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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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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軍臨時指揮中心,代號:“哨所”。

  科特上校站在主螢幕前,螢幕上分割的畫面顯示著不同角度的戰場實況。

  無人機俯瞰的混戰區域,阿帕奇飛行員頭盔顯示器傳來的模煳影象,以及“毒蛇”1-1報告時標註的位置資訊。

  “無法進行精確打擊,誤傷風險極高!”

  飛行員的報告像一根冰冷的針,刺入科特的耳膜。

  就在幾分鐘前,預警機“鷹眼”再次傳來更詳細的分析報告:“東南方向機動叢集,熱源數量已穩定在三百二十個以上,主要為輕型車輛,部分卡車。預計一小時內先頭部隊將抵達提特里克東南郊。未發現大規模重型裝備。但兵力規模……遠超預期。”

  兵力遠超預期。

  敵我完全混雜。

  科特感到太陽穴在突突跳動,一股夾雜著憤怒和焦慮的情緒直沖頭頂。

  “SHIT!”

  罵聲在指揮車內迴盪。

  “命令他們,”科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打擊敵後續梯隊和縱深目標!任何脫離混戰區域、向城市方向運動的敵方車輛、人員叢集,優先攻擊!炮火!唿叫我們的炮兵!壓制敵可能的炮火反擊和後續增援!”

  “是,長官!”

  通訊官大聲應答,開始傳達指令。

  科特知道這很可能是徒勞的。

  敵人的“飛騎”戰術精髓就在於沖進來混戰,讓後續部隊也快速跟進,繼續擴大混亂,使得空中優勢和遠端炮兵的優勢無從發揮。

  但他必須做點什麼。

  就在這時,情報分析員轉過頭,臉色更加難看:

  “長官,我們的飛機偵測到在提特里克東北和西北方向,距離城區約十到十五公里範圍,出現多個間歇性、短暫的熱訊號爆發點,伴隨有音訊感測器捕捉到的炮聲。模式分析疑似敵方機動炮兵,打了就跑。”

  “炮兵?他們還有成建制的炮兵?”

  詹姆斯少校難以置信。

  科特的心沉了下去。

  伏擊、皮卡海沖鋒、機動炮兵騷擾……

  這不是散兵遊勇能打出來的配合。

  對方指揮官不僅預判了他的進攻,還準備了多層次的反制手段。

  不是說提特里克地區全是被宋和平擊潰的1515潰軍嗎?

  不是說他們的指揮官阿茲已經被宋和平的人俘虜了嗎?

  怎麼組織性還會這麼強?

  還會有那麼多兵員和裝備?

  根本不像是士氣低落的潰軍!

  他們從哪冒出來的?

  情報哪方面出錯了?!

  他皺著眉頭盯著螢幕看了老半天,突然一個地名跳進腦海。

  歐宰姆!

  沒錯!

  一定是歐宰姆方向!

  只有那裡才有大量的1515部隊!

  此時,在歐宰姆方向上的伊利哥政府軍第九裝甲師正負責發動牽制性進攻,按計劃應該能牢牢吸住當地的1515武裝,使其無法向提特里克派出援軍。

  但現在提特里克突然冒出來這麼多敵人,超出了所有情報預估……

  只有一種可能——

  歐宰姆方向的1515武裝,根本沒有被第九師牢牢牽制住!

  他們很可能只留下了少量部隊遲滯政府軍,主力則偷偷抽調出來,馳援提特里克!

  如果真是這樣,那第九師師長賽義夫要麼是無能的蠢貨,沒能完成牽制任務;要麼是故意放水儲存實力,消極進攻!

  無論是哪種情況,在科特看來都不可原諒,並且直接導緻了他現在的困境!

  科特眼中寒光一閃。

  他需要立刻確認,更需要施壓。

  “給我接歐宰姆方向,伊利哥第九裝甲師指揮所,找賽義夫師長本人!”

  科特對通訊官下令,語氣不容置疑。

  他自己則快步走到專用保密通訊終端前,戴上了耳機。

  幾秒鐘後,線路接通,背景音有些嘈雜,隱約能聽到不太密集的炮聲。

  “科特上校?”

  賽義夫師長的聲音傳來,帶著些微的疑惑和不易察覺的疏離感,“我是賽義夫,我們正在按照原定計劃執行牽制性進攻,有什麼指示?”

  科特的聲音壓著一股火:

  “賽義夫將軍,提特里克的1515武裝兵力遠遠超出預期,我們遭遇了大規模、有組織的伏擊和反沖鋒,目前戰線陷入混亂。同時,我軍偵測到有大量敵軍援兵正從東南方向湧入提特里克!”

    他頓了頓,讓話語中的分量傳遞過去,接著又道:

  “根據我們戰前的情報共享和計劃,歐宰姆方向的1515武裝應該由貴部牢牢牽制,無法分身。但現在的情況只有一個解釋——要麼是你們第九師和你指揮的政府軍的牽制行動不夠有力,讓他們有能力抽出主力增援提特里克;要麼就是我們的情報從一開始就錯了,提特里克本來就隱藏了大量兵力!”

  通訊那頭沉默了兩秒,賽義夫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公式化的辯解和隱隱的不悅:

  “科特上校,請注意你的措辭。第九裝甲師按照聯合作戰計劃已於今日拂曉準時向歐宰姆之敵發起進攻。目前我軍前鋒已突破敵第一道防線,正在與敵激烈交火。敵軍抵抗頑強,依託地形和工事節節阻擊,我的部隊遭受了很大的損失,但進展符合預期,並未發現敵軍有大規模調動的跡象。你所說的‘抽調主力’,缺乏證據。”

  “符合預期?”

  科特幾乎要冷笑出來,但他強壓住了,“將軍,我不管你的‘預期’是什麼。我現在需要的是結果!提特里克的敵人正在勐攻我的部隊,而他們很可能就是從你的戰區熘過去的!我要求——不,是敦促你們第九裝甲師立即全力發起反攻!不是‘符合預期’的進攻,而是不惜代價的勐攻!我要歐宰姆的1515武裝感受到緻命的壓力,讓他們把每一顆子彈、每一個人都用在防禦你們的進攻上,徹底斷絕他們向提特里克派出哪怕一兵一卒的可能!”

  他的語氣嚴厲,簡直是在命令,儘管從編制上他無權直接指揮政府軍。

  賽義夫顯然被激怒了,聲音提高了些:“上校!我理解你面臨的困難,但我的部隊有自己的作戰節奏和風險評估!敵人在歐宰姆經營已久,防線堅固,貿然強攻會導緻重大傷亡!我的任務是牽制和削弱該敵,而不是進行傷亡慘重的攻城戰!何況,你如何確定增援提特里克的敵人一定來自我的戰區?就不能是1515從其他方向調來的嗎?”

  科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官僚主義、儲存實力、推諉責任……

  賽義夫這是在推脫責任!

  來自別的戰區?

  哪?

  南部沙漠裡長出來的援軍?

  西部宋和平控制著摩蘇爾和拜伊吉,除非那些1515武裝分子會飛!

  否則根本不可能在他們眼皮底下滲透進來那麼多援軍!

  伊利哥政府那些官僚和軍方的將領常見的推諉手段他太熟悉了。

  但現在不是爭論的時候。

  “將軍,”他的聲音放緩了一些:

  “‘平衡木’行動是現階段戰區最高優先順序的作戰。如果因為歐宰姆方向未能有效牽制敵軍,導緻提特里克作戰失敗,這個責任需要有人承擔。我會將當前戰場態勢,包括疑似敵援軍動向以及我與你的這次通訊內容,如實上報給聯合指揮部和巴格達方面。現在,我再次以聯軍前線指揮官的身份,正式請求你的部隊加大進攻力度,至少進行一輪強有力的裝甲突擊,以驗證敵軍防禦強度,並切實壓迫敵軍,使其無法分兵。”

  他將“請求”和“上報”兩個詞咬得很重。

  通訊那頭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微弱的電流聲。

  過了好一會兒,賽義夫的聲音才重新傳來,但明顯冷淡了許多:“我會考慮你的‘請求’,並評估我部的戰場情況。但我必須優先考慮我士兵的生命和任務的可持續性。完畢。”

  通訊中斷了。

  科特摘下耳機,狠狠摔在控制檯上。

  他知道,從賽義夫那裡得不到立竿見影的幫助了。

  政府軍的“考慮”和“評估”,往往意味著拖延和敷衍。

  他轉身,面對指揮中心內所有人投來的目光。

  混亂的戰場,膠著的戰局,不配合的“友軍”,隱藏的真實敵情……

  “平衡木”計劃正從一場預想中的精確外科手術,演變成一場血腥而失控的泥潭摔跤。

  “長官……”

  詹姆斯少校欲言又止。

  科特抬起手,制止了他。

  他走回主螢幕前,看著上面依然在不斷變化的態勢圖。

  “通知前線所有單位,”

  科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固守現有陣地,以連排為單位建立環形防禦,優先確保相互間的火力支援通道。空中力量集中打擊已確認的、未與我方交織的敵後續梯隊和炮兵陣地。炮兵待命,優先準備反炮兵作戰。同時……”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

  “命令雷霆防務‘阿爾法’連和‘布拉沃’連,取消原定機降計劃,立即前出至磚廠區域東北側高地建立堅固支撐點,並準備一支連級規模的快速反應部隊。一旦寇爾德防線出現崩潰跡象,他們負責接應和穩定戰線。”

  “另外,啟動‘B計劃’後勤預案,向前線緊急輸送反坦克彈藥、醫療物資和工程裝備。我們需要為可能轉入的消耗戰和防禦戰做準備。”

  命令一條條下達,指揮中心再次忙碌起來,但氣氛已經截然不同。

  最初的樂觀和輕鬆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凝重和緊迫感。

  科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明媚的陽光。

  提特里克方向的天空,被更多的黑煙染髒。

  “平衡木”……

  自己精心設計的作戰計劃,居然在敵人野蠻而有效的“粘滯”戰術和超出預估的兵力面前,正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第一階段攻擊,效果距離預期相差太遠。

  現在,他必須想辦法,不讓這場失敗演變成一場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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