能讓二人因自己的行事,陷入這般險境。
說罷,他便要攜楚璃離去,卻被嶽鐘山出聲叫住:
“王爺請留步!”
“幽州至涼州,日夜兼程也要數日,公主金枝玉葉,怕是經不住馬背顛簸,下官已備好了馬車,贈與公主。”
楚昭聞言一拍額頭,暗道自己疏忽,連忙對著嶽鐘山鄭重道謝:
“是本王煳塗,竟忘了路途遙遠,多虧嶽大人細心,不然阿姐定要受顛簸之苦。”
他小心翼翼將楚璃扶上馬車,又同周擎、嶽鐘山作別。
恰在此時,蕭炎與趙鐵也帶著兵馬返回幽州,人馬盡數集結完畢。
楚昭當即一揮手,帶著大隊人馬浩浩蕩蕩啟程返程。
作者有話說:小朋友病了,這幾天都在照顧她。
然後我看了看榜單字數,en……還差七千多字
所以……作者在拼命的碼字,爭取明天24點前補上!
第89章
而他們都不知道的是, 這次楚昭的所有行動,都被衛擎一五一十的看在了眼裡。
衛擎此行是奉了楚帝的旨意,捉拿楚昭回京。
誰承想,他連楚昭的面都沒見上,便吃了一記閉門羹,緊接著又得知匈奴唿延烈要與楚昭,以霹靂雷的配方換取朝陽公主的訊息。
這下, 衛擎對楚昭的關注, 直接達到了頂峰。
他親自帶著一隊禁軍,不遠千里尾隨楚昭至幽州城。
遠遠望見楚昭與幽州守將周擎、刺史嶽鐘山相談甚歡,關係密切,衛擎心頭一凜,暗自將這一幕記在心底,只待回京後,便向楚帝稟報。
後來,他又一路跟至黃沙渡。
當看到楚昭最終並未將配方拱手相讓給匈奴時,衛擎的心底竟莫名感到一絲失望。
若是這楚昭真的將配方交給了匈奴,那他便可順理成章地拿下罪證,回京邀功,立下潑天大功!
衛擎心想。
只是沒等他再多想,就見到黃沙渡外上演了一場血肉橫飛的慘烈戰況。
轟隆巨響,火光沖天。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恐怖威力,匈奴騎兵被炸得人仰馬翻,血肉橫飛。那近乎碾壓式的恐怖場面,直接將衛擎徹底嚇傻。
他從前就聽說過楚昭研製出了一件國之殺器,只是從未親眼瞧過,此刻親眼目睹那毀天滅地的景象, 他只覺雙腿發軟,心臟狂跳。
衛擎突然有些不敢想象,若是自己強行捉拿了楚昭,楚昭會不會也命人用霹靂雷將他炸了個灰飛煙滅。
思及此,衛擎瞬間打消了捉拿楚昭的念頭,他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賭,轉身就想帶著五千禁軍熘之大吉。
“統領,咱們不回涼州了嗎?”隊伍中,一名小禁軍怯生生地開口。
“回個屁!”
衛擎心頭正煩,轉頭便是一頓怒斥,“那瑄王手段狠絕,你是想讓本統領去送死嗎!”
那士兵被嚇得一哆嗦,連忙解釋:
“統領,小人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咱們這次可是奉了陛下的意前來拿人的,眼下就這樣回去了,到時候陛下問起,我們該怎麼交代啊?”
這話一出,瞬間戳中了眾人的難處。
另一名禁軍立刻接話,語氣裡帶著幾分恐慌:
“那照你這意思,我們還非得去涼州不可了?那瑄王的手段你又不是沒見,現在去了涼州,與送死何異!”
“我不是那個意思!”先前那士兵急得直跺腳。
“那你說怎麼辦!”
眾人爭執不下,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夠了!”
衛擎厲聲大喝,打斷了手下的爭吵,“吵什麼吵!現在的問題是,怎麼回京跟陛下交代才能不獲罪!”
他當然明白那士兵的顧慮,聖旨在手,若是空手而歸,定然難逃罪責。可讓他再去涼州……
衛擎看了一眼遠處硝煙未散的黃沙渡,腿肚子都在打顫,他絕對做不到!
“要不……我們換個說法?”
一名禁軍小心翼翼地提議,“就說瑄王勾結匈奴,意圖叛國,所以我們才沒能近身?”
“你傻啊,沒看到匈奴被炸的人仰馬翻的,瑄王怎麼可能與匈奴有勾結!”
兩個禁軍為了此事又爭吵了起來。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衛擎在聽到勾結二字時,腦海中瞬間閃過幽州城門口,楚昭與周擎、嶽鐘山談笑風生的畫面。
一個惡毒的念頭瞬間湧上心頭。
對呀,楚昭在幽州結交重臣,這是明擺著的。既然不能定他勾結匈奴的罪,那便給他扣一頂‘結黨營私’的大帽子!
楚昭,這都是你自找的,可怨不得我了。
衛擎眼中閃過一絲陰鷙,原本的恐懼瞬間被貪婪和野心取代。
他霎時信心滿滿,轉過身,對著身後五千禁軍下令:
“走!隨本統領回京!”
……
涼州城內,暮色四合。
楚昭帶著楚璃一路從幽州趕到涼州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隨行的兵馬都已回了營地,他只帶了數十親兵,護著馬車駛入城中。
楚璃掀開車簾,好奇地打量著這座邊關城池。街巷雖不如京城繁華,卻也井然有序,百姓臉上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踏實滿足感。她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心中暗暗感慨。
馬車沒有往瑄王府的方向去,而是拐進了一條幽靜的巷子,最終停在一處宅院門前。
楚昭翻身下馬,親自走到馬車旁,伸出手:
“阿姐,到了。”
楚璃扶著他的手下來,抬頭一看,卻是一愣。
這處宅院大門嶄新,門前還種著兩棵青松,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紅綢尚未揭去。整座府邸看起來既氣派又雅緻,不像是一般的宅院。
“這是……”楚璃不解地看向楚昭。
楚昭咧嘴一笑,帶著幾分得意:
“阿姐,這是我為你建的公主府。從今以後,你在涼州就有了自己的家。在這裡,你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想做什麼便做什麼,無人敢置喙半句。”
楚璃怔住了。
公主府?
她回頭看著那座嶄新的府邸,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這座公主府,楚昭其實早就備好了。
遙想當初,他還特意找系統要了楚璃從前在京居住時的佈局圖。又找了涼州最好的工匠,前後將近小半年,才把這座公主府建了起來。
“走,阿姐,進去看看。”楚昭笑著在前面引路。
楚璃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
推開大門,穿過影壁,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停住了腳步。
熟悉的假山流水,熟悉的抄手遊廊,還有那棵她親手在宮裡種下的海棠樹。
不,不是那棵,而是和那棵一模一樣的一株,此刻正含苞待放。
花圃裡的花是她最愛的芍藥和蘭草,池塘裡的錦鯉悠然遊弋,甚至連石階上的青苔都刻意仿製得與記憶中別無二致。
楚璃一步一步走進去,每走一步,眼眶就紅一分。
這裡是涼州,是邊關,是離京城千里之外的地方。可這座公主府裡的每一處,都與她從前的公主府如出一轍。
她轉過身,看著跟在身後的楚昭,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昭兒……阿姐該如何謝你。”
她並非矯情之人,可這一刻,她真的忍不住了。
兩年前,她奉楚帝的旨意遠嫁匈奴和親。訊息傳出去的那天,滿朝沒有一人肯替她說話,只有楚昭,為了她,不惜忤逆聖意,頂撞父皇,最終被髮配至這苦寒的涼州邊陲。
從此姐弟二人天各一方。
楚璃曾經無數次在深夜自責,覺得是自己連累了楚昭。若不是為了她,楚昭或許還在京城,雖不受寵,卻也不至於被髮配到這種地方。
更別說,如今為了接她回楚,當眾戲耍了唿延烈,得罪了匈奴,還特意為她修建了這座公主府。
“阿姐何出此言?”
楚昭走上前,伸手輕輕拭去她臉頰的淚水,語氣鄭重而真誠:
“這世間,唯有你我是一母同胞的至親,互相扶持,本就是天經地義。”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繼續說道:
“而且,我相信,若是有朝一日弟弟受難,阿姐你也定會拼盡全力相救,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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