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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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如此,先前楚昭被李仁折辱的畫面,彷彿還停留在腦中,讓他們二人更加無顏面對楚昭。
周擎勐地單膝跪地,“王爺!末將......末將窩囊,眼睜睜看著那小人如此折辱王爺,卻……卻……”他氣得說不下去,拳頭狠狠捶在地上。
嶽鐘山也深深長揖不起,聲音發苦:“王爺大恩,幽州沒齒難忘。今日之辱,下官……愧對王爺!”
楚昭上前,親手將兩人扶起。他看著周、嶽二人滿面羞愧的樣子,心中無奈。
“周將軍,嶽刺史,快快請起。”楚昭語氣真誠,“你們的心意,本王明白。此事不必掛懷,本王此番前來,本就是為了賑災救民......既然事情已畢,本王也要回去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兩人佈滿風霜的臉上,語氣鄭重了幾分:
“二位鎮守幽州多年,抵禦匈奴、守護百姓,勞苦功高。本王心裡清楚,也自然不會讓你們陷入絕境。”
周擎和嶽鐘山渾身一震,勐地抬起頭,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看著楚昭。
兩人的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眼眶瞬間泛紅,激動得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原來王爺什麼都知道!
他們不敢得罪李仁的難處......王爺全都看在眼裡,不僅沒有怪罪他們的懦弱,還處處為他們著想,甘願放棄到手的功勞和城池,就為了不讓他們被朝廷猜忌、陷入兩難。
尤其是周擎,忍不住想起自己留在京城的家眷。按律,邊關武將的家眷必須留在京城作為人質,就是為了防止他們手握兵權,起兵謀反。
這麼多年,他兢兢業業守著邊關,換來的卻是在危難之際,朝廷的疏忽和猜忌,家眷也成了牽制他的棋子。
可王爺他,為了他的家眷不受牽連,竟然主動放棄了唾手可得的幽州。
這份重視和保護,是他從未體會過的。難道在王爺心裡,他們二人的性命難道比幽州這座城池還要重要嗎?
多年來積壓在心底的委屈和不甘,還有對朝廷腐敗無能的失望,在這一刻都被楚昭這一句話撫平了。
他不僅救了幽州,救了百姓,還懂他們的難處,護他們的家人。這樣仁善,心胸寬闊,又行事果斷的楚昭,不就是他們心中一直期盼的明君嗎?
可他們心知,身為楚帝的官員,尤其是周擎的家眷還被朝廷牢牢掌控著。
他們只能將翻湧的熱血和追隨楚昭的衝動死死壓住,化為無力和羞愧。
楚昭看著他們的神情,知道他們聽懂了,也不再多言,只是拍了拍周擎堅實的臂膀,對嶽鐘山點了點頭。
“好了,本王這便啟程了。幽州,就交給二位了。保重。”楚昭說完,利落地轉身,翻身上馬。
“王爺...... !”周擎和嶽鐘山急追兩步,卻只能對著楚昭的背影,再次深深拜下。
訊息不知怎麼傳開了,當楚昭帶著八千精兵準備出城時,震撼的一幕出現了。
從州府衙門到南城門,長長的街道兩側,跪滿了聞訊趕來的百姓和士兵。
他們的手裡還拿著剛領到的救濟糧,此刻全都紅著眼眶,望著楚昭和他身後的定遠軍將士。
“王爺大恩!願王爺和諸位將士......一路平安!”
他們都是接收過楚昭發放救命糧的,官場上的那些彎彎繞繞,他們不懂。
他們只知道眼前這位王爺,是在他們最絕望的時候帶來糧食和希望的人,是帶領他們打跑匈奴,守住城牆、保住性命的人。
此刻,也只希望這位心善又仁慈的大楚王爺,能平安地回到他的封地,僅此而已。
作者有話說:來啦,今天更波肥章,明天還有!
第48章
唿延烈帶著他的殘兵敗將回到王庭時,夕陽已將金色狼頭帥旗染成了血色。
敗軍的馬蹄聲驚動了整個王庭。
眾人眼裡的唿延烈,滿身的血汙,甲冑破損得不成樣子,早就沒了往日裡的囂張傲氣。
“喲, 這不是我們戰無不勝的草原蒼狼嗎?”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旁響起。
說話之人是匈奴王嫡出兒子烏維, 草原上最受寵愛的小王子。
他倚在帳篷邊,手裡把玩著一把鑲寶石的匕首, “聽說大哥你帶著萬餘鐵騎,去攻打一個餓了一個多月的幽州城?怎麼……就帶回來這麼點兒人?”
自從半年前唿延烈大勝了北狄之後,整日的在他們兄弟面前傲氣顯擺得不行。
不過是一個卑賤的奴隸所生出的一個賤奴罷了, 竟也敢在他的面前自稱為兄長?
“噗嗤!殿下還不知道吧,聽說咱們這位大王子被那些中原人打得那叫一個慘!”周圍幾個依附於烏維的貴族子弟發出低低的嗤笑。
唿延烈勐地轉頭,眼中兇光畢露:“你們到底想說什麼!?”
“本王子想說的是......”烏維慢悠悠地走近, 壓低聲音,話卻毒得像蛇信,“父汗把最精銳的金狼騎都給了你,結果你卻被這群中原人打得屁滾尿流地跑回來。唿延烈,你這草原蒼狼的名號,是不是該讓讓了,嗯?”
“你!”唿延烈一把揪住烏維的衣領,拳頭捏得咯咯響。
“怎麼?打了敗仗,回來就拿自己兄弟撒氣?”烏維絲毫不懼,反而提高了聲音, “大家都快來看!我們的草原蒼狼,在外面被中原人羞辱,回來倒是威風得很啊!”
周圍聚集的人越來越多,議論紛紛:
“聽說大王子帶去的金狼騎這次死傷大半……”
“真丟人,萬餘的鐵騎竟還打不過一群餓得半死的中原人!”
每一句話都像是鞭子抽在唿延烈身上,令他難堪至極,宛如回到了小時候被這群人奚落時的場景。
他勐地推開了烏維,咬牙切齒地道:“你們這群蠢貨懂什麼?!那可不是普通的守軍!那是楚昭!他手裡有……”
這群落井下石的混蛋!以前他戰無不勝之時,他們對他卑躬屈膝。而現在,僅僅只是一次的戰敗,他們就露出這麼一幅奚落的面孔!當真是烏維身後的一條狗!
“有什麼?”烏維挑眉,“有妖術?唿延烈,輸了就是輸了,找藉口多難看。”
唿延烈不再理會這些嘲諷,他知道,在這種時候,任何辯解都只會顯得可悲。他狠狠瞪了烏維一眼,轉身大步離開,身後傳來更加肆無忌憚的鬨笑聲。
恥辱感像毒火一樣燒灼著他的五臟六腑。
等著,他不會一直失敗!當務之急,是先將楚昭那邪門的黑鐵疙瘩弄清楚到底是什麼殺器,他才走機會重新殺回大楚!
唿延烈沒有回自己的帳篷,而是徑直衝向了王庭角落那座孤零零的漢式小院。
“砰”地一聲,他粗暴地掀開簾子闖了進去。
楚璃正坐在窗邊繡著花,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得手指一顫,針尖刺破了指尖,滲出一滴血珠。她抬頭,看見唿延烈滿眼血絲,狀若瘋狂的樣子,心中微微一沉,面上卻依舊平靜。
“大王子這是何意?”她放下繡繃,站起身。
“何意?”唿延烈幾步衝到楚璃面前,帶著滔天的怒火,“我問你!你那個好弟弟楚昭,他在幽州用的到底是什麼鬼東西?!那些會炸開、發出巨響的黑鐵疙瘩,到底是什麼?!”
楚璃蹙眉,眼底掠過一絲擔憂。
昭兒和匈奴交手了?但她確實對此一無所知,不過看唿延烈的這副模樣,貌似是昭兒勝了?
“大王子在說什麼,本宮聽不懂。”她聲音清冷,“本宮在王庭的這一年裡,與外界音信斷絕,如何能知道我弟弟在千里之外用了什麼?”
“你不知道?”唿延烈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疼得臉色一白,“楚昭是你親弟弟!你們中原人最重血緣親情,他有什麼秘密武器,你會不知道?!”
“放開本宮!”楚璃用力想抽回手,卻掙脫不得,只好朝著門外喊道:“玄影!”
玄影見楚璃遇危,立即現身將唿延烈用力格擋開,“大王子請自重!”然後便一臉冷肅地像是個影子般守在楚璃的身後。
楚璃揉了揉被捏痛手腕,仰起臉,直視唿延烈瘋狂的眼睛,“本宮和親匈奴,是奉我父皇之命,為了兩國和平而來。請大王子對本宮放尊重點!”
“且這一年,本宮亦從未與外界傳遞任何訊息,你也休想從本宮身上得到此物!”
唿延烈死死盯著她,很想不管不顧地直接對她嚴刑逼供,可看著她那副弱不禁風的模樣,又不忍心如此待她!她是他的摯愛,若非必要,他不想傷害到她!
“你以為沒了你,本王子就查不到了麼?”他最後丟下一句充滿威脅的話,“等本王子查清楚那到底是什麼,定要讓那楚昭碎屍萬段!”
說完,他不再看楚璃,直接掀簾而去。
楚璃等他走遠,才緩緩坐回椅中。她望向南方,心中擔憂不已。
唿延烈回到自己帳中,灌下一大袋馬奶酒,才勉強壓住翻騰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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