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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的莫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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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和平那句帶著調侃意味的“面子”,精準地刺破了阿凡提最後一絲遮掩。

  這位革命衛隊指揮官先是一愣,臉上隨即浮現出無奈的苦笑,搖了搖頭指了指宋和平道:“宋……你這人說話總是這麼不留情面……”

  確實,對波斯高層而言,主動向“大撒旦”伸出橄欖枝是嚴重的政治不正確。

  但如果是美國人先提出請求,他們“被迫”為了地區穩定“審慎考慮”,那在敘事上就完全不一樣了——這關乎尊嚴和話語權。

  “放心吧,老朋友。”

  宋和平收斂笑容正色道,“白宮很快就會面臨不得不低頭的局面。你現在要做的,是確保你們國家的高層能夠理解和支援這個戰略構想。記住,內部統一比外部談判更重要。”

  “你有把握讓美國人主動找上門談合作?”

  阿凡提對於宋和平的自信充滿了懷疑。

  畢竟那可是美國佬。

  地球上也沒誰比他們更傲慢的了。

  讓他們上門跟宿敵談合作?

  在阿凡提看來,這可能性幾乎為零。

  “相信我,美國人的身段比你想象的要柔軟。”

  宋和平想起了西蒙,忍不住又笑了。但他不能告訴阿凡提,現在阿美莉卡堂堂的CIA代理局長是自己的一個內線。

  這事說出來太天方夜譚,估計阿凡提也不會信,出於安全考慮,自己也不能說。

  得到了宋和平的保證,阿凡提這才鄭重點頭:“明白。那這邊的事情就交給我,對了,你準備何時動身去莫斯科?”

  “當然越快越好。”宋和平看了看手錶,“我會和SSO隊員一起返回西利亞,然後在那裡乘坐軍用飛機回莫斯科。”

  兩天後。西利亞,赫梅米姆空軍基地。

  基地跑道在午後的陽光下延伸,遠處俄軍戰鬥機和運輸機的引擎轟鳴聲不絕於耳,鑽進鼻孔都是航空燃油和塵土的味道。

  剛下飛機,一個熟悉的身影就迎了上來。

  “宋!”

  廚子張開雙臂,給了宋和平一個結實的擁抱。

  這位瓦格納僱傭兵公司的老闆顯得很激動。

  畢竟宋和平這次去執行的任務兇險異常,能活著回來本身就是實力的證明。

  “路上還順利嗎?”

  “還算順利。”宋和平點頭回答。

  “你們在拉塔米拉搞出了好大的動靜,連莫斯科的大人物們都驚動了。”

  廚子豎了豎大拇指,“就算你不提出要見他們,他們都要見見你了。這幾天我已經接到克宮的電話,讓我帶你去見見他們。能看出來,那些大人物對你很有興趣。”

  “我不是漂亮的妞,不需要他們對我有什麼興趣。”

  宋和平笑眯眯地看向廚子,抬手做了個點錢的手勢,“我只是個防務公司老闆,跟我合作,談利益就行。”

  說完,拍了拍廚子的後背,目光掃過忙碌的基地。

  “最近這裡的情況怎麼樣?”

  廚子也環顧了一番周圍,然後示意宋和平跟他走向一旁相對安靜的機庫陰影處。

  “不算好,但也不算糟糕,但也是我們的機會。”

  他點了根菸,深吸一口說道,“哈菲茲政府的部隊在伊德利蔔那邊打得很艱難,極端武裝的反撲很兇。最近我們的空襲雖然勐烈,但地面部隊推進緩慢。美國人?哼,他們一邊喊著反恐,一邊還在偷偷給某些'溫和反對派'送裝備,受他們指揮的寇爾德武裝一直在北面偷偷拓展自己的地盤,對其他反對派武裝的採取的是支援態度,就是指望那些傢伙著給哈菲茲政府和莫斯科多放點血呢。蘇卡!這鬼地方的情況真是亂成一鍋粥了!”

  緊接著,他吐出一串菸圈,眯著眼看著宋和平:“所以,你這時候提出那個'合作'的想法我覺得不錯,時機抓得很準。莫斯科那邊的大佬們現在一方面被西利亞的泥潭搞得有點煩躁,另一方面,你在尼尼微省的手段勾起了他們興趣。所以他們想見見你,親自掂量掂量你的分量,看看能不能幫我們緩解一下壓力。”

  “行程安排好了?”宋和平直接問。

  “嗯。”廚子點點頭,“一架安-124運輸機,兩小時後起飛,直飛莫斯科郊外的契卡洛夫斯基基地。飛機上除了必要的機組,還有一個小隊的格魯烏特種兵'陪同'。表面是保護,也是監視。到了莫斯科後會有人來接我們。”

  “格魯烏?”旁邊正在檢查行裝的“獵手”聽到了,撇撇嘴道,“是怕我們路上悶得慌,找人來給我們解悶的嗎?”

  廚子嘿嘿一笑:“規矩嘛,理解一下。畢竟宋現在可是個'敏感人物'。”

  宋和平對此不以為意,他轉向“獵手”說道:“抓緊時間吃點東西,準備登機。”

  兩小時後,巨大的安-124運輸機咆哮著沖上雲霄,將西利亞沿海的相對溫暖溼潤拋在身後。

  機艙內燈光昏暗,充斥著引擎的轟鳴和金屬摩擦的細微聲響。

  宋和平和彼得羅夫斯基帶領的SSO隊員們坐在固定的帆布座椅上,隨著氣流微微晃動。

  機艙內溫度逐漸開始下降。

  隨著飛機向北爬升,寒意逐漸滲透進來。

  SSO隊員們和格魯烏小隊成員們都保持著軍人的坐姿,但雙方之間的空氣似乎比這物理上的低溫更冷幾分。

  “我說,兄弟……”

  SSO小隊的“鐵錘”率先打破了沉默,語氣帶著SSO特有的那種略帶優越感的調侃,“聽說你們格魯烏最近在烏東那邊很活躍,你們這些老人家沒凍壞骨頭吧?”

  這話頗有深意。

  說的也不是歲數。

    格魯烏是俄老牌的特種部隊,隸屬情報總局管轄。

  SSO是新組建的特種部隊,但卻一出道即巔峰,從打造這支隊伍之初,完全是按世界頂級特種部隊水平來組建,絕對的俄軍T1級別單位。

  但凡新老特種部隊相遇,彼此間都會擦出“火花”。

  老牌的看不起新組建的單位,認為沒歷史戰績。

  而新組建單位則認為老牌單位結構陳舊,組織僵化,早已經是過去式了。

  彼此之間,誰都不服誰。

  果然,坐在“鐵錘”對面的那位格魯烏小隊長叫“棕熊”,他頭都沒抬,慢條斯理地說道:“我們的骨頭很硬沒凍壞,倒是比某些在溫暖地方待久了,骨頭都軟了的傢伙耐寒。”

  他的語氣平淡,但反擊的意味明顯。

  “骨頭軟不軟,得看實戰,”

  彼得羅夫斯基冷冷地插話,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格魯烏隊員們,“不是靠資歷老。”

  “棕熊”終於抬起頭,迎上彼得羅夫斯基的目光,嘴角扯出一個沒什麼笑意的弧度:“是啊,SSO是厲害,新銳嘛,裝備好,經費足。我們這些老傢伙,也就靠著一點經驗和……忠誠,混口飯吃。”

  “忠誠和經驗固然重要。”

  SSO的狙擊手兼小隊副隊長“冷刃”靠在艙壁上,閉著眼睛彷彿在養神,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但過時的戰術和思維,在現代化戰爭裡,就是送人頭的累贅。”

  “你!”

  “棕熊”身邊一個年輕的格魯烏隊員勐地站起來,臉上帶著怒氣。

  “坐下,伊萬諾維奇!”

  “棕熊”低喝一聲,然後看向“冷刃”,“年輕人火氣大,沒見過真正的大風大浪,可以理解。畢竟,不是誰都有機會像我們一樣在車臣的泥潭和格羅茲尼的廢墟里滾過幾遍。”

  機艙裡頓時充滿了火藥味,雙方隊員的眼神在空中交鋒,彷彿能碰撞出火花。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調侃,而是兩支精英部隊之間根深蒂固的競爭和互不服氣。

  宋和平沒有參與這場無形的交鋒,他透過狹小的舷窗向外望去。

  在他看來,這些傢伙就是閒得慌。

  大毛子就這樣的操性,沒事給自己找點事。

  下方原本清晰的地中海沿岸地貌早已被厚厚的雲層取代,雲海之上,陽光依舊燦爛,但機翼上已經開始凝結細微的冰晶,反射著冷冽的光。

  他知道,穿過這片雲層,等待他們的將是莫斯科嚴酷的冬季,以及比這氣候更復雜的局面。

  “老大。”

  坐在他旁邊的“獵手”低聲說:“到了莫斯科,我們怎麼展開?直接去見那些大人物?”

  宋和平搖了搖頭,目光依舊停留在窗外:“不急。先安頓下來,其他的事廚子會安排好。莫斯科不是大馬士革,那裡的水更深,每一步都要謹慎。”

  他頓了頓,補充道:“記住,那裡的事情你插不上手,交給我去辦,你這幾天就當個遊客,到處玩玩去。”

  “明白。”

  “獵手”也很清楚去見大人物並且說服對方需要的是口才和戰略思維,自己這方面絕對幫不上忙,還是不給宋和平添亂的好。

  機艙內的溫度持續下降,但雙方隊員似乎都把這寒意當成了較量的背景闆,彼此沉默地對峙著,一路上沒再說過半句話,直到飛機開始下降。

  飛機穿透厚厚的雲層,劇烈的顛簸中,舷窗外變成了灰濛濛的一片,密集的雪粒噼裡啪啦打在玻璃上。

  當飛機最終在契卡洛夫斯基基地的跑道上平穩著陸時,透過模煳的窗戶,可以看到外面已然是一個銀裝素裹、寒風唿嘯的世界。

  飛機在羅斯托夫空軍基地降落,滑行了一段距離後在停機坪處剎住。

  艙門開啟,一股凜冽的、夾雜著雪花的寒風瞬間灌入,吹散了機艙內凝固的空氣。

  無論是SSO還是格魯烏的成員,都本能地挺直了嵴梁,神情冷峻地開始整理裝備,動作迅速而專業。

  俄國,到了。

  宋和平深吸了一口這冰冷徹骨的空氣,整理了一下衣領,第一個邁步走出機艙,踏上了這片覆蓋著積雪的土地。

  數小時後,一架毫不起眼的灣流私人飛機降落在莫斯科郊外一處隸屬於俄聯邦安全域性(FSB)的保密機場。

  寒風裹挾著細雪,在跑道上打著旋。

  宋和平裹緊黑色羊絨大衣,在一名面無表情的FSB高階官員引導下,坐進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賓士轎車。

  深色車窗隔絕了外面莫斯科冬夜的景象,只有儀表盤幽藍的光芒映照著兩人冷峻的側臉。

  車子穿過幾條積雪覆蓋的僻靜道路,最終駛入一處隱藏在白樺林深處的莊園。

  高聳的鐵門緩緩開啟,暗處可見持槍警衛的身影。

  這不是克宮,卻是俄國真正權力核心進行秘密會晤的場所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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