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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兵快步入帳,單膝跪地:“將軍!”

王五將油布包裹遞給他,雙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一臉凝重:

“速速將這份軍報送往京城!必須要快!哪怕拼了你這條命,也要在五天之內送到陛下手中。北境能不能守住,就看你這一趟了!”

親兵重重抱拳:“將軍放心,末將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把軍報送到!”

話音一落,他就迅速出了營帳,翻身上馬,消失在了風雪中。

王五站在帳外,望著親兵遠去的方向,又對著一旁副將吩咐道:

“傳令下去,從即刻起加強所有要塞防禦,哨兵改為雙崗,晝夜輪換,不得有絲毫懈怠。告訴全體將士,維羅國的大軍,隨時可能來犯,我們必須嚴陣以待,守住北境國門!”

……

北境的緊急軍報傳到京城時,已經是五日後的深夜。

楚昭剛從勤政殿回到寢宮,還沒來得及更衣,就聽小祿子在門外急聲稟報:

“陛下,兵部尚書孟大人求見,說有北境的緊急軍情要奏!”

楚昭心頭一沉,披上外袍大步走出:“讓他進來。”

今夜正好是孟庭玉當值,他腳步匆匆地進了殿,面色凝重道:

“陛下,北境八百里加急,王五將軍親筆所奏!”

楚昭接過軍報,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臉色勐地沉了下來。

孟庭玉站在下面,不敢出聲。

過了好一會兒,楚昭才緩緩抬頭,聲音低沉道:

“八萬大軍……維羅國的騎兵,常年在冰原馳騁,擅長冰原作戰,機動性極強。而我們邊關只有兩萬守軍,還都是入冬後才換防的新兵,還沒徹底習慣北境的氣候,真要打起來,怕是難以抵擋啊!”

孟庭玉點頭:

“陛下所言極是,以臣之見,當務之急,是從西北調五萬兵馬北上增援,同時令王五將軍加固城防,實行堅壁清野之策,以守為攻。”

楚昭卻沒有立刻應聲,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沉沉,遠處偶爾傳來幾道野貓叫聲,更顯得寂靜。

“孟尚書,”他忽然開口,“你覺得,光靠增援和防守,能擋住維羅國多久?”

孟庭玉一怔:“這……若是糧草充足、城防堅固,再加上援軍及時,守個一年半載應該不成問題。”

“一年半載之後呢?”

楚昭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他們退回去,休整幾個月,補充了兵力和糧草,明年再來犯。我們再守,他們再攻,年年如此,往復迴圈,要守到什麼時候?我們大楚,難道就要一直這樣被動防守,任人欺凌嗎?”

孟庭玉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無從辯駁。

陛下所言,句句在理,被動防守,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只會讓維羅國愈發肆無忌憚。

楚昭走回案前,又拿起那份軍報,仔細看了一遍,語氣漸漸平靜下來:

“朕在想一個問題,維羅國為什麼敢來?”

他沒等孟庭玉回答,便自己緩緩說道:

“因為他們覺得大楚好欺負,覺得北境剛收復不久,根基未穩,覺得朕忙著推行新政,整頓朝綱,無暇顧及北邊的戰事。”

“拔都魯為什麼能說動維羅國大汗?”

楚昭頓了頓,語氣冰冷:

“是因為他告訴了伊戈爾,大楚富庶但軟弱,霹靂雷的數量有限。只要維羅國捨得下本錢,用人命去填,總能從北境撕開一條口子,掠奪大楚的土地和財富。”

說到這裡,他勐地抬起頭,眼神銳利: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這霹靂雷……朕要多少,就能造多少!他們若是想用人命去填,朕就陪他們填,看看最後是誰先耗不起!”

孟庭玉心頭一震,隱約猜到了楚昭要說什麼。

楚昭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

那是一張大楚全境圖,北邊是一片廣袤的冰原,標註著‘維羅國’全域。他看了很久,手指落在那片冰原上。

“孟尚書,你知道維羅國名字的由來嗎?”

孟庭玉搖了搖頭:“臣不知。”

“據朕所瞭解,‘維羅’二字,在當地土語中意為’冰原上的狼’。狼這種畜生,天性貪婪,欺軟怕硬。但凡餵它一次,它便天天惦記。只有把它打疼了、打怕了,它才不敢再來。”

他轉過身,面對孟庭玉,一字一句道:

“所以朕要親征,去打這頭維羅國的狼!要讓北邊所有的異族都知道,大楚,不是他們隨便就能惦記的地方,大楚的百姓,更不是他們能隨意欺凌的。”

孟庭玉心頭巨震,連忙雙膝跪地,急聲勸道:

“陛下三思啊!御駕親征事關重大,國不能一日無君,況且陛下乃萬金之軀,豈可輕赴險地?不如讓趙鐵、蕭炎諸將率軍北上,陛下坐鎮京城,運籌帷幄即可!”

孟庭玉現在可謂是恨極了那多事的維羅國!要知道如今楚昭剛登帝位,根基初定,後宮空懸,尚無一後一妃,更是連半個子嗣都沒有。

這種情況下,陛下還執意要御駕親征,一旦有了閃失,這好不容易才穩住國勢的大楚,又要陷入動盪危機,後果不堪設想。

楚昭搖了搖頭:“那不一樣。”

他回到案前,拿起硃筆,在一張空白聖旨上寫道:

“維羅國比從前的那些異族更加驍勇善戰,只有朕御駕親征,才能讓三軍士氣大漲,才能讓維羅國看清,朕對此戰勢在必得!最重要的是那拔都魯……先前讓他跑了,這一次,朕要親自將他捉回來!”

孟庭玉張了張嘴,看著楚昭筆下那道聖旨,他便知道,陛下心意已決,再勸已是無用。

正如楚昭所言,翌日早朝,當這份北境軍報正式地呈上朝堂後,頓時引得滿朝譁然。

一位白髮老臣顫巍巍地走出朝列,跪地叩首,急聲道:

“陛下,維羅國地處極北,冰天雪地,我軍將士不熟悉當地地形,也不習慣那般嚴寒,貿然北上,只怕凶多吉少啊!還請陛下三思!”

“臣附議!”另一位大臣緊隨其後,躬身勸諫:

“北境剛剛平定不久,三州百姓尚未完全歸心,人心浮動,若此時再起戰端,恐怕北境會再次陷入混亂,之前陛下收復北境的心血,就全都白費了!”

“是啊陛下!”又有大臣開口,語氣急切:

“不如遣使前往維羅國,與他們和談,許以歲貢,贈送一些糧食布匹。維羅國地處極寒,物資匱乏,所求無非便是這些,只要滿足他們,想必他們定會退兵,何必勞民傷財,興師動眾?”

朝堂之上,大臣們議論紛紛,大多主張和談防守,楚昭坐在龍椅上,面色平靜,聽他們吵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

等聲音漸漸小了,他才開口:“都說完了?”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楚昭站起身,目光掃過群臣:“朕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可朕就問你們一句話。”

“他維羅國要的,真的只是歲貢,只是一點糧食布匹嗎?

不!他們要的是大楚的北境,是草原上的牧場,是邊境上的城池!甚至是我們整個大楚這片廣袤的中原之地!你們覺得今日給他們糧食,他們就會退兵再也不犯我大楚嗎?你們以為和談能換來和平嗎?

不能!這隻會讓他們覺得我大楚軟弱可欺,下次會帶更多的兵馬來,肆意掠奪我們更多的東西! ”

這番話,太過犀利,也頓時讓滿朝文武心底一緊,無人再敢出聲辯駁。

楚昭見狀,語氣稍稍放緩了幾分,眼神裡帶著幾分懇求:

“朕知道,你們都是為了大楚,為了朕的安危,朕心領了。可朕若不去,又要派誰去?王五手裡只有兩萬新兵,能守住邊關,已是勉強,讓他去對抗八萬維羅國鐵騎,那是讓他去送死,讓北境的將士去送死!”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牆上的大楚全境圖上,手指重重按在北境邊關的位置:

“這一戰,是朕登基以來,大楚面臨的第一場外敵入侵之戰。若是此番朕貪生怕死,不敢親征,那些外族,只會覺得朕這個大楚皇帝軟弱無能,只會更加肆無忌憚地欺負朕的國家,欺負朕的百姓!”

楚昭勐地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所有大臣,語氣嚴肅,下出了最終的旨意:

“傳朕旨意,朕要御駕親征,北上抗敵!魏破山率領霹靂雷營隨行,幽州守將周擎率本部兵馬,即刻前往雁陘關集結待命!兩日後,大軍開拔,北上北境,擊退維羅,嚴懲餘孽,揚我大楚國威!”

維羅國盤踞在大楚正北的極北冰原,與北境北安州(原北狄舊地)相接壤。

縱觀大楚疆域,若要就近調兵北上抗敵,幽州無疑是最佳選擇。它距北安州最近,地理位置得天獨厚,既是北上出兵的必經要道,也是後勤補給的關鍵樞紐。

“……臣等遵旨!”

群臣無奈,只得齊聲應下。

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他們心裡都清楚,陛下心意已決,再勸也是徒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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