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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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都是失敗而歸,不是炸計程車兵滿天飛,就是炸不響。總而言之,就沒有正常過的。
唿延烈逐漸失去了耐心了,他懷疑這配方有問題。
奈何他的親信忽勒再三保證這配方絕對沒有問題!
“大王子明鑑!這配方千真萬確,絕對沒有問題!”他抬起頭,一臉誠懇,就差指天誓日,“是屬下親眼看著陳三一筆一劃寫出來的!絕無虛假!”
這話是假的。
他根本就沒有看見陳三寫。
可大王子兇名在外,眼下這個情形,他是萬萬不敢說實話的。
反正親手遞給他和親眼看著他寫,也沒差多少。忽勒在心裡安慰自己。
再說了,這配方能有什麼問題?
陳三可是為了這玩意兒,連命都搭上了!
一個為了榮華富貴連國家都能出賣的人,怎麼可能故意戲弄他?
唿延烈看著忽勒舉手立誓的樣子,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想殺人的衝動壓了下去。
“好。”他咬著牙,一字一頓,“本王子姑且再信你一回。”
唿延烈不甘心。
他咬咬牙,決定最後再試一次。
這回,他特意換了塊空地,讓人把點火的位置挪到百步開外,還堆了個土坡當掩護。
那些匈奴士兵折騰了這麼多回,手藝也練出來了,整個過程進行得異常順利。
忽勒站在唿延烈身邊,看著那枚嶄新的霹靂雷被穩穩放在空地中央,懸了大半個月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這回,總該成了吧?
點火。
引信滋滋冒著火花,越燒越短。
所有人屏住唿吸。
然後——
沒了。
那枚霹靂雷安安靜靜地躺在原地,冒了幾縷青煙,像個死透了的啞巴。
唿延烈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
他盯著那玩意兒看了足足三息,臉越來越黑,黑得像鍋底。
“還愣著幹什麼?!”他一腳踹在旁邊計程車兵腿上,“去看看怎麼回事!”
“是、是!”
兩個士兵小心翼翼地上前,蹲下身,湊近了檢視那枚啞雷。
就在這時。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火光沖天,濃煙翻滾,碎石泥土像雨點般四散飛濺!那兩個士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直接就被炸碎了。
而霹靂雷的衝擊波也隨之向四周推來。
唿延烈只覺一股巨力迎面撞來,整個人像塊破麻袋一樣被掀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兩個滾,重重摔在三丈外的草地上。
他趴在地上,耳朵裡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冒,嘴裡全是土腥味。
良久。
他撐著地爬起來,抹了一把臉,滿手是血。
抬頭看向前方,那片焦黑的大坑還在冒煙。
唿延烈呆呆地看著,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他知道自己被耍了,被遠在大楚的楚昭給耍了!
......
這一日。
楚昭的書房內坐滿了他的心腹干將。
“王爺,不知您喚我們過來是?”
趙鐵性子急,聽聞王爺有事宣他們,連早膳也沒來得及吃,就直接騎著馬從青州城來到了瑄王府。
楚昭不語,只是微微側頭,朝侍立一旁的小祿子示意,看樣子高深莫測極了。
幾人見狀,心裡那根繃緊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原本還以為是出了什麼十萬火急的軍情,如今看王爺這副氣定神閒的模樣,想來應當不是什麼要緊事。
片刻後,小祿子領著兩名內侍款步而入。
一人捧著一隻白瓷盆,另一人託著一個巴掌大的木盒,盒子方方正正,木紋細膩。
看起來素淨雅緻。
這是何物?
不等幾人問出口,楚昭就為他們解惑了:
“此物名曰:肥皂,可以用來清潔身體。”楚昭抬手示意,“諸位,可願一試?”
“肥皂?”陸秉公第一個站出來,興致勃勃,“王爺,下官願意一試。”
小祿子立刻上前,一邊伺候一邊講解:“陸大人,先將手打溼。”
陸秉公依言將雙手伸進盆裡,沾溼了水。
然後便拿起了這所謂的‘肥皂’。
只觀其表面,通體潔白,湊近了些,反倒是還能聞到一股隱隱的梅香。
由於打溼了手掌,觸控起這肥皂,只覺滑熘熘的,還沒來得及握緊,手指稍稍一用力。
那肥皂便從手心飛了出去,“啪嗒”掉進了水盆裡,濺起一片水花。
陸秉公:“......”
他僵在原地,臉上飛快地掠過一絲尷尬,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咳、咳咳……”
身後幾人見此情形忍不住想笑,偏偏不敢笑出聲,一個個憋得肩膀直抖,臉都快變形了。
楚昭見狀,善意地笑了笑,替他解圍:
“不打緊,秉公第一次用這東西,不習慣也是正常。此物沾了水確實滑,本王第一次用的時候,也沒好到哪兒去。”
陸秉公鬆了口氣,老臉總算沒那麼燙了,拱拱手:“呵呵呵……謝王爺體諒。”
有了上一回的經驗,他這次握住肥皂的力度正正好。
隨著內侍的講解,他緩緩揉搓出了泡沫。
泡沫潔白無瑕,隨著泡沫的揉搓開,那股隱隱的梅香味越來越濃。
很快,便瀰漫到了整個書房。
不止他一人聞到了,其餘幾人也聞到了這股梅香。
“好香!”趙鐵道。
“好像是梅花的香味?”
“就是梅香。”
楚昭點點頭,目光落向窗外那幾株梅樹,“秋冬時節,本王見院子裡的梅花開得好,便讓人摘了些花瓣,添進這肥皂裡,權當應個景。”
其實要不是受季節所限,他還真想集齊四季的花香。
春日桃花、夏日荷花、秋日桂花,都拿來試一試。
這邊,陸秉公覺得搓得差不多了,將雙手伸進清水裡洗淨。
等他再把手抽出來,整個人愣住了。
原本因常年批閱公文而略顯粗糙的手掌,此刻竟變得光滑潔淨,膚色也比先前白淨了些。
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又湊近聞了聞,那股清雅的梅香還淡淡地縈繞在指尖,若有若無,卻經久不散。
他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要是夫人和寧兒用到了此物,想必定會十分歡喜!
“王爺,此物甚是好用,功能有些像胰子,但比胰子用著更加舒適不緊繃。”
他話裡的胰子便是當下大楚貴族所使用的一種清潔工具。
然,胰子也只流行於上層的貴族,至於那些平民百姓,那是萬萬用不起的。
陸秉公因是官身的緣故,故此家中的女眷也能用上這胰子。
他自然也是用到過的,粗糙不說,洗完手上還總帶著股澀味。
與眼前這塊潔白細膩、幽香沁人的“肥皂”一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高下立判。
一旁的趙鐵見到一向話不多的陸秉公,今日竟然說了這麼多。
也越發的對那塊肥皂更加好奇起來。
“末將也來試試!”趙鐵站了起來。
內侍眼疾手快換了一盆清水。
趙鐵也不客氣,兩隻大手往水裡一按。待打溼了雙手後,便撈起那塊肥皂,在手裡掂了掂,粗聲粗氣地嘟囔:
“就這麼個小玩意兒?”
說著,他學著陸秉公的樣子,把手掌打溼,握著肥皂胡亂搓了幾下。
很快,他的雙手也出現了許多潔白的泡沫,細膩綿密。
他沒什麼耐心,只搓了一小會兒,就把手伸到水裡,三兩下衝乾淨了。
等他把手從水裡抽出來時。
滿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如果說陸秉公剛才試用後是光滑潔白的話,那趙鐵這雙手,簡直就是脫胎換骨了。
不同於陸秉公,他是一名武將,平日裡不是在校場操練,就是在邊境帶兵。
練兵時滿身塵土,操練時一身臭汗,他從來不當回事。至於洗手?
呵!一個大男人,用皂角那玩意兒娘們唧唧的,像什麼話?
他最多就是打一盆水,從頭到腳“嘩啦”一衝,便完事了。手上的那些老繭和常年累月積下的風霜印記,他也早就習以為常,甚至覺得這才是爺們該有的樣子。
可現在。
趙鐵翻來覆去地盯著自己的雙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乾淨。
真他孃的乾淨。
陳年老垢不見了,就連指甲縫都清清爽爽。手掌雖然還是粗糙,但肉眼可見的乾淨,讓他整個人都有些不自在。
活了這麼大歲數,頭一回知道自己的手還能白成這樣!
“……真他媽乾淨啊。”趙鐵憋了半天,憋出這麼一句話。
就是太乾淨了些,有些娘們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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