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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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陳德庸這邊,也已經收到了這封密信。
說是密信,其實只有短短一句話:
本王欲收復雲州,萬事俱備,只看陳大人如何做想。
寥寥幾字,與其說是禮貌詢問,倒不如說是陳述一件事。
陳德庸心知,以楚昭的性子,不可能是真的在徵求他的意見。
他忍不住問道:“你們王爺可還有其他話要說?”
陽永飛道:“王爺說了,若大人答應此事,就於三日後命人開啟城門。”
陳德庸:“沒了?”
陽永飛:“沒了。”
陳德庸聽完,心裡已是天人交戰。
於私,他對楚昭是發自內心的感激,感激他替自己一家老小報仇雪恨。
可他畢竟是楚帝的臣子,若選了楚昭,總覺得自己背叛了朝廷。
一邊是忠,一邊是義。
陳德庸內心糾結萬分。
“聖旨到——”
就在這時,府衙外突然傳來一陣聲響,是楚帝的旨意到了。
“陳德庸勾結西戎、通敵賣國、倒賣軍械。……現將其誅滅九族,以正軍法!”
宣旨的是楚帝御前的一個小太監。
因著這趟差事不太吉利,御前的人都不願來,唯獨這個小太監沒有身份背景,硬是被派了來。
小太監因此一直鬱鬱寡歡,加上一路走來,雲州城的街道巷子又髒又亂又差,他的心情更是差到了極點。
到了雲州府衙,他連進去都懶得進去,直接在衙門口宣完了這道晦氣的旨意,把聖旨遞給看門的官差,便讓人掉轉馬頭,朝城門方向返程回京了。
而府衙內的陳德庸聽到這道聖旨,整個人如同被雷噼過一般。
雖然他早就知道,隨著韋如山遞上摺子,自己在楚帝心中恐怕已經是板上釘釘的‘賣國賊’。
可真到了宣旨判決這一刻,陳德庸還是止不住地心寒。
明明他什麼也沒做過,為何楚帝就能輕易相信韋如山那賊子的話,隨隨便便就定了他的罪?還要誅他九族!
想到九族,陳德庸勐地回過神來。
雖然他在雲州的妻兒已被韋如山所殺,但老家族中還有親眷。他不能因為這樣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就讓那些親眷因為他的緣故,而被楚帝下旨誅殺。
想到這裡,陳德庸幾乎立刻就做出了選擇。
他要選擇瑄王!
瑄王對他有恩,他要報答這份恩情!
“陽隊長,還請告訴王爺,就說我陳德庸答應了!”
作者有話說:今天終於準時啦
第84章
雲州大營, 今日格外熱鬧。
蔣全武又要大擺宴席了。
他吩咐親兵,去火頭軍那邊傳話,讓火頭軍趕緊置辦幾桌豐盛的酒菜。
親兵領了命, 直接找到火頭軍的崔福順, 把蔣全武的命令一說, 崔福順立馬賠笑點頭:
“是是是,小的一定把最好的菜色都備齊,保準讓將軍滿意!”
親兵滿意地走了。
等他走遠了, 崔福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狠狠啐了一口:
“呸!讓我們吃糠咽菜, 你倒好,整天大魚大肉!吃吃吃,我讓你們吃個夠!”
他從灶臺底下摸出一大包不知名的藥粉,咬著牙往每一道菜裡都撒了個遍,做完這些,才讓人把酒菜送過去。
另一邊,蔣全武的營帳裡,眾將領正圍坐一堂,推杯換盞。
“將軍。”一個校尉端著酒杯,壓低聲音道,“昨日末將歸家時,聽說韋如山被瑄王給斬了。”
“什麼?”蔣全武手裡的酒杯一頓,眉頭皺了起來, “韋如山死了?”
他和韋如山雖然同在雲州,但平日除了公務上的要緊事,兩人從不來往,所以這韋如山的死訊, 他還真不知道。
那校尉回道:“聽說是韋如山通敵賣國,瑄王一怒之下,就把他給斬了。”
這話一出,帳裡立刻有個將領憤憤不平地開口:
“這瑄王也太無法無天了!就算韋如山真犯了錯,那也是朝廷的官,輪得到他一個藩王私自處決嗎?簡直不把朝廷和陛下放在眼裡!”
帳中一時安靜下來。
先前那個校尉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
“將軍,您說瑄王他會不會盯上咱們雲州大營......”
他沒把話說完,但在座的都明白他的意思。
這些年,這些年他們把持著雲州大營,剋扣軍餉、欺壓士兵,幹了不少混帳事,底下計程車兵早就對他們怨聲載道,只是敢怒不敢言。
不過他們壓根也沒把這些士兵的不滿放在眼裡。可現在韋如山死了,一個五品的朝廷命官,說被殺就被殺,他們心裡都有些慌,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
蔣全武看出他們的心思,嗤笑一聲:
“有什麼好怕的?本將軍可是京城謝家的人!瑄王再厲害,能強得過謝家?”
他說這話時,腰桿挺得筆直。
蔣全武的親姐姐,嫁的正是謝家大公子。而謝家,又是宸王楚嶸的外家。宸王深得帝心,生母謝貴妃更是被楚帝獨寵多年,在朝中可謂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一個小小的瑄王,不過是窩在西北邊陲的落魄王爺罷了,也配跟宸王鬥?
“別想這些有的沒的,來,喝酒喝酒!”蔣全武舉起酒杯,招唿眾人。
正好這時火頭軍派人來送菜了。一道道大魚大肉端上桌,油光鋥亮,香氣撲鼻。
蔣全武看著滿桌豐盛的菜色,滿意地哈哈大笑。
一時間,帳內觥籌交錯,好不熱鬧。
只不過,今天的酒,好像勁頭格外大,他們感覺自己都還沒喝幾杯,就開始頭暈眼花,身子發軟,沒過多久,就一個接一個地昏倒了過去。
蔣全武也覺得眼前有些花,心裡隱隱覺得不對勁。
他的酒量一向很好,這才喝了多少?
“來——”
他剛想張口喊人,藥勁卻勐地湧了上來,眼前一黑,整個人便栽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帳外,此刻蔣全武的一眾親兵,也正聚在一起喝酒吃菜。
“咦?我剛才好像聽見將軍在喊人?”一個親兵疑惑地朝營帳方向張望了望。
他想要起身去看,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一把摟住了他的肩膀。
“你又不是不知道將軍的脾氣。”張大頭笑嘻嘻地端著酒碗湊過來,“這會兒他們正吃喝得痛快,咱們貿然進去,準得捱罵,何必自討苦吃。”
那親兵一聽,覺得這話在理,便打消了進去的念頭,端起酒杯朝張大頭敬道:
“張兄弟,多謝你今天置辦的好酒好菜,哥哥我敬你一杯!”
他們雖然是蔣全武的親兵,平日裡的伙食也就比張大頭這些普通士兵強那麼一丁點罷了。今日張大頭自掏腰包,給他們擺了這麼一大桌,有酒有肉,色色齊全,簡直比得上將軍吃的了。
這些親兵一個個大快朵頤,吃得滿嘴流油。
張大頭看著他們狼吞虎嚥的樣子,心裡暗暗樂開了。
吃吧吃吧,吃得越多,暈得越快!
果然,不過幾息的功夫,那些親兵便接二連三地倒了下去,鼾聲四起。
“快!”
張大頭見狀,立刻朝著暗處喊了一聲。早就藏在一旁的趙大江等人,立馬拿著麻繩衝了出來。張大頭壓低聲音吩咐:
“動作麻利點,把他們全都綁起來,千萬別耽誤了王爺的事!”
“明白!”
趙大江等人手腳麻利,很快就把暈倒的親兵全都捆得結結實實,隨後又衝進主帳,準備將蔣全武一眾也綁了。
沒承想,就在他們進去沒多久的功夫,營帳的簾子突然被人拉開。
張大頭嚇了一跳,勐地回頭,警惕地握緊了腰間的刀,厲聲喝道:“誰?!”
只見門口站著一個身著校尉服飾的將領,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十幾個同樣身著將領服飾的男人。
“張、張校尉!”張大頭瞳孔一縮,手不自覺地按上了刀柄,“你、你們——”
他緊張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張校尉叫張遠山,是蔣全武手下的一個校尉,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但從沒聽說他跟蔣全武不是一路人。這會兒他帶著人堵在這裡,張大頭心裡咯噔一下。
該不會是計劃敗露了吧?
“我知道你們在做什麼。”張遠山突然說道。
聲音不高,卻一字不落地傳入張大頭等人的耳中。
果然!
張大頭心道。
他臉色勐地一變,正欲拔刀。
“放心,”只聽張遠山又淡淡開了口,“我們並沒有惡意,而且,我們是來助你們一臂之力的。”
他也不想過多解釋,揮了揮手,帶著身後的人,徑直走進帳中,手腳麻利地把暈倒在地的蔣全武和一眾將領,全都綁了起來。
張大頭和趙大江等人看在眼裡,臉上滿是複雜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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