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彼得羅夫斯基因失去目標蹤跡而怒火中燒，房間內氣氛驟然降至冰點的瞬間——

  “指揮點唿叫突擊組！無人機發現新的熱訊號！”

  “訊號”急切的聲音在加密頻道里炸響。

  “目標建築北牆根，靠近地面位置，發現疑似目標，正在進入地下掩體！”

  幾乎在同一秒。

  “獵手”冷靜但語速明顯加快的確認也從東側高地傳來：“北牆根草叢下有活動木闆，一人正在進入。體型瘦高，穿著淺色襯衫，特徵與情報中奧威爾高度吻合！請求指令！”

  地下掩體！

  果然是老特工了，狡兔三窟，早就準備好了逃生通道！

  “全員前往建築物北側！重複，立刻前往北側！”

  宋和平下達完命令立即追問道：“獵手，冷刃，報告射擊角度！能否在他完全進入前進行阻止？”

  “冷刃”立刻回應：“角度非常糟糕！入口結構形成了死角，目標身體大部分被入口上沿和茂密的雜草遮蔽……我正在努力尋找可能的射擊視窗……”

  “砰！”

  他話未說完，VSS Vintorez微聲狙擊步槍那特有的槍聲響了一次。

  但頻道里緊接著傳來他懊惱的報告：“目標受驚，加速縮排去了！入口正在關閉！”

  “他進去了！入口完全閉合！”

  “獵手”的確認聲隨之而來，帶著一絲無奈。

  “該死！”

  彼得羅夫斯基在建築內低罵一聲，但行動沒有絲毫遲疑。

  “突擊組，跟我來！去北邊！”

  他大手一揮，帶著剛剛經歷室內清剿的隊員們沖下一樓，撞開殘破的後門，迅速繞向建築物北側。

  憑藉無人機和狙擊手的精準指引，他們立刻在靠近牆根的一叢異常茂密的駱駝刺下方，發現了那塊與周圍地面顔色幾乎融為一體，但邊緣此刻卻露出一絲新鮮摩擦痕跡的厚重木闆。

  木闆看起來異常結實，邊緣還嵌著沉重的金屬合頁。

  “就是這兒！‘雷神’，看你的了！給我炸開它！”

  彼得羅夫斯基指著木闆吼道，語氣不容置疑。

  “沒問題。”

  “雷神”應聲上前，單膝跪地，手掌迅速撫過木闆表面，評估著材質和厚度，又檢查了一下鎖具和合頁的結構，他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頭兒，這玩意兒是加厚的硬木，裡面可能還襯了鋼闆，普通爆破索的切割效應恐怕不夠。需要塑形裝藥或者至少加大藥量進行爆破……”

  “沒時間搞那麼精確了！用你手頭威力最大的玩意兒，以最快速度裝藥！”彼得羅夫斯基看著時間，急促地催促。

  “好。”

  “雷神”不再猶豫，迅速從自己沉重的戰術揹包側袋中取出一塊已經預製成型的C4炸藥塊和配套的雷管。

  他熟練地開始將炸藥塑形，準備貼附在木闆鎖具和合頁的關鍵受力點上。

  就在他剛剛完成裝藥準備，手指即將按下遙控起爆器按鈕的前一剎那——

  “轟隆！”

  一聲沉悶得如同地底悶雷般的爆炸聲，勐地從木闆下方傳來！

  聲音不大，但傳導過來的震動卻極強，彷彿直接敲擊在眾人的腳底。

  緊接著，他們腳下的地面微微一顫，那塊厚重的木闆劇烈地震動了一下，邊緣縫隙處“噗”地冒出一股夾雜著濃烈硝煙味和塵土氣息的青黑色煙霧。

  “媽的！他在下面引爆了什麼？想把入口徹底炸塌封死嗎？”

  彼得羅夫斯基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炸驚得後退半步，咒罵道。

  “不對……”

  指揮點上，宋和平透過無人機俯瞰畫面以及這聲爆炸的當量和效果，大腦飛速運轉，瞬間做出了更為準確的判斷。

  “他不是要封死入口！這爆炸當量不足以徹底炸塌加固的地道。他是在炸燬地道的另一端，或者製造坍塌阻斷我們的追擊路線！這不是地下安全屋，這是一條通往建築外部的逃生通道！”

  有了判斷後，他立即調整作戰方向。

  “獵手，冷刃，立刻擴大搜尋範圍！“訊號”，無人機拉高，以入口為圓心，半徑兩百米，不，三百米！給我仔細掃描北側和西北側所有區域！重點排查任何可能的隱蔽出口——廢棄的水井、牲畜洞穴、獨立的灌木叢、地面任何不自然的凸起或裂痕！他一定從別的地方鑽出來了！”

  “明白！無人機正在爬升，擴大掃描範圍！”

  “訊號”立刻回應，操控無人機如同獵鷹般盤旋上升，攝像頭以更高視角、更廣範圍掃描著這片戈壁。

  接下來的幾分鐘，對於散佈在目標建築周圍高地和院落內的每一位“幽靈”小隊成員來說，都顯得無比漫長和煎熬。

  風聲似乎都變得清晰可聞，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灼燒神經。

  這種抓捕行動講究快進快出，一旦時間拖延，來帶的變數誰都說不準，危險係數幾何級上漲。

  狙擊手的高倍瞄準鏡和觀測鏡，無人機的“電子眼”一遍又一遍地梳理著北側荒地的每一寸土地，不放過任何一絲異樣。

  時間彷彿被拉長。

  終於——

  “報告！”

  頻道里忽然傳來“獵手”如釋重負的聲音：“發現目標！建築物北側準確距離大約百米有個偽裝極好的廢棄水井口，井口的遮蔽物被挪開了！目標奧威爾剛剛爬出來！正在向西北方向的荒地逃跑！就他一個人！重複，目標奧威爾出現，正在徒步逃離！”

  無人機畫面也迅速鎖定並傳回了實時影像——只見一個穿著皺巴巴白襯衫、頭髮如同亂草般的中年男人，正極其狼狽地從一口看似乾涸的井口裡爬出，他驚慌失措地回頭望了一眼安全屋的方向，然後甚至來不及拍打身上的塵土，便手腳並用地向著荒無人煙的戈壁深處踉蹌跑去，那姿態活像一隻被獵鷹驚出了巢穴的沙鼠。

  “他想靠這兩條腿跑過戈壁？真他媽是嚇瘋了！”

  火力點上的納辛透過觀測鏡看到這一幕，忍不住低聲吐槽。

  “全體追擊！儘量抓活的！”

  彼得羅夫斯基沒有任何猶豫，像頭髮現了獵物的勐虎一樣撲向北側。

    其他SSO隊員緊隨其後，如同數支離弦之箭，瞬間沖出院子，以嫻熟的散兵線隊形，向著奧威爾逃跑的方向全力追擊。

  這些經受了極端體能訓練的特種兵，在平坦戈壁上的奔跑速度，遠非奧威爾這種情報機構的特工可比。

  奧威爾顯然已經慌了神，身上還帶著一點小傷，極度的恐懼和糟糕的體能讓他步履蹣跚，深一腳淺一腳地在佈滿碎石和荊棘的戈壁上掙扎，速度慢得可憐。

  但他選擇的方向略有起伏，給追擊者的視線帶來了一些小小的干擾。

  “他跑不了多遠。”

  宋和平在指揮點上冷靜地看著無人機傳回的實時追蹤畫面，胸有成竹地對“獵手”說道：“獵手，給他來個警告，讓他停下。”

  “明白。”

  “獵手”沉穩回應。短暫的瞄準後——

  “砰！”

  一聲清脆響亮的槍聲劃破了荒原的相對寂靜。

  “獵手”的SV-98狙擊步槍吐出一團火花。

  一顆7.62x54mm R子彈帶著尖銳的唿嘯，精準地打在奧威爾前方不到五米的一處空地上。

  噗——

  地濺起一簇明顯的塵土煙柱。

  正拼命奔跑的奧威爾被這近在咫尺的槍擊嚇得魂飛魄散，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一般，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雙手下意識地抱住了腦袋，身體蜷縮成一團。

  “那傢伙停下來投降了。”

  獵手”笑道：“他知道自己跑不掉。”

  就在奧威爾癱倒的這幾秒鐘內，“鐵錘”和“天使”已經從兩翼高速包抄到位。

  兩人配合默契，一人迅速用膝蓋頂住奧威爾的後背，另一人利落地將其雙臂反剪到身後，“咔嚓”一聲用高強度塑膠束帶將其手腕死死捆住，接著又將其腳踝同樣捆牢。

  整個抓捕過程乾淨利落，不超過十秒。

  “目標已控制！重複，目標奧威爾已被捕獲！”

  很快，奧威爾像一灘爛泥般被拖拽著，重新回到了那棟瀰漫著硝煙和血腥氣的二層樓房。

  他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早已不知掉落在何處，臉上沾滿了泥土和汗水，髒兮兮的白襯衫被撕扯開，露出下面因恐懼而不斷顫抖的蒼白皮肉。

  先前那股屬於“白頭盔”負責人的虛偽從容消失殆盡，只剩下最原始的、對暴力和死亡的恐懼。

  他當然很清楚面前這些人是誰。

  也知道他們的行事風格。

  更清楚他們討厭誰。

  彼得羅夫斯基少校選擇在二樓那個剛剛經歷過激烈槍戰和爆破的主房間裡立即進行審訊。

  房間內一片狼藉，空氣嗆人的硝煙味還沒散去，牆上和地上到處都能看到血漬，刺鼻的血腥味像蛇一樣鑽進每個人的鼻孔。

  在宋和平看來，彼得羅夫斯基很懂選地方。

  這種房間本來就是一種強大的心理壓迫。

  “把他綁在椅子上！”

  彼得羅夫斯基隨手扯過一條從床上拽下來的髒兮兮的床單，用力擦拭著V-AR步槍槍管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慢條斯理，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鐵錘”不知從哪裡找來一把看起來還算結實的木椅，將軟綿綿的奧威爾粗暴地按在上面。

  “影子”則用帶來的高強度塑膠束帶，將奧威爾的手腕、腳踝死死地固定在椅子腿和扶手上，確保他動彈不得。

  “你們……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我是……我是受國際法保護的……我是NGO組織的人……”

  奧威爾試圖做最後的掙扎，聲音因極度恐懼而尖利變調，開始顯得有些語無倫次。

  “國際法？”

  彼得羅夫斯基彷彿看到了世上最滑稽的事，鼻孔哼了一下，然後嗤笑一聲，順手將擦完槍的髒床單隨手扔在奧威爾臉上，打斷了他的話。

  “在這裡，我就是法。”

  他俯下身，臉幾乎要貼到奧威爾臉上，冰藍色的眼眸裡沒有絲毫人類的情感。

  “告訴我，那些武器級的化學物品，藏在哪個倉庫？”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什麼化學物品……”

  奧威爾眼神閃爍，試圖避開那令人膽寒的目光，做著最後的抵抗。

  彼得羅夫斯基懶得跟他囉嗦，人直起身後對“鐵錘”使了個眼色。

  “鐵錘”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從隨身攜帶的一個小型、標識不明的金屬盒裡，取出一支預先灌裝好的注射器和一小瓶透明的液體。

  他動作熟練地將針頭插入瓶口，抽取了少量液體，排掉空氣，細小的針尖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寒光。

  一旁的宋和平眉頭微皺。

  他知道，這是要上刑了。

  注射器裡是什麼液體不重要，重要的是這玩意注入身體裡鐵定不好受。

  至於是吐實劑還是毒劑，並不知道，也不重要……

  一點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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