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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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她的親生父親,平時再如何寵愛她,也斷不會讓她拋頭露面。
可王爺卻願意拋開世俗的眼光,讓她來做這個度支司的司務長。
可以同男子一般,憑一己之力,立足於這世間。
想到這裡,陸長寧激動萬分,又有些無措。到底還是個未經事的女郎,她下意識的看向了一旁陪她接旨的陸秉公:
“父親,女兒......”
陸秉公心中的震驚,半點不比陸長寧少,但他不能表現出來,還對著嫡女寬慰道:
“放寬心便是,王爺待人隨和,你只需盡心替王爺把差事給辦妥,其餘諸事,切莫插手。”
身為男子,又在官場沉浮多年,他想的遠比陸長寧要深一些。王爺如今雖未登臨大寶,可在他看來,那一日是遲早的事。
這新設立的度支司,總攬王府上下所有金銀錢糧、產業基金調撥與各項預算審批,論職權,儼然是王府之中的戶部。
而度支司司務長這個位置,更是等同於朝廷的戶部尚書!
嘶!
他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氣。
堂堂正五品的官職,竟交由一名女子擔任!
王爺還真是不循世俗成見,膽大......英明啊!
他已經能想到隨著這道王令的下達,州府那些守舊的老頑固們,要如何驚得跳腳的場景了。
——
事情也確實如陸秉公所料的那樣。
當楚昭的這道王令下達到兩州各縣之時,那些頑固守舊的官吏反應十分激烈。
度支司,那可是管理王爺府庫金銀、錢糧排程的核心要樞!如此重要的位子怎能讓女子來擔任! ?又要讓他們這些男子顏面何存! ?
這些官員對楚昭的做法感到十分不滿!但又不敢明著對楚昭表現出來。
王爺不能說,可一個小小女子她們還說不得了? !於是他們又紛紛寫起了摺子彈劾起了陸長寧,言辭十分激烈!
而這其中,又以一位年近六旬的老縣令反應最為激烈。
只見這位特意寫了一篇長達千字的摺子,言辭冗雜,繁瑣不堪,簡直比老太太的裹腳布還要又臭又長!
總之通篇大致的意思就是:
下官知道王爺英明神武,也非常欽佩王爺。但此事王爺做得太煳塗了啊!女子便是女子,在家相夫教子,孝順雙親便可,如何能拋頭露面?且度支司如此重要的衙門,如何能讓女子來擔任?
呵!
楚昭看到這裡,直接就被氣笑了。
而諸如此類的摺子,沒有上百,也有幾十了。全部都是前奏鋪墊的很長,但通篇上下,都是一個意思:女子不能為官,否則就是違背了綱常倫理,必須在家相夫教子云雲......
楚昭看得直犯惡心。
若不是這回藉著任命陸長寧的事兒,他還真不知道,自己治下竟藏著這麼些個迂腐透頂的老東西。
楚昭也不廢話,直接吩咐小祿子擬令:
“傳本王王令:趙守義、賈懷仁、馬安……”他一口氣唸了七八個人名,都是這幾日跳得最歡,摺子寫得最勤的。
“以上人等,即刻革職,永不錄用。以儆效尤。”
小祿子筆走龍蛇,將人名一一錄下。
楚昭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度支司一職,本王已交由陸長寧擔任,此事便到此為止!若有再敢妄議者,本王也不問了,直接革職便是!”
他說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神色冰冷。
或許是平日裡對他們太過寬厚了,竟讓這些人忘了為人臣子的本分,以為這州府的規矩,是能由著他們來定的。
真是可笑至極!
如果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土著倒也罷了!
可楚昭來自後世,見過太多太多出眾的女性。她們為官參政,她們縱橫商海......她們不比任何男人差,甚至比許多男人更強。
沒想到到了大楚,竟然還能聽到這些令人作嘔的腐朽之言!
噁心。
反胃。
哪怕這些人能力再怎麼出眾,楚昭也不打算留了。
一個個腦子裡塞滿了陳規陋習的人,能指望他為百姓做什麼實事?能指望他今後能真心擁護新政?
楚昭不需要這樣的官員。
他要的,是能一心為民、有濟世之才的人,不論男女。
——
而對於楚昭的這一系列舉動,那些被罷了官職的,是又急又怨又悔,可惜事情已成定局。
無論他們再怎麼求饒發誓,楚昭還是決定罷了他們的官,永不錄用。當然楚昭這次拿辦的都是他刻意挑選的典範,為的就是殺雞儆猴。
而他的這套動作,也確實震懾住了那些本欲暗中小動作不斷的人,令他們個個噤若寒蟬,再不敢有半分異動。
對此,陸秉公,顧延之等人皆是皆是嗤笑不已。
該!
都這麼長時間了,竟還看不清現實!
如今這兩州之地,早就盡歸王爺麾下了。再說了,王爺身負經天緯地之才華,又從不拘泥於世俗小道。
若非如此,何來兩州安穩太平,百姓安居樂業的光景?
真以為王爺厚待他們,是離了他們就不行了嗎?
殊不知,想投入王爺門下的人,比比皆是!
君不見這次罷黜了大批官吏,面對空蕩蕩的府衙、縣衙,多少青年俊才爭相投奔。
為的是什麼,誰人不知?
而楚昭也確實沒有讓這些青年俊才失望。
他特意命人張貼告示:
不論爾等是擅長詩文、精於算術,還是通曉經商、身懷其他技藝,只要是各有所長、品性端方、心術清正者,皆可於正月十五當日前往涼州府府衙參與‘人才選拔大賽’,競選透過後,即可授職為官。
這一手,直接將那些想作壁上觀的中立派打得措手不及。
他們原以為楚昭突然罷黜大批官吏,短期內定是找不到人手補上這些空缺。
本想借此要挾,沒想到轉瞬之間,就有無數比他們更年輕,更有才幹的俊才蜂擁而至。
——
而人才選拔大賽的告示張貼出去後,迅速傳遍到了兩州各地,引得百姓紛紛圍攏駐足。
“人才選拔大賽......”
張硯白逐字逐句的細讀,紙上字句分明,他每個字都識得,可連在一起,他反而有些看不明白了。
‘只要各有所長,品性端方......皆能參賽......’
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張硯白有些不敢相信,恰好這時一旁有幾個身著公服的差役正在張貼其餘告示。
他當即上前一步,拱手問道:
“敢問差爺,這人才選拔大賽,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王勐正低頭刷著米漿,聽到這話,便抬眼望去。
只見是一個身著素色長衫,頭戴方巾的年輕士子,只一眼,王勐便知道此人定是一位讀書人,而且看樣子身份還不低,起碼是舉人出身。
他當即有些手忙腳亂,胡亂的回了個不甚規整的禮,訕笑著向張硯白解釋:
“啊呵呵,公子太客氣了,這人才選拔大賽,是咱們王爺舉辦的......”一提起了楚昭,王勐立時挺直了腰板,恢復了他往日裡的神氣,說話也不磕碰了。
“王爺說了,這次選拔不問出身學識,只論才幹和品性。只要透過了競選,王爺便會親授官職。”
說完這些,王勐憨笑地看向張硯白,熱切道:“像公子這般氣度,定然是胸懷大志的有才之士,要不也來試試咱們這選拔大賽?”
作者有話說:今天作者把前面含有錯別字和語句不順的章節修改了,但不影響劇情,寶寶們不必返回重看哦~
第67章
不問出身學識, 只論才幹品性取人。
該是何等的胸襟氣度,才能說出這般自信又灑脫之言!說實話,此時此刻, 張硯白對那傳聞中的瑄王, 倒真是起了十二分的興致。
“可某的家鄉遠在江南, 也能參選嗎?”張硯白突然一問。
“額……”
王勐愣了愣,撓了撓頭,想到了什麼,立馬拍著胸脯打包票道:
“當然可以!我們王爺說了,英雄不問出處, 只要是有志之士,都可以來參加這次的人才選拔大賽!”
“多謝差爺。”聽到這裡,張硯白心裡有數了,客氣地道了謝,便匆匆回了客棧將此事說與好友聽。
他是江南人士,自去年鄉試中舉後,便一路遊歷四方,同行的還有他的好友趙子謙。
只是趙子謙昨夜染了風寒,身子不適,今日才未曾與他一同出門。
“子謙!你絕對想不到今日我出去看到了什麼!”張硯白興奮地一把推開了趙子謙的房門。
屋內,趙子謙正倚在床頭,面色蒼白,聽到了動靜, 便轉頭看向了門口處。
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長衫,襯得他身形清瘦,唯有一雙眼眸,即便染著病氣,依舊清亮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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