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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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真是他們有生以來,見過的最善良最仁慈的人了!不但收容他們進城、給了他們活命的機會,甚至……還不嫌棄他們髒汙。
他們也要祈求老天爺,保佑王爺長命百歲,平安無災!
這是他們此刻最真誠的想法。
而趙鐵雖聽不見難民們的心聲,但是從他們眼底的動容和感激的神色中,也能猜出七八分。一時間,他胸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驕傲!
看!這就是他選定要追隨的明主,天底下最好的人!
同時,混在難民群裡的‘陳三’等人,同樣也將這感人一幕盡收眼底。
一時間,心神俱震。
他們常年在京城,見過不少的皇親貴胄、高官顯貴,甚至就連他們的主子璟王,面對這群底層的百姓時,面對這些底層百姓時,最尋常、最直接的反應便是嫌惡。
更別說是直接用手去攙扶了,便是有人倒在他近旁。不,哪怕只是被那樣的眼神不經意瞥到,主子恐怕都會覺得被低賤骯髒的賤民汙了眼睛,甚至可能直接下令處死。
何談攙扶?何談關懷?
而對面的楚昭,同樣流淌著皇家血脈,即便不得今上寵愛,也無法抹去他同自家主子一樣,是皇室血脈的身份,是最尊貴的王爺。
可他對待這群難民,卻如此平易近人,細心收容,近乎無私。
面對摔倒在眼前的老婦,他不動怒,不驅趕,反而俯身相扶,溫言關懷。
那眼神,那態度,“陳三”等人看得出來,是發自內心的關切。
‘陳三’等人不明白,這世間怎會有如此……美好之人?
這究竟是真正的仁善,還是如同自家主子一般,為了謀奪那個至高之位,而在人前刻意偽裝出來的姿態?
他們不禁暗自揣測。
可即便如此,他們也不得不承認,眼前這一幕,這樣的楚昭,讓他們不忍心就此下手,令其隕落。
眼下正是非常時期,若楚昭真被他們刺殺而死,這些難民該怎麼辦?
他們以前替主子剷除的都是些拿了朝廷的俸祿卻不辦實事的高官,本也算不上什麼好人。
可這些難民,都是無辜的。要是因為他們的緣故,導致這些難民流離失所,最終餓死荒野……即便他們是訓練有素的影衛殺手,也難免感到於心不忍。
“陳三”幾人想到此處,彼此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隨即再度悄然隱入人群之中。
罷了,再觀望一段時日。
主子雖要求他們刺殺瑄王,可並未限定什麼時候動手。
那就再等等。就算只是為了眼前這群難民,他們也要看清楚,楚昭的仁善,究竟是真,還是一時裝的。
哼,要是裝的......到了那時,他們定不會再心軟放過他,定會毫不猶豫地立馬解決了他!
‘陳三’等人如此想到。
只是他們此刻都未曾深思第一種可能,或許在潛意識裡,他們根本不敢,也不願去相信,世上真有如此純粹的好人。
作者有話說:不卡文的時候寫文使我快樂。
第42章
京城, 璟王府。
“影一他們還沒回來?”璟王又一次問身邊伺候的內侍劉生,手指頭一下下敲著椅子扶手,顯得很不耐煩。
劉生心裡暗暗叫苦, 這已經是王爺這個月
第八回問起這事兒了。他一個管王府雜事的總管, 哪能清楚王爺身邊那些來無影去無蹤的影衛到底在哪兒?
可這話他哪敢照實說,只能趕緊擠出笑臉,彎著腰回話:
“王爺您彆著急,奴才估摸著,影一他們肯定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涼州路遠,說不定是路上有什麼事給耽擱了。”
聽劉生這麼一說,璟王臉色才稍微好看了點。想想也是,影一他們是他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這麼多年就從沒失手過。不過是一個失了勢又礙眼的老三,想必此刻早就被收拾乾淨了。
想到這兒,璟王嘴角不由得翹了起來,露出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彷彿已經看到通往至尊之位的又一塊絆腳石被徹底碾碎。他舒舒服服地往後一靠,端起茶杯,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
而千里之外的青州,卻是另一番光景。
‘陳三’等人順利混進青州城後,原本以為和其他難民一樣,只要躺著等官府每日發糧吃飯就行了。
沒想到楚昭又想出了個新法子,叫什麼“以工代賑”的。凡是身體強壯的勞力,自然也包括他們。都被安排去隴山,修什麼隧、隧道?
隴山?要是沒記錯的話,那不就是一個橫在了青、涼兩州中間,隔絕往來的天塹嗎?哪來的路?
可眼前的事實就是,隴山確實被炸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至於怎麼炸的,用什麼炸的,無論他們怎麼旁敲側擊,那個冷臉護衛都閉口不言。
‘陳三’等人沒辦法,只好跟著難民隊伍,每天老老實實去修路。
期間他們一直留心觀察,本以為楚昭這樣驅使難民幹活,會引來怨言。沒想到,當他們故意的小聲抱怨時,周圍的難民竟紛紛投來一種“良心被狗吃了”的眼神。
“你們在瞎說什麼!王爺是天底下難得的好人!”
一箇中年漢子抹了把汗,語氣激動,“王爺不但收留了我們,還怕我們光吃飯不幹活心裡不踏實,這才想了‘以工代賑’的好法子!每天干活,當天就結工錢,這在以前那是想也不敢想的日子!哪容得到你們來胡咧咧!”
“就是!”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也插話,“這幾天幹活是累,但心裡頭前所未有的踏實痛快!”這種靠自己力氣掙來吃食,養活家人,這感覺可比光等著領粥強多了!
他們嚴重懷疑‘陳三’等人是不是眼瞎! ?
沒看到王爺這些時日做的這種種一切,都是為了他們嗎!
眼前這群二流子整日的好打聽,就是不做正事,現在還如此的侮辱、質疑王爺!他們決不允許!
‘陳三’等人沒想到自己只是隨口的一句抱怨的話,竟然會引起眾怒,不由得發愣。
好像這群人說的也沒錯,一直以來,他們都是帶著敵意揣測楚昭的。
可現實擺在眼前,這兩萬多難民進城以來,沒有一個餓死病死的。雖然每天干活,但人人都有工錢可拿,有飯吃,有奔頭。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吧?這樣既不會讓這群難民養成惰性,又能解決他們吃住的問題。
就連他們自己......也不得不承認,這幾日混在難民群中幹活,聽著號子,流著汗水,晚上還能領到工錢,吃著靠自己勞動換來的熱飯......
這種不用刀口舔血,不必提心吊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幾乎是他們一生中,最安穩、最平靜的日子了。
直到此刻,‘陳三’他們才隱隱明白了楚昭這番安排的深意。
他不是在施捨,而是在給予他們做人的尊嚴!
而在遠處,‘冷臉護衛’蕭炎除了監督隴山隧道工程,還一直暗中盯著這幾個外來客。
其實‘陳三’等人從第一日出現在難民群裡的時候,楚昭就注意到他們了。
這幾人自以為偽裝得很好,雖然把自己餓得瘦骨嶙峋,可那眼神太銳利,和周圍難民的絕望麻木完全不同。
且‘陳三’等人刻意掩藏的氣息,也被趙鐵蕭炎兩人察覺到了不同,他們步伐輕盈有力,分明就是習武之人才有的身手。
為了不打草驚蛇,楚昭便命蕭炎一直暗中盯緊他們。
可出乎意料的是,這幾人竟像是來體驗生活似的,每天搶著和難民一起幹活,一點多餘的動靜都沒有。
“就只是幹活?沒別的動作?”楚昭也覺得奇怪。
“回王爺,他們每天確實就是跟著幹活,沒什麼異常。不過……”
蕭炎想起那些細微的試探,如實稟報:“他們曾幾次繞著彎子向我打聽,隴山是用什麼工具炸開的。也常向其他難民套話,問他們對王爺有沒有怨言。”
楚昭聽後,徹底的沉默了,也不知是他哪個好兄弟派來的傻探子。
至於要問他們為什麼不是外族派來的細作......光看這群人的長相就知道是大楚人錯不了。
而在大楚,會有那個心思前來他的屬地打探訊息的,除了京城的那幾位好兄弟,別無他人了。
而且根據楚昭這幾日的觀察,這幾人雖說眼神銳利,身子健壯,可心腸......好像還不壞?
不然為何每次打飯的時候,這群人都會裝作不經意的讓那些老弱婦孺先行?
......
李仁這半個月過得可謂是順風順水,簡直比在京城還要舒服百倍。
自打當了這賑災的欽差大臣,一路上誰見了他不是戰戰兢兢、恭恭敬敬?
頭一晚住官驛,當看到那又小又舊的驛站,還有晚飯更是粗茶淡飯,不見半點葷腥油水,李仁當場就拉下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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