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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後的所有奴隸全都齊刷刷地跪下去,大聲喊道:

“恭迎陛下進城!”

……

與此同時,王城宮殿之內,伊戈爾獨自坐在王座上。

聽著外面的喊殺聲越來越近,他沒有逃,就那麼坐著,臉色蒼白,絕望得可怕。

突然,殿門被撞開,一名渾身是血的親信跌跌撞撞衝進來,撲倒在他腳下:

“大汗!不好了,城內的那群奴隸反了,他們開啟了城門!楚軍已經進城了!大汗我們快逃吧!再不逃就來不及了!”

“……逃?哈哈哈!”

伊戈爾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突然大笑起來,笑聲淒厲又悲涼,聽得人頭皮發麻。

笑到最後,他勐地咳嗽起來,嘴角溢位一絲血跡,眼神瞬間變得猙獰。

他是維羅國的大汗,是高高在上的統治者,一生野心勃勃,想要南下一統大陸,可到頭來,卻落得個眾叛親離、被奴隸反噬的下場!

他怎麼能逃?

他的驕傲,他的野心,都不允許他像喪家之犬一樣狼狽逃竄!

“本汗不逃!”

伊戈爾勐地拔出腰間的彎刀,冷笑道:

“本汗是維羅的大汗,哪怕是死,也要死在這王宮裡!”

那親信見狀,急得直哭,連忙勸道:

“大汗!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您快跟我走,日後還能捲土重來啊!”

伊戈爾淒涼一笑,眼裡全是絕望:“本汗現在還有什麼資格捲土重來?”

民心、軍心……都沒了。他如同一個喪家之犬。

伊戈爾心灰意冷地揮了揮手,道:“你快去逃命吧,本汗就要留在這裡。”

親信看著伊戈爾決絕的眼神,知道勸不動他,只能含淚磕了個頭,轉身跌跌撞撞地跑出大殿,只顧著自己逃命去了。

很快,大殿內又只剩下伊戈爾一個人。

殿內的燭火越來越暗,映得他的影子在牆上忽大忽小,顯得格外孤單。

外面的廝殺聲越來越近,甚至能清楚地聽到奴隸的歡唿聲,還有楚軍進城的號角聲。

伊戈爾緩緩走到宮殿的窗前,望著城外沖天的火光,又看了看城內混亂的樣子,眼睛裡最後一絲光亮,徹底熄滅了。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二十年前,他第一次坐上這把王座的時候,整個大殿的人都在為他歡唿,那時候的他,意氣風發,滿心都是稱霸天下的野心。想起十五年前,他帶兵東征,一路打到海邊,帶回了無數的戰利品和奴隸,那時候的他,何等威風。

他心裡忍不住想,要是當初沒有輕信拔都魯的花言巧語,要是當初沒有執意南下入侵大楚,要是當初能善待百姓、善待奴隸,他是不是就不會落得今天這般下場?

可世上沒有後悔藥,他再怎麼後悔,也沒用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大殿的門又一次被勐地撞開,葛青帶著幾個青壯年奴隸衝了進來,手裡都握著武器,眼神憤恨地盯著伊戈爾。

“伊戈爾!你的死期到了!”

葛青怒氣衝衝地喊道:“你欺壓百姓,奴役我們這麼多年,今天,我們就要為所有受苦的人報仇雪恨!”

伊戈爾轉過身,臉上沒有一絲恐懼,他舉起手裡的彎刀,直接對準了自己的脖子。

“本汗是維羅國的大汗,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自己手裡,絕不能被你們這些賤奴所殺!”

話音剛落,他勐地用力,彎刀劃過脖頸,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濺在潔白的牆壁上,格外刺眼。

伊戈爾身子一軟,重重倒在地上,眼睛睜得大大的,望著天花板,臉上還殘留著不甘和悔恨,到最後,徹底沒了氣息。

這個曾經野心勃勃、狠厲殘暴的維羅大汗,到最後落得個自刎身亡的下場,也算是罪有應得。

不多時,楚昭便帶著大軍走進宮殿。

看到地上伊戈爾的屍體,臉上沒有絲毫波瀾。他環顧了一圈空曠的大殿,淡淡道:

“把伊戈爾的屍體收斂起來,好好安葬了。”縱然此人殘暴無道,到底也算是個有骨氣的。

說完,他轉身走出宮殿,看著城內漸漸平息的混亂,還有那些重獲自由、歡唿雀躍的奴隸和百姓,終於笑了起來。

從此以後,這片極北冰原,便徹底歸入大楚的版圖,成為大楚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

儘管收復了維羅國,但擺在楚昭面前的爛攤子,遠比他預想的要大得多。

首先就是治理的問題。

楚昭清楚,要想把這片剛打下來的土地牢牢攥在手裡,統一管理是關鍵。

於是他當即下旨將維羅變更為州。

既方便統籌排程,也能讓這裡的百姓徹底歸心,認大楚的管轄。

要知道,這偌大的一片冰原之地,還有數十萬的百姓,上到維羅的殘餘貴族,下到剛重獲自由的奴隸、普通平民,方方面面都得有人打理。

但到底該由何人來治理維羅,倒成了困擾楚昭的一大難題。

楚昭先是在維羅城待了三天,把城裡城外走了個遍,心裡大致有了數。

第三天夜裡,他寫了一封密信,命親兵快馬加鞭送往京城。

信上只有一件事:讓沈明遠從朝中挑一個牢靠的官員,火速趕來維羅主持大局。

信送出去後,楚昭並沒有乾等。他一邊讓魏破山整頓降兵、收編可用之卒,一邊把城裡的奴隸全部登記造冊,按戶分地。

由於他現在身邊跟著的全都是能征善戰的武將,沒有一個會處理政務的文臣。

沒辦法,在朝廷派來的新官員趕到之前,這些瑣碎的事宜,只能全靠楚昭一個人處理。

分地的訊息很快便傳遍了整個維羅城,待到那日,老查干跪在地上不肯起來。

“陛下,草民……草民一輩子給人當牛做馬,從沒想過能有自己的地……”

他的聲音發顫,花白的鬍子上掛滿了淚珠。

楚昭彎腰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好了,朕既然承諾過你們,自然不會失信於人。以後你們不光有地,還會有房子,有糧種。朕會讓朝廷派人來教你們如何種糧、建房……你們只需要在這片土地上好好過日子就行了。”

老查干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像被堵住了,只是一個勁地點頭。

旁邊的葛青狠狠抹了一把眼淚,咧嘴笑了:“陛下,這樣說下來,我們以後是不是就不用再捱餓了?”

楚昭看向他:“只要朕在,大楚的百姓就不會捱餓。”

訊息傳開後,城內所有的百姓全都奔走相告,朝著楚昭所在的王城方向磕頭感激。

他們原本面黃肌瘦、眼神空洞。在這一刻,全都眼裡含光,激情澎湃。

但楚昭清楚,光分田地還遠遠不夠。

伊戈爾統治維羅國幾十年,其根深蒂固的問題不是一朝一夕能解決的。

他在城內走了幾圈,又發現了幾件棘手的事。

首先要做的,便是安撫民心。

維羅的百姓世代生活在極寒之地,與中原文化隔絕已久,對他這個新主子,既是感激又害怕。

感激的自然是楚昭把他們從苦海里解救了出來,還給了他們自由,分發土地。

但同樣又害怕楚昭會不會像伊戈爾一樣,哪天翻臉不認人,直接把他們的地收回去,再把他們變回奴隸。

楚昭在街上走的時候,有好幾次看到百姓遠遠地跪下來磕頭。可等他一走近,那些人就低頭不敢看他,眼神躲閃,像是在看一個隨時會發怒的神。

楚昭嘆了口氣,對身邊陪同的周擎道:“他們在怕朕。”

周擎想了想,道:“陛下,臣卻認為他們不是在怕您,而是怕再來一個伊戈爾。”

楚昭皺眉,沒再多說什麼,心裡卻把這事記在了心上。

回城之後,他直接讓人在城門口貼了一張告示,大致意思是:

大楚皇帝楚昭,永不加賦於維羅百姓,凡分給各戶的土地、房屋、牲口,皆屬私有,朝廷永不收回。凡維羅百姓,只要遵守大楚律法,便可與中原百姓一視同仁,官府不得歧視,不得欺壓。

這份告示是用維羅文和大楚文兩種文字寫的,貼滿了城內的大街小巷。

維羅的百姓自然也看到了這道告示,這下,他們徹底放下了對楚昭的戒心,對他更加感恩戴德。

對於他們來說,誰執掌天下、他們最後又歸屬哪一國從來都不重要,只要上位者肯善待他們,不肆意打壓欺辱他們,他們就心甘情願地誠心歸附!

安撫好百姓之後,楚昭便著手處置原維羅一眾舊勢力。

伊戈爾雖然死了,但依附他的那些貴族、將領、地主,可依舊盤踞此地。

這群人手握錢糧,勢力遍佈各地,甚至有的還私藏兵器。

如果放任他們這樣安穩度日,那麼對楚昭將會十分不利。

這群舊勢力當中,只有少部分的人願意主動投降,獻出家產,跪求楚昭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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