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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以前,他對大楚還只是存有開疆拓土、入主中原的想法。

那現在,他對大楚,尤其是楚昭,他是恨之入骨。

恨不得將其挫骨揚灰!

“格朗,”呼延烈深吸一口氣,目露兇光,“如今我們王庭,還剩多少兵力?”

格朗皺眉,略一思索,“大約還有五萬兵力。”

“不夠!立刻再去招兵,務必擴到十萬為止!”

他這次定要舉全族之力,將幽州一舉拿下,也讓楚昭嘗嘗心痛的滋味!

格朗聞言,眉頭擰得更緊,他看得一清二楚,大王子這是被仇恨衝昏了頭,已然走火入魔。

可十萬兵力絕非兒戲,如今匈奴族中剩下的青壯年,還不到四萬餘人,若是盡數徵調,便是拿整個匈奴的命運,去和大楚拚死一搏。

若是勝了,一切還好說。

可一旦落敗,匈奴便會面臨滅族之禍!

想到這致命的後果,格朗忍不住上前勸道:

“大王子,幽州的兵馬雖說不如咱們匈奴驍勇善戰,但幽州緊鄰雲州,楚昭若是派兵馳援,不過轉瞬即至。臣懇請大王子,再三思量啊!”

這番話,句句都是掏心掏肺的忠言,可此刻的呼延烈,早已被滿腔恨意矇蔽了雙眼,半分都聽不進去。

他猛地抬眼,惡狠狠地瞪著格朗,語氣冰冷刺骨:

“怎麼,如今本王子的話,你都不聽了?”

“臣不敢!”

格朗隻道不敢,而後一臉痛楚,無奈之下,只能躬身應道:“臣……遵旨。”

放眼望去,如今整個王庭,大權盡數握在大王子手中,他不過是個小小的骨都侯,根本無力反抗這位手握實權的王子。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在心底暗暗祈禱,此戰他們匈奴能大獲全勝,千萬不要落得滅族的下場。

作者有話說:寶寶們我來了!

第92章

呼延烈統計過, 幽州城目前兵馬也才五萬,而他們匈奴的兵馬,目前也有五萬, 其實單論數量來看, 他們匈奴同幽州不相上下。

但呼延烈心中清楚他們這五萬兵馬可是摻雜了許多水分在的。

匈奴是馬背上的民族,這五萬騎兵並不只是單純兵士,除卻戰時,平日裡他們還要放牧勞作,根本不像大楚計程車兵那樣可以隨時待命。

更別說幽州隔壁就是雲州,雲州現在可是變成了楚昭的地盤, 而楚昭又還有霹靂雷這樣的大殺器在。

要想此戰能勝利,必須要在將士的數量上超過大楚!

因此呼延烈直接下達了徵兵令,幾乎各部落的青壯年男丁, 全都被強行徵調入伍。

而匈奴除卻王族的呼延部落,還有其他幾大部落。呼延烈此舉,落在這些部落眼裡,隻覺太過極端!

要知道,在匈奴,男丁可是至關重要的,既要繁衍子嗣、延續部族血脈,又得操持放牧、農事等各種重活粗活。

若是全都被呼延烈強徵去打仗,部落裡的活計該由誰來乾?若真與大楚開戰且落敗,那對整個匈奴而言, 便是毀天滅地的滅族之災,再無挽回的餘地。

一眾部落首領越想越不滿,紛紛結伴趕往匈奴王的寢帳,想讓這位大汗出面,管束這一意孤行的呼延烈。

“你們的心思,本汗全都明白。”

病榻之上的匈奴王氣息微弱,面色枯槁,“可本汗這身子早已癱廢兩年,形同廢人,又如何管得住那個逆子?”

自從他癱瘓在床,王庭大小實權,早已盡數落入呼延烈手中。如今的他,不過是個空有大汗名頭的傀儡,根本左右不了手握重兵的呼延烈。

聞言,賀蘭部落的首領左賢屠當即怒目圓睜,拍案喝道: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呼延烈,把我們各部的男丁全都送上戰場送死?你也知道我匈奴培育出這些青壯年,有多不容易!”

這話說完,匈奴王直接低垂著腦袋,並不接話。

左賢屠咬咬牙,當即放了狠話:“你們呼延部若是坐不穩這匈奴王之位,便趁早退位讓賢,別拖累整個匈奴陪葬!”

別的部落他管不著,也懶得管,可他賀蘭部一族,絕不能為了呼延烈一己私仇,白白葬送性命。他左賢屠在匈奴部族中威望不低,向來不怕呼延烈的威逼。

左賢屠說罷,直接甩袖離開了王帳,身後其餘部落的首領也紛紛效仿,個個表態,絕不肯將本部的男丁交給呼延烈去送死。

待眾人盡數散去,匈奴王庭的大帳裡終於安靜下來。

烏維快步走到榻前,俯身看著匈奴王枯瘦的面容,滿臉擔憂,小心翼翼道:

“父汗,大哥這般胡作非為……會不會?”

烏維擔心會出事。

他曾是匈奴王最寵愛的幼子,從小錦衣玉食,走到哪裡都被人簇擁著,尊貴無比。可如今,一切都變了。父汗雖然仍舊疼他,可自己都癱在榻上動彈不得,又哪裡還護得住他?烏維心裡明白,自己的日子早就不是從前那樣了。

匈奴王費力地喘了幾口粗氣,聲音沙啞,“放心……呼延烈那小子,猖狂不了幾日。”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沉了下來:

“父汗真正憂心的,是咱們呼延部的前途啊。”

四十年前,他從左賢屠手搶下了這大汗之位。那些年刀光血影,他踩著無數屍骨坐上了這個位置。左賢屠被打壓下去,卻始終隱忍不發,安安靜靜地守著自己的賀蘭部落,從未鬧出過什麼事端。匈奴王一度以為,這個老對手已經認命了。

可這兩年,由於呼延烈的倒行逆施……匈奴王雖然癱在床上,耳朵卻沒聾,他聽得見各部落對他們呼延部的不滿。

他是真的怕。

他不是怕大楚,也不是怕呼延烈那逆子戰死沙場。他怕的是,呼延烈這一鬧,會把他們呼延部幾十年的根基徹底斷送!

那些被逼急了的部落首領,可不是吃乾飯的,他相信,只要他們一抓住機會,就會像餓狼一樣撲上來,把呼延部撕得粉碎。到那時,呼延部還拿什麼掌控匈奴?還拿什麼保住大汗之位?

“孩子。”匈奴王費力地抬起一隻手,“莫要去和那逆子硬碰硬。他現在手裡有兵,你去找他,只會自取其辱。”

烏維眼眶一紅,點了點頭。

匈奴王喘了口氣,繼續說道:

“你如今最該提防的,不是呼延烈,而是其他那幾個虎視眈眈的部落,他們一個個都盯著咱們呼延部,等著看笑話呢。”

他忽然冷笑了一聲,“不過,父汗敢斷定,呼延烈這次,註定不能如願。”

果不其然,此事傳開的第二日,賀蘭部便率先公然反抗呼延烈的暴政。

“呼延烈!這匈奴王庭,如今還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從前本首領瞧你還算有幾分本事,可如今你要拿整個匈奴的命運,為你的私仇和大楚開戰,本首領絕不同意!”

左賢屠滿臉憤慨之色。

“就是就是!”其餘幾個依附賀蘭部的小部落首領,也紛紛站出來附和,齊聲反對徵兵。

呼延烈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目光狠戾地掃過眾人:

“你們這是打算造反不成?別忘了,如今這王庭,究竟是誰在掌權!”

左賢屠往前踏出一步,老態卻依舊硬朗,厲聲駁斥:

“你這話倒是說反了!該牢牢記住的人,是你,呼延烈!要知道,你如今,還不是這匈奴的大汗!”

說到這裡,他略帶威脅道:

“而且,就算你日後登上汗位,也沒有權力,拿整個匈奴的存亡去賭!”

左賢屠十分自信,畢竟整個匈奴,除了王族的呼延部,就是他們賀蘭部的人最多,兵馬也最多。

這話如同巴掌一般,狠狠甩在呼延烈臉上,將他的顏面按在地上踐踏。

呼延烈氣得渾身發抖,目光狠狠掃過帳中那一張張冷漠敵意的面孔。

左賢屠端坐不動,嘴角掛著冷笑,其餘幾個大部族的首領也是紋絲不動,擺明瞭不肯再讓一兵一卒。

呼延烈本想拍案怒斥,可話到了嘴邊又生生嚥了下去,他看得分明,今日他要是再強硬下去,只怕這些人當場就能翻臉。到那時,別說徵兵了,連他自己的位置都未必坐得穩。

帳中的氣氛一時有些凝固。

呼延烈深吸一口氣,深知自己如今已是無計可施,最後隻好咬牙鬆了口:

“……好!你們這幾個部落的男丁,本王子不管了!但是——”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帳中那些縮在角落,不敢出聲的小部落首領,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其餘部落,必須照常徵兵!否則,本王子便要對你們不客氣了!”

此言一出,那些大部族首領紛紛鬆了口氣。

只要別讓他們部落送人頭就行,其他部落,就不在他們管轄範圍內了。

面對呼延烈的強硬,這些小部落根本不敢反抗,雖然他們心中再是不甘氣憤,最終還是被強行徵走了全部的青壯年男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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