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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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北強國維羅突然覆滅,就像一道驚雷,震得西域諸國、南洋等國人心惶惶。
誰也想不到,盤踞在極北冰原稱霸一方的維羅強國,居然會被大楚一舉征服。
震驚過後,更多的是深深的恐懼。
各國各地都在怕,怕大楚下一個要收拾的,就是自己。
於是,從春天到夏天,大楚京城絡繹不絕,各國使臣一批接一批的趕來。
他們紛紛帶著國書和貢品,不遠千里奔赴京城,只求能面見楚昭,藉機窺探大楚國力,一探虛實。
第一個到來的,是西域的月氏國。
月氏在西域算是大國,和維羅常年通商,交情很深。
維羅一滅,月氏國王坐立難安,連夜召集大臣商議,最後決定派使臣來大楚探底。
使臣名叫安歸,五十餘歲,精通西域多國語言,也會大楚官話。他帶著一百名侍從,拉著十大車貢品,一路風餐露宿,整整走了兩個月,才抵達京城。
這一路走下來,安歸的心境那叫一個波瀾起伏。從最開始的滿目震撼,到最後只剩下沉重和敬畏。
他看見大楚的官道寬闊平整,通體用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灰白色硬石鋪就而成,足足可容納下四輛馬車並排通行,堅固結實,哪怕是下雨也不會泥濘積水,一路走來暢通無阻。
且,每隔三十里就能看到一座驛站,乾淨規整,還有士兵駐守,更是隨時可以換馬休整。
隨後他又看見沿途村莊炊煙裊裊,雞犬聲此起彼伏。百姓們衣著整潔,眉眼舒展,臉上都帶著安穩的笑意。
途經的城鎮更是商鋪繁多,街上人流如織,各色貨物琳琅滿目,那份繁華熱鬧,直接碾壓西域所有城池。
安歸越看越沉默,心底的震撼不斷在疊加。
等到最後踏入到京城時,他徹底看傻了眼。
只見京城城牆高達十丈,城樓巍峨雄渾,城門開闊大氣,四輛馬車並排通行都綽綽有餘。
城門兩側,鐵甲衛兵肅然挺立,身披重鎧、手持長矛,身姿挺拔,眼神銳利,大國之威壓撲面而來。
入了城後,街道更是比其他所有的地方都要寬闊平整,兩側商鋪琳琅滿目,車馬行人絡繹不絕,一派實打實的盛世景象。
安歸坐在馬車裡,車簾就沒放下來過,眼底的震驚藏都藏不住。
身邊的隨從忍不住低聲感慨:“大人,這大楚也太繁華了,遠比我們月氏強盛太多。”
聞言,安歸沉默不語,只在心底苦笑。
哪裡是強一點?
可以說如今的大楚國力鼎盛、兵強馬壯、民心安穩,放眼整個天下,早就把其他國家遠遠甩在了身後。
他想起臨行前,自家國王還一臉傲慢地說:大楚再強,也不過是南方的蠻子,月氏才是西域大國,此行不必太過卑微。
可等到親眼看到大楚的實力,安歸只想把這番話徹底忘掉。
就憑大楚如今的威勢,他能順利見到楚昭,保住兩國和平,就已經是天大的氣運了,哪裡還敢有半分傲氣?
待到了鴻臚寺(專門接待外國使臣),安歸遞上國書,請求面見楚昭。鴻臚寺卿收下貢品,安排他們住下,讓他們安心等候召見。
安歸心裡七上八下,生怕這只是大楚的敷衍。
幸而三日之後,宮裡就傳來了楚昭召見他的訊息。
安歸立刻換上月氏最隆重的禮服,戴上華貴的珠寶,帶著二十名隨從和備好的貢品,跟著官員走進皇宮。
眼前的宮殿,遠比他想象的更加氣派。
紅牆黃瓦,雕樑畫棟,飛簷翹角,處處金碧輝煌。殿前的漢白玉臺階,每一級都刻著栩栩如生的龍鳳紋樣。大殿裡的柱子粗得要幾個人合抱,柱身盤著金龍。殿頂畫滿五彩雲紋與龍鳳圖案,燭火一照,流光溢彩,美得驚心動魄。
安歸走在其中,雙腿都有些發軟,心底滿是敬畏。
他見過月氏王宮,也逛過西域各國的宮殿,可沒有一處,能比得上大楚皇宮的十分之一。
走到金鑾殿門口,鴻臚寺卿停下腳步,看向安歸:
“陛下就在裡面,使臣請進。”
安歸深吸一口氣,整理好衣服,低著頭,小心翼翼走進大殿。
殿內安安靜靜,只有燭火輕輕跳動的細微聲響。
安歸悄悄抬頭,只見高臺之上坐著一個人。
玄色龍袍,腰間玉帶,頭戴十二旒冕冠,珠串垂下遮住面容,可那股不怒自威的帝王威壓,隔著幾十步就壓得人喘不過氣。
“西域月氏國使臣安歸,參見大楚皇帝陛下!”安歸恭敬地跪在地上。
“平身。”只聽一道年輕沉穩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安歸慢慢起身,依舊垂著頭不敢抬頭。
“月氏遠在西域,千里迢迢趕來,所為何事?”楚昭語氣平淡,不緊不慢問道。
安歸定了定神,恭敬回話:
“回陛下,我國國王久仰大楚天威,仰慕中原文化,特意派小臣前來朝賀,獻上薄禮,希望能和大楚永世交好,世代通商。”
楚昭微微點頭:
“月氏國的心意,朕心領了。回去告訴你們國王,大楚願意和月氏通商往來。只要月氏安分守己,不主動進犯大楚,朕便不會動月氏分毫。”
聽到這話,安歸懸著的心終於落地,連忙再次磕頭謝恩:
“陛下聖明!小臣代我國王,謝陛下隆恩!”
月氏使臣離開後,西域各國像是跟風一樣,接連趕來。
龜茲、于闐、疏勒、大宛……
一眾小國全都派出使臣,帶著國書貢品奔赴京城,想要覲見歸附。
楚昭來者不拒,對所有使臣一視同仁,態度平和有度。
短短几日,鴻臚寺住滿了各國使臣,院子裡堆滿了奇珍異寶。什麼西域香料、璀璨寶石、珍稀獸皮、絕世良馬……看得人眼花繚亂。
鴻臚寺的官員更是忙得腳不沾地,登記貢品、安排食宿、排定覲見順序,一刻都不得清閒。
而在所有使臣裡,最讓楚昭意外的,不是西域諸國,而是遠渡重洋而來的南洋使臣。
南洋各國和大楚隔著茫茫大海,自古往來極少。大楚雖然聽過這些國家的名字,卻從來沒有正式的邦交。這次他們主動跨海前來,屬實讓人意外。
第一個抵達京城的南洋使臣,來自南洋大國扶南。扶南疆域遼闊,物產豐富,最出名的就是香料和珍珠。
扶南使臣名叫蘇摩,是個皮膚黝黑、身材敦實的中年男人。穿著南洋特色的花哨衣服,頭上裹著白布巾,一口大楚話說得磕磕絆絆,經常說錯詞,態度卻格外恭敬,全程低著頭,不敢有半分怠慢。
蘇摩跪在大殿上:“扶、扶南國使臣蘇摩,參、參見大楚皇帝陛下!萬、萬歲萬歲萬萬歲!”
說完,他抬手讓隨從呈上貢品:一箱金粉、一箱銀粉、一箱圓潤珍珠、一箱溫潤象牙,最亮眼的,是一隻通體雪白的孔雀。
白孔雀十分罕見,開屏時白羽如雪,泛著淡淡光澤,美得驚豔。殿裡的文武百官紛紛湊近觀看,忍不住嘖嘖稱讚。
楚昭看了一眼,唇角微微勾起:
“這東西倒是少見,你們國王有心了。”
蘇摩連忙躬身,越發恭敬:
“陛、陛下喜歡,是小臣的福氣。這、這隻白孔雀,是我王千挑萬選的珍品,專、專程獻給陛下,表、表達扶南的誠意。”
楚昭點頭,吩咐沈明遠收下貢品,又回贈了扶南大批絲綢和官窯瓷器。蘇摩再三謝恩,才小心翼翼退出大殿。
蘇摩走後,沈明遠悄悄上前,低聲說道:
“陛下,扶南隔著大海遠道而來,絕不僅僅是單純進貢示好這麼簡單。”
楚昭抬眼看向殿外,語氣從容:
“朕自然清楚。南洋隔海千里,向來自成一隅,如今肯主動遣使,無非是聽聞我們滅了維羅,心生忌憚,特意派使者過來打探底細。一來探查我大楚國力深淺,二來試探朕是否有揮師南下、經略南洋之意。”
他抿了一口熱茶,眼神沉了沉,淡淡一笑:
“沒關係,就讓他們看個夠。朕就是要藉著他們的眼睛,把大楚兵力強盛、國庫富足、朝政清明的模樣,一五一十地帶回南洋去。與其隱藏實力讓人胡亂猜忌,不如大大方方亮出來。讓南洋各國都能看清,要是安分守己,還能安穩度日。要是敢心存異心,就算隔著大海,朕也照打不誤。”
就在各國使臣絡繹不絕地奔赴京城的時候,西域莎車國,偏偏做出了一樁別出心裁的舉動。
他們此番入京,除了滿載珍稀貢品,更帶來了二十名妙齡女子,意欲進獻楚昭,以求兩國聯姻,借姻親之誼穩固邦交。
莎車國的使者名叫尉犁,四十歲上下,心思活絡,為人圓滑。
他心知莎車國國力不強,在西域諸國當中,只能算作中等。
自打楚昭滅了維羅,一統北境,莎車舉國上下人心惶惶,天天擔心成為大楚的下一個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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