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71頁
他還放言,只要是用了這凝脂皂,便能讓肌膚煥新,潔白如玉。
此言一出,京城的貴女圈子裡頓時議論紛紛。哪個女子不愛美?哪個女子不想膚如凝脂?一時間,玉玲瓏的鋪子門前人來人往。
可等眾人進了鋪子,一問到價錢的時候,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無他,只因最上等的凝脂皂,竟要一百五十文一枚!
要知道,京城貴女們慣用的胰子,也不過五十文一枚。這一百五十文,足足是三倍的價錢!
當然,也有那便宜的,例如最普通的白皂只要三十文一枚。
但她們是什麼身份?以往用的胰子也都是挑著最優質的上等貨色來買。總不能到了這凝脂皂,就淪落到用這些下等品吧?
話說回來了,這最上等的凝脂皂價錢實在是貴得離譜!哪怕她們再是不差錢,也不能傻乎乎的讓人就這麼給坑了吧?
“這也太貴了!”
“不過是塊皂罷了,憑什麼賣這麼貴?”
“坑人的吧?”
一時間,凝脂皂還沒來得及開張,便落了個“太貴”、“坑人”的名聲。
誰承想王慶卻不慌不忙,他笑吟吟地說道:“這可不是一般的皂!大家不妨試一試?”
說罷,他示意店夥計取出一塊凝脂皂,當場演示起來。
不得不說,王慶確實有些做生意的頭腦。
在後世買護膚品先試用,是再尋常不過的事。可在當下大楚,哪家鋪子肯讓客人未買先用?那不成冤大頭了?
可偏偏就是這“冤大頭”的做派,正中這些女子的心思。
世人都有一種‘有便宜不佔,便是吃虧’的感覺。
而這些女子顯然便是這麼想的。什麼都能吃,就是不能吃虧!
於是方才還在抱怨的女子們,立刻便爭先恐後地湧上前來,爭搶著試一試這凝脂皂的功效。
然後她們便發現,這凝脂皂也太好用了!
用完了之後,皮膚光潔細嫩,觸手滑膩,果真當得起‘凝脂’二字。
於是,凝脂皂的第一波大賣,就這麼開始了。
有了第一波,自然便有第二波。
而這第二波大賣的由頭,說來也巧,竟與洪國公世子的夫人秦氏有關。
這位秦氏,在閨中之時就是個出了名的美人。可美人也有美人的煩惱。
自打秦氏去年產下了洪國公第三代長孫之後,便得了一種難以啟齒的隱症。
熱毒之症。
這病症發作起來,最惱人的便是面上。原本吹彈可破的肌膚,如今卻總是不時地冒出些粉刺疙瘩,紅的白的,此起彼伏,遮都遮不住。
毛病雖不致命,但對於女子而言,毀容可是比要命還難受。
為此,秦氏請遍了京城的名醫,苦藥喝了一碗又一碗,銀子花了不知多少,可那臉上該長的還是長。到後來,她也死了心,只能每日厚塗脂粉,勉力遮掩。
可自家人知自家事。世子這一年裡,幾乎就沒踏進過她的房門。夜裡對鏡獨坐,望著鏡中那張脂粉厚重卻掩不住瑕疵的臉,秦氏不知哭了多少回。
她急,急得快要瘋了。
而就在這時,凝脂皂突然橫空出世,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思,秦氏買了一塊凝脂皂回府。
沒想到用了幾天過後,她面上的熱毒之症竟隱隱消退了不少。
秦氏又驚又喜,但她性子謹慎,只好又耐著性子繼續用下去。待到半月過去,攬鏡自照時,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鏡中那張臉,光潔如初,再無先前那般紅腫不堪!
更讓她欣喜的還在後頭。
見她容顏恢復如初,她的夫君,洪國公世子竟也願意重新回到了她的房裡,待她亦比從前更添幾分寵愛。秦氏夜裡輾轉難眠,摸著那張光滑的臉,只覺得像做了一場夢。
對她而言,這凝脂皂說是神仙之物也不過如此了,不僅讓她恢復了容貌,還讓她重新獲得了世子的寵愛。
於是第二日秦氏便直接帶著重禮,一路敲鑼打鼓地進了玉玲瓏。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那天玉玲瓏剛好人流爆滿,就這樣,秦氏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親自對這王慶致謝。
大致意思就是:多虧了王掌櫃的凝脂皂,她的臉這才恢復到了以前的模樣,並且還讓她重獲了世子的寵愛云云……
而秦氏的這番話,也恰恰讓凝脂皂徹底開啟了京城的市場。
眾人都知曉洪國公世子夫人秦氏,因去年產子而得了熱毒之症毀容的事,這才導致她這一年裡深居簡出,足不出戶。
沒想到再度出現的時候,竟然恢復了容顏,且看起來……甚至比之一年前的她更加貌美了些!而且還聽說世子對其也更加寵愛了……
容顏,寵愛。
古往今來,女子所求,不過這兩樣。而秦氏,竟因一塊凝脂皂,兩樣都攥在了手裡。
這比什麼說辭都管用。
於是這一日之後,凝脂皂的名聲徹底在京城傳開了。秦氏這幅活招牌,也讓玉玲瓏的門檻幾乎被踏破,凝脂皂一皂難求,生生賣出了供不應求的架勢。
作者有話說:不好意思我來晚啦~祝大家女神節快樂
第65章
京都皇城毓秀宮, 貴妃謝氏的宮殿。
“娘娘,凝脂皂買來了。”大宮女月盈捧著幾塊精緻小巧的凝脂皂,小心翼翼地呈到謝貴妃面前。
謝貴妃正斜倚在軟榻上,聞言抬起眼簾,掃了一眼那些方方正正的物件。
“放下吧。”謝貴妃懶懶地抬了抬下巴。
“喏。”月盈將凝脂皂放在案上,又端來一盆溫水,退到一旁伺候。
謝貴妃淨了手,拿起一塊凝脂皂在手心輕輕揉搓。片刻過後,就著清水洗淨,翻來覆去看著自己的手。
原本就養尊處優的一雙手,此刻更是光潔如玉,指尖還縈繞著淡淡的梅香。
“倒真是好東西。”她淡淡讚了一句。
月盈聞言,笑著湊趣道:
“娘娘這話太過抬舉了些。要奴婢說,物華雖好,也得遇著主人才算圓滿。它如今能入了娘娘的眼,是它的福分。”
“噗嗤!”謝貴妃聽到這話,忍不住捂著嘴笑了起來,“你這妮子,慣是個會說笑的!”
月盈也跟著笑,主僕二人其樂融融,殿內氣氛也變得輕快起來。
可笑著笑著,謝貴妃不知想到了什麼,那笑意便一點一點地,從臉上褪了下去。
月盈察言觀色,臉上的笑也僵住了,小心翼翼地問:“娘娘......”
謝貴妃沒答話,只垂眸看著案上那幾塊凝脂皂,目光沉沉。
身為大楚最受寵愛的貴妃,她早就查清這凝脂皂是何人所制。
那個被楚帝流放到涼州的落魄皇子。
沒想到兩年時間過去,當年那個弱小怕事的小可憐竟變得如此會裝模作樣。
她與楚帝感情甚篤,楚帝寵愛她,連帶著她的兒子楚嶸,也被格外看重。
為了宣示對楚嶸的喜愛,楚帝甚至賜了他封號——宸。
‘宸’字,自古以來便代表著無上的尊榮。
楚帝將這個字賜給他們的兒子,意欲何為,其實並不難猜。
當然,在謝貴妃心裡,她的兒子素來優秀,生來便該坐那至高之位。
儘管楚帝子嗣眾多,可自打她的嶸兒踏入朝堂參政以來,朝中皇子便再無一人能壓他一頭。
如今,那個遠在涼州的楚昭,竟悄無聲息地弄出了這麼多名堂。
就連他搗鼓出來的凝脂皂,也已賣到了京城。
一百五十文……卻依舊能供不應求。這般光景,用腳趾也能猜到該是有多麼掙錢。
而那些白花花的銀子,最終會落到誰的手裡?
答案不言而喻。
謝貴妃越想,心頭那股鬱氣便越是堵得慌,唿吸都沉重了些。
然,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內侍尖細的通報聲:
“陛下駕到!”
謝貴妃聞言,神色驟然一凜,眼底的鬱氣與冷厲轉瞬便消失了乾淨。
不過瞬息,就已換上一副溫柔得體的模樣,款款迎了出去。
“臣妾見過陛下~”她柔柔的向楚帝請著安。
只是,還未等她屈膝躬身,楚帝就大步邁了進來,伸出手將她穩穩扶住:
“愛妃免禮。”
謝貴妃順勢起身,微微一軟,便輕倚進了楚帝懷中。
楚帝攬著她的細腰緩步向內殿走去,絲絲縷縷的香氣拂起。楚帝鼻尖微動,忽然輕吸了口氣,眸中泛起幾分淺笑道:
“好清雅的香氣,愛妃今日是換了新制的香膏?”
謝貴妃聞言,捂嘴輕笑,聲音柔婉動人:
“陛下好靈敏的鼻子。臣妾今日並未換香,不過是用了一件新奇物事罷了。”
“哦?”
楚帝本來也只是隨口一問罷了,現在聽謝貴妃這麼說,反倒是來了些興致,“是何等物件,竟讓愛妃這般歡喜?”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