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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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站在城下,整個人面色冰冷,周身氣壓極低。
周擎看在眼裡,心中焦急,策馬來到楚昭身旁,低聲道:
“陛下,眼下這般……我們還要不要攻城?”
“暫時按兵不動。”楚昭冷道。
一旁的魏破山聞言急了:“陛下萬不可退讓啊!”
他深怕楚昭心軟撤兵,苦苦勸道:
“這伊戈爾要是嘗到了甜頭,以後大楚的每一場仗,恐怕都會拿著老百姓當人質。”
楚昭沉默不語,他看著城頭那些受盡磨難的奴隸,清晰看見他們眼底深藏的恐懼和絕望,心底百感交集,一時間進退兩難。
他心知,若是強攻,就會眼睜睜看著無數無辜百姓慘死。
但若就此退兵,更會助長維羅國的囂張氣焰,後患無窮。
過了許久,他終於道:
“傳令全軍,向後退兵五裡,就地安營紮寨。”
“不必強攻,就地圍城,徹底切斷王城內外一切水源和糧草通道。朕倒要看看,他伊戈爾到底能撐多久!”
作者有話說:下雨天濕熱,差不多還有一章吧,維羅國的劇情就沒啦!
第117章
圍城開始了。
大楚軍隊將整個維羅國王城圍得水洩不通。
巡邏隊日夜不停地繞城巡視, 任何試圖出城的人都逃不過楚軍的眼睛。
加上王五還又命士兵從北境運來了不少糧草輜重,大楚計程車兵吃飽穿暖,精神抖擻,根本就不懼怕嚴寒。
而相比之下, 王城內維羅國人卻是一天比一天難熬。
糧食只出不進, 一天比一天少,加上現在正處嚴寒之際, 哪怕他們世代生活在極北冰原, 也受不了沒有柴火,受凍的日子。
伊戈爾心知再這樣下去, 必會全城大亂,於是他下令限量配給,每人每天只能領一碗粥、一塊餅。
百姓倒也還好, 畢竟他們不用徵戰,而那些守城計程車兵就不行了,他們每日都要來回巡邏,活動量極大。
加上現在吃喝短缺,整個人餓得連刀都拿不穩,可伊戈爾還是咬牙不肯放松管制。
為了防止有人忍不住投降出城,他索性直接把城門鎖了,鑰匙自己拿著,誰敢靠近城門就殺誰。
就這樣,又過了幾天。
維羅國王城徹底陷入了絕境, 城裡的老百姓也開始鬧了起來。
只因他們的糧食柴火全被軍隊徵走了,甚至就連家裡的門板都被拆了當柴燒。現如今家家戶戶都在挨餓受凍,日子過得苦不堪言。
有些膽大的百姓實在忍無可忍,當街怒罵伊戈爾殘暴不仁, 只是沒過半天,就被巡邏計程車兵抓走,再也沒有出現過。
自此以後,就再也沒有百姓敢對伊戈爾有半句怨言,哪怕心裡恨得牙癢癢,也只能忍氣吞聲。
而此時的伊戈爾,正癱坐在王城大殿的王座上,整個人面色灰敗,眼窩深陷,滿臉的疲憊與頹喪,早已沒了往日的威嚴。
他已經整整三天沒有合過眼了。
不是不想睡,是根本睡不著。
現在的他,只要一閉上眼,就能看見那些死在冰河上計程車兵,加上楚昭那廝故意讓士兵沒日沒夜在城外敲鑼打鼓、吶喊挑釁,吵得他心神不寧,壓根不敢閉眼,哪怕困到極致,也只能硬撐著。
想著如今的這副慘狀,伊戈爾不禁有些恍惚。
曾幾何時,他還是維羅國高高在上的大汗,手握重兵,萬人朝拜。
可短短數日,他怎麼就淪落到這般落敗不堪、眾叛親離、百姓憎惡的下場?
想到這裡,他突然猛地抬眼,狠狠地朝著殿中央瞪去。
那人被他瞪得渾身一哆嗦,雙腿發軟,直接跪倒在地。
是了!
一切都是眼前這個掃把星搞的鬼!要不是他危言聳聽、花言巧語,自己怎會被引上了絕路! ?
事到如今,伊戈爾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這拔都魯,分明是拿他維羅國當跳板,隻為一報和楚昭的私仇!
他如今早就沒了什麼南下入侵大楚,一統大陸的野心了。
他現在隻百般痛恨為什麼當初的自己,鬼迷心竅,為什麼沒有忍住,聽了這狗東西的花言巧語!
要不是這拔都魯,他何至於淪落到這般人人喊打的模樣! ?
更不至於讓維羅國陷入這般絕境,能不能保得住,都還是個未知數!
拔都魯匍匐在大殿中央,絲毫不敢抬頭。
盡管他的膝蓋已經跪得又麻又痛,但他仍是不敢動彈分毫。
“你當初不是跟我說什麼楚昭的霹靂雷所剩無幾了麼?”
伊戈爾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給本汗老實交代,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情隱瞞著本汗!?”
拔都魯嚇得渾身一僵,下意識地狡辯:“大、大汗,末將也沒想到……”
“事到如今,你還敢跟本汗狡辯!還不肯說實話!?看來,你是不想要這條狗命了!”
伊戈爾猛地拍案而起,滿臉陰沉,眼中殺意暴漲,直接大手一揮。
一旁待命的維羅士兵立刻上前,直接拔出腰間的彎刀,對著拔都魯的右臂狠狠砍了下去!
“啊!”淒厲的慘叫聲響起。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皮肉被生生砍斷的劇痛,讓拔都魯渾身冷汗直流,他臉色慘白,身子止不住地發抖,只能以頭抵地,嘶啞的哀求道:
“大汗饒命!末將說,末將全都說!”
“是、是楚昭命人製造的霹靂雷,產量巨大,根本用之不盡。而且楚昭此人深得民心,整個大楚上下,都對他忠心耿耿,我們根本耗不過他們……”
拔都魯再也不敢有絲毫隱瞞,把自己知道的所有訊息全都託盤而出。他知道伊戈爾這次是發了狠的,要是自己再不如實相告,恐怕自己真的會被丟出去喂熊。
伊戈爾聽到這裡,心底一咯噔,如遭重擊。
他瞬間明白,這場仗,他們維羅國,已經徹底地輸了。輸得一敗塗地,再也沒了翻身的可能。
想到這裡,他渾身的氣力全都洩了下去。
整個人頹然地坐回了王座,狠狠地閉上了眼,無力地揮了揮手,沙啞道:
“拖下去。”
“喏!”周圍的王宮侍衛立刻上前,一把將拔都魯拖了出去。
拔都魯徹底慌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已經全盤托出,伊戈爾還是想要殺他。
他拚命掙扎,撕心裂肺的哀求:
“大汗饒命啊,末將真的不是故意欺騙您的!求您再給末將一次機會——啊!”
只是沒等到他將話說完,就聽到拔都魯的一聲慘叫。原來,伊戈爾竟在王宮內養了一群餓熊,專門懲治那些犯事宮人。
侍衛們直接將拔都魯扔進了養熊的鐵籠裡,一把鎖上了鐵門,轉身就走。
拔都魯嚇得魂飛魄散,連斷臂的疼痛都忘了,轉身就想往鐵門邊跑。
可還沒等他跑到門口,幾頭早就餓狠了的黑熊,就猛地撲了上來,死死將他撲倒在地,瘋狂地撕咬起來。
“救……救我……”拔都魯氣息微弱地呼喊著,聲音細若蚊蠅。
可門外的侍衛們個個面無表情,冷眼旁觀,絲毫沒有理會他的呼救。
沒過多久,鐵籠裡的慘叫聲就漸漸消失了。
拔都魯被幾頭餓熊吃得一乾二淨,只剩下滿地的血跡和破碎的衣衫,淒慘至極,也算是罪有應得。
……
再看城外這邊。
楚軍圍城的第五天深夜,王城城牆底下一處排水暗道裡,悄悄鑽出來一個人影。
那人渾身汙泥,瘦得皮包骨,頭髮也亂糟糟的團成一團。
他癱趴在雪地上,喘了好一會的粗氣,才艱難地爬起來。他不敢走大路,隻貼著牆根,一路慢挪到了大楚在城外安扎的營地這邊。
“站住!什麼人!”
值守的楚軍一眼瞧見他,立刻挺起長矛厲聲喝止。
那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沙啞怯懦:
“軍爺,我…… 我是從城裡逃出來的,我要面見大楚皇帝。”
聞言,那兩名哨兵皆是一愣,上下仔細打量他一番。
只見他渾身髒汙,身形瘦弱不堪,手腕上還留著被繩索勒出的道道血痕,一眼便能看出,這正是被欺壓許久的維羅奴隸。
二人對視一眼,其中一人開口道:
“你在這等著,我這就去稟報陛下!”
說完,就快步朝著中軍大帳跑去。
而此時的楚昭正對著桌上的地圖細細謀劃戰局,聽到親兵的稟報,隨手放下手中毛筆,道:
“把人帶進來。”
不多時,那名奴隸就被帶進營帳內。
他一看到端坐上首的楚昭,緊繃的情緒再也崩不住了,直直跪倒在地,當場淚流滿面,失聲痛哭起來:
“陛下!陛下啊!”
他以頭重重抵地,哽咽哭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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