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92頁
“住口!”
他話還沒說完,便被一旁的陳德庸怒聲打斷:
“分明是你在血口噴人!我陳德庸到底做沒做過這些事,你韋如山心知肚明!現在王爺在此,你還敢誣陷我!”
可憐他老實本分了四十餘年,竟被韋如山這個陰險毒辣之人,一夜之間害得家破人亡。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楚昭面前,泣不成聲:
“王爺,下官冤啊!今夜下官在家中睡得正沉,誰料韋如山這廝突然帶兵闖入,張口便誣陷下官通敵賣國、倒賣軍械......最後還要殺下官全家!王爺,求您替下官做主啊!”
陳德庸傷心欲絕。
他的妻女剛才不堪受辱,一頭撞死在了柱子上。好好的一家三口,如今只剩下他一人。
他好恨!
恨自己老實本分了一輩子,到頭來竟被韋如山這個陰險小人當了替死鬼!若不是王爺來得及時,他這條命只怕也早就沒了。
楚昭看著眼前這一幕,心情沉重。
他趕到的時候,陳德庸府上已經亂了一陣。滿地的屍體,活著的人寥寥無幾。
他深深嘆了一口氣,彎腰親手將陳德庸扶起:
“陳大人請起。你的心情本王能理解......只是佳人已逝,還望你節哀順變。你放心,你的仇,本王替你報。”
韋如山見勢不妙,急得滿頭是汗,慌忙爭辯:
“王爺,您千萬別聽他胡言亂語,他都是血口噴人——額!”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楚昭手起刀落,直接一刀割斷了他的喉嚨。
韋如山雙眼圓瞪,死死盯著楚昭,似是不敢置信。
“你——!”
他想說什麼,喉嚨裡卻只能發出“呵呵”的漏風聲,鮮血噴湧而出。最後,他身子一軟,直接氣絕而亡。
楚昭收回了刀,面不改色地擦拭血跡:
“賣國賊子,當誅之。”
當初他就立下誓言,若讓他得知誰是通敵叛國的奸賊,他定親手殺了那廝。
至於殺了韋如山後,楚帝會有何反應,楚昭一點都不在乎。
反正他也早就被楚帝記恨了,也不在乎再多這一件。正所謂蝨子多了不怕咬,說的就是他現在的這種情況。
楚昭轉過身,目光掃過府中噤若寒蟬計程車兵,冷聲道:
“本王乃大楚瑄王。現已查明,通敵賣國,倒賣軍械的真兇是雲州刺史韋如山。如今賊子已伏法,爾等是想生,還是想死?”
“想生,那便立刻放下兵器投降,本王或許還能饒你們一命。要是想死......”他頓了頓,目光如刀,“那便不用等了。本王這就讓人將你們打入死牢,一併問斬!”
“王爺!王爺饒命啊!”
韋如山的那些部下嚇得紛紛丟下兵器,跪倒一片。
“我們什麼都不知道!都是韋如山逼我們的!我們不想這樣的,求王爺饒命啊!”
楚昭看著他們,面無表情地開口:“蕭炎。”
蕭炎上前一步:“王爺。”
“把他們全都帶下去,逐一審問。”楚昭語氣冰冷,“若是查出有濫殺無辜,戕害百姓者,不必多言,殺了便是。”
陳德庸一府,幾乎滿門滅絕。
雖然韋如山是主謀,可楚昭心裡清楚,這些士兵也絕不像他們嘴上說的那般無辜。
人性的惡便是如此。一旦開了胡亂殺生的頭,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末將遵命!”蕭炎抱拳領命。
這時,陳德庸突然朝著楚昭雙膝跪地,以頭抵地,泣不成聲:
“王爺大恩,下官此生無以為報。王爺,下官稍後便會書寫奏摺,向陛下言明韋如山之死,全乃下官一人所為,與王爺無關。”
陳德庸是真心感激楚昭。
只是韋如山畢竟是朝廷的官,楚帝又生性多疑,最是忌諱藩王坐大,如今楚昭親手斬殺韋如山,難免楚帝不會藉此反難。
而他陳德庸,已是家破人亡,了無牽掛。更何況在楚帝那裡,他早已被安上了‘通敵賣國’的汙名。如今再多擔一個斬殺朝廷命官的罪名,又有何懼?
他是真心想替楚昭扛下這個罪名。
這是他能報答楚昭恩情的唯一方式。
“不必。一人做事一人當,本王還不至於做出讓人替死的荒唐事。”
楚昭彎腰扶起陳德庸,無奈地嘆了口氣:
“況且陳大人有所不知,父皇對本王早已心存不滿。今夜本王大張旗鼓來到雲州的事,你猜陛下會不知嗎?”
“王爺……”陳德庸滿眼擔憂地望向他。
“此事陳大人不必再管了。”楚昭擺了擺手,不欲再多言此事,轉而說道,“有件事,還想請陳大人幫本王一個忙。”
陳德庸連忙答道:“王爺但說無妨!只要下官能辦到的,哪怕赴湯蹈火,也在所……”
“倒也沒那麼誇張。”楚昭笑了笑,打斷了他,“雲州雖非本王管轄,但韋如山是本王所殺。在陛下派來新任刺史之前,本王想請陳大人暫代政務。”
陳德庸面露愧色,正要推辭:“王爺,下官何德——”
“陳大人在雲州為官二十餘載,沒有人比你更瞭解雲州。”楚昭揮手打斷他,語氣不容拒絕,“此事不必再議。本王稍後便寫奏摺向陛下稟明。”
“下官……遵命。”陳德庸無奈,只得領命。
待處理了這些,楚昭連忙借用了陳德庸的書房,提筆寫起奏摺,大致意思就是:
父皇,西戎可汗來信告知兒臣,韋如山才是真正通敵賣國、倒賣軍械、策劃青州一戰的主謀。父皇您深明大義,一向體恤百姓,像韋如山這等賣國賊子,若您得知,必定也會殺之而後快。兒臣怕父皇操勞,便自作主張替您將他處置了。都是一家人父子,父皇就不必下旨感激兒臣了……云云。
寫到末尾,楚昭忽然想起什麼,又命人將韋如山的首級割下仔細裝好。他提筆在奏摺最後又添了一句:
對了,怕父皇不信,特奉上韋如山首級,以作憑證。
待一切妥當,他喚來親兵:
“拿上這封信,連同韋如山的首級,一併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喏。”
等把這些事都處理完,天都已經大亮了,楚昭也懶得再歇,直接帶著人騎馬回了青州。
誰知,他剛到了青州城門口,便見到顧延之一臉焦急的朝他奔來:
“王爺,雲州出事了!”
“嗯?你怎麼知道韋如山被本王殺了?”楚昭罕見的有些發愣。
心想,他昨天夜裡才砍了韋如山的腦袋,今天就傳到青州了,這訊息傳的速度也太快了些。
“啊?韋如山死了?”這下輪到顧延之愣住了。
“昨日夜裡本王便砍了他的腦袋……”楚昭下了馬,將馬韁遞給了親兵,然後便同顧延之一同往城內走去。
“聽你的意思,也是才知道韋如山的死訊,那你剛才說雲州出事,是究竟是何事?”
顧延之這才想起自己原本要說的事,苦著臉道:“王爺,是雲州大營出事了。”
作者有話說:我又來晚了,固定晚8點更,但有時會晚,望寶子們理解
第82章
“雲州大營?”楚昭皺眉, 一臉不解。
“王爺,您還是看看這個吧。”顧延之也說不清,直接從袖中掏出一物, 遞了過去。
那是一封血書。
準確來說, 是一塊沾滿暗紅血跡的破布。張大頭這些底層士兵, 是買不起紙這種金貴的東西的,只能撕下身前的衣襟, 當作信紙。
雖能從布片上歪歪扭扭的字跡,看得出寫字之人沒讀過什麼書。
可上面的內容,卻讓人觸目驚心。
只見血書共羅列了雲州大營種種罪證:私吞朝廷軍餉,剋扣糧草,濫用酷刑,甚至還有一名士兵因索要軍餉而被直接斬殺……上至守將蔣全武,下至副將、千夫長,幾乎無官不貪!
更可恨的是,這蔣全武竟與雲州刺史韋如山同流合汙,強行抓壯丁充軍,視百姓性命如草芥!
足足十條罪證,樁樁件件,令人髮指!
楚昭看完只覺心口發寒。
他實在是難以想象,那些駐守邊疆、本該保家衛國計程車兵,過得竟是這樣豬狗不如的日子。
楚昭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人呢?”
這話問的突然, 顧延之卻聽懂了,連忙回道:“已經回雲州了。”
“回去了?”楚昭皺眉。
顧延之:“是的,他說蔣全武管得嚴,只批了他一天假, 這才趁機來到青州......”
原來,那天趙大江揣著大夥聯名寫的血書,連夜從雲州趕往青州,可偏偏那會兒,楚昭剛收到西戎可汗的密信,已經離開青州去處理別的事了,兩人就這麼完美錯過了。
趙大江從大營出發時,只請了一天假,根本沒時間等楚昭回來。再說蔣全武本就生性多疑,自己做的那些虧心事見不得人,所以雲州大營計程車兵常年都沒有假期,只有家裡有人重病,才能獲批出營探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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