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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自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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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杜克少將的通話結束後,宋和平並未將衛星電話放回桌面。

  所有資訊碎片在他腦海中已迅速拚接、重組、分析,並得出了唯一可行的行動路徑。

  美軍無法直接介入,CIA力量不足,寇爾德內部局勢晦暗不明。

  要阻止這場即將在發生的、足以引爆整個伊利哥北部的弒親政變,自己必須親自下場,而且要動用最核心的力量來完成一次精準營救。

  但首先,他需要以最快速度從巴格達移動到靠近行動區域的戰術前沿。

  時間,是此刻最奢侈也最緊迫的資源。

  他沒有猶豫,再次拿起衛星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起。

  杜克的聲音傳來:“宋?有事?”

  宋和平剛放下電話又打了過來,他顯得有些錯愕。

  “我需要立刻前往胡爾馬圖,這事得親自動手。一小時內必須趕到,能安排嗎?”

  “沒問題,一切你需要的資源,只要我有,都會毫無保留地提供。”

  杜克沒有任何猶豫。

  “MH-60M‘鋪路鷹’,來自第160特種作戰航空團的一個‘灰色’機組,十五分鍾後,綠區北角直升機停機坪。”

  “告訴機組,我會準時到達。”

  “明白了。我會協調。H1起降坪,他們會等候你的到來。祝順利,宋。”

  “交給我吧。”

  結束這通簡短卻資訊量巨大的通話,宋和平立刻開始收拾他寥寥無幾的隨身物品。

  一個戰術揹包,裡面除了行動式指揮終端、多頻段加密電臺、備用電池,就是一套基礎的個人生存裝備和一把格洛克19手槍配消音器。

  就在他拉上揹包拉鏈時,門被有節奏地敲響了——三短一長。

  是自己人。

  宋和平過去開了門。

  門滑開,薩米爾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老闆。”

  薩米爾走進來,反手關上門,壓低了聲音。

  “外面……氣氛好像不對。美軍通訊中心燈火通明,巡邏頻率增加了。我聽說埃爾比勒那邊……”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因為他看到了宋和平床上的背囊。

  “巴爾紮尼要對馬蘇德動手了,或者馬上要動手。”

  宋和平沒有隱瞞,回到床邊,一邊將最後一件裝備塞進揹包,一邊用最簡潔的語言將情況告知薩米爾。

  “政變就在今天。地點在一號公路靠近基爾庫克附近的一段丘陵地帶。”

  薩米爾倒吸一口涼氣,馬上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

  “馬蘇德如果死了……”

  “寇爾德會內戰,基爾庫克會變成火海,你和你部隊的整編方案會無限期擱置,甚至會被當作替罪羊。”

  宋和平接過他的話。

  “所以,他不能死。我要去基爾庫克親自處理這件事。”

  “您親自去?太危險了!巴爾紮尼在那一帶肯定有重兵……”

  “正因為他有重兵,大規模調動才會打草驚蛇。我需要一支小而精的‘手術刀’,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之前,把毒瘤切掉。”

  宋和平背起揹包,走到薩米爾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薩米爾,我離開後,巴格達這邊就靠你自己了。要穩住,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繼續與尤素福和內政部的人周旋,推進你的整編議程。尤其要留意議會裡那些牆頭草的動向。如果……我說如果,我那邊成功了,馬蘇德平安無事,那麼你這邊最大的政治障礙將不複存在,你的少將軍銜和‘解放力量’的正式收編,在伊利哥國會透過的機率將大大增加。”

  薩米爾挺直了腰闆,眼神中溢滿了感激。

  “我明白,老闆。巴格達這邊,我會守好。請您……務必小心。阿布尤那邊,需要我提前聯系嗎?”

  “不用。我會直接聯系江峰。你現在的任務就是扮演好你‘即將被收編的地方武裝指揮官’這個角色,不要和基爾庫克那邊有任何非常規聯系,以免引人懷疑。”

  宋和平看了看腕錶。

  “時間到了。你送我去H1起降坪。”

  十五分鍾後。

  巴格達綠區,H1起降坪。

  這裡是綠區內少數幾個可供中型直升機起降的硬化場地之一,平時主要用於聯軍高階官員的快速轉運。

  此刻,場地邊緣的照明燈大多關閉,只有幾盞低照度的跑道邊燈提供著勉強能看清腳下的昏黃光線。

  夜風帶著底格裡斯河的水汽和沙漠的涼意,吹拂而過。

  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雪佛蘭Suburban越野車悄無聲息地滑行到起降坪邊緣停下。

  宋和平和薩米爾先後下車。

  很快,一個幾乎融於夜色的黑色輪廓出現在低空。

  來的正是一架MH-60M“鋪路鷹”特種作戰直升機。

  它靈巧地側身進場,在距離地面還有數米時便穩穩懸停,然後輕柔地降落在劃定的停機位上。

  旋翼攪起的下沉氣流捲起漫天沙塵,吹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這架“鋪路鷹”通體啞光黑,機身兩側的短翼空載,但武器掛架清晰可見。

  機頭下方的多模式雷達罩和機身各處的天線陣列,彰顯著它並非普通的運輸直升機。

  艙門滑開,一名穿著深色飛行服、戴著夜視鏡的機組人員探出身,向宋和平的方向打了個手勢。

  宋和平轉向薩米爾。

  兩人在呼嘯的旋翼風和飛揚的塵土中對視。

  “就送到這裡吧,薩米爾。”

  宋和平提高了音量,才能讓對方聽清。

  “老闆!”

  薩米爾上前一步,用力握了握宋和平的手,他的手掌寬厚而有力,此刻卻有些潮濕。

  “真主保佑您!我等您的好訊息!”

  “照顧好你自己,有事多和尤素福商量。打仗,你厲害;玩政圈,你表弟尤素福比你厲害。”

  宋和平回握了一下薩米爾。

  “記住,無論聽到什麼訊息,保持鎮定。巴格達的風,總是吹向實力最強的那一邊。”

  說完,他不再猶豫,轉身彎腰,頂著強烈的下洗氣流,快步沖向直升機敞開的艙門。

  艙內的機組人員伸手將他拉了上去。幾乎在他登機的同時,艙門迅速關閉。

  薩米爾退到安全距離之外,目送著那架黑色的“鋪路鷹”輕盈地拔地而起,迅速爬升,然後機頭一壓,向著北方漆黑的夜空疾馳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MH-60M“鋪路鷹”機艙內。

  當地時間:01:30。

  機艙內經過了簡化改裝,標準座椅被拆除,兩側是折疊帆布凳,中間空間用於裝載貨物或人員。

  艙壁覆蓋著吸音材料,艙內噪音比普通黑鷹要低很多。

  除了宋和平,機上只有兩名飛行員和一名機槍手,所有人都沉默寡言,專注於自己的職責。

  宋和平戴上機組提供的降噪耳機,裡面傳來飛行員平靜的通報:“SIR,航向035,預計航程一小時十分鍾。如有不適,請告訴我們。”

  “明白。謝謝了,我沒有暈機的習慣。”

  宋和平簡短做了回應。

  他繫好安全帶,將揹包放在腳邊固定好,然後取出了自己的加固平闆電腦,透過一條物理資料線接入直升機提供的臨時戰術資料介面。

  螢幕亮起,利用杜克提供的埠和密碼以及臨時ID,經過短暫握手,美軍提供的實時情報資料流開始湧入。

  盡管在飛行中,透過直升機的中繼,資料鏈依然保持了相對穩定的連線。

  螢幕被分割成數個視窗:

  視窗A(實時衛星影象):顯示著直升機當前的大緻位置和規劃航線。

    視窗B(目標區域監視):焦點鎖定在一號公路丘陵地帶。合成孔徑雷達(SAR)影象與紅外影象疊加。

  峽谷兩側崖頂,那幾個代表伏擊者的紅色熱源訊號依然清晰,狀態相對靜止。

  沒有發現新增兵力或異常移動。

  視窗C(馬蘇德官邸區域):熱訊號顯示,官邸車庫附近有多臺車輛引擎持續處於低功率預熱狀態,但車輛並未移動。

  官邸主體建築內,人員熱訊號分佈與日常夜間模式有差異,似乎更多人集中在少數幾個房間。

  視窗D(巴爾紮尼部隊動向):在基爾庫克以西約三十公裡處,一支約營級規模的機械化縱隊正在野外臨時營地休整,但引擎未完全熄火,處於隨時可出發的狀態。

  情況沒有進一步惡化,但危機並未解除。

  一切都取決於時間差。

  宋和平關閉通用情報畫面,調出儲存在本地裝置中的專業地形分析資料。

  他重點研究丘陵西側崖壁。

  根據資料,西側崖壁最為陡峭,平均坡度超過65度,但並非完全光滑。

  億萬年的風化和雨水侵蝕,在巖壁上留下了無數縱向的裂縫、凸起的巖脊、以及小型平臺。

  其中幾條較深的裂縫,甚至可以提供部分遮擋。

  岩石成分以石灰岩為主,相對堅固,但表面可能有松動的碎石。

  他需要一條能夠引領一支三十人小隊,每人在負重約25-30公斤裝備狀態下,於夜間隱秘攀爬至崖頂的路線。

  這需要極佳的攀巖技巧、體力,以及對路線的事先熟知或精準的實時引導。

  同時,他標記出幾處疑似可以利用的點。

  一個初步的攀爬路線在他腦海中逐漸清晰:從峽谷西側一處植被相對茂密的溝壑底部開始,利用一條呈之字形的岩石裂縫系統向上,中途在三個較大的平臺進行休整和調整,最終從一處被巨石遮擋的崖緣翻上頂部。

  全程高差約45米,預計攀爬時間在30分鍾左右。

  但這只是計劃A。

  他必須準備計劃B:如果攀爬過程中被發覺,或者崖頂有隱蔽的感測器或哨兵,那麼可能需要狙擊手進行遠端精確清除,或者小隊強攻。

  計劃C:如果攀爬失敗,或敵軍伏擊陣地位置超出預期,則可能需要從峽谷底部或側翼其他方向尋找接近途徑,但那意味著更長的暴露時間和更高的不確定性。

  一名優秀的特種部隊指揮官從不會制定低於兩套的備用方案。

  就在他反覆推演細節時,飛行員的聲音再次從耳機中傳來:“先生,我們即將進入胡爾馬圖區域。五分鍾後下降高度,前往預定坐標著陸場。請做好著陸準備。”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宋和平終於完成了資料蒐集和查閱工作,他收起平闆,揉了揉雙眼,然後望向舷窗外。

  遠處,一點微弱的、有規律閃爍的紅外信標光出現在地平線上——那是江峰設定的著陸場引導訊號。

  “鋪路鷹”開始下降高度,發動機的轟鳴聲變得更加低沉。

  直升機靈活地穿梭在丘陵之間,充分利用地形遮蔽。

  宋和平能感覺到明顯的過載和顛簸。

  兩分鍾後,直升機一個輕巧的側滑,穩穩地降落在了胡爾馬圖城中一片平坦沙地上。

  旋翼緩緩停止轉動,巨大的噪音迅速減弱為風聲。

  艙門滑開,一股幹燥涼爽的沙漠夜風湧入。

  宋和平解開安全帶,拎起揹包,向機組人員點頭緻意,然後跳下直升機。

  艙門在他身後迅速關閉,引擎再次啟動,“鋪路鷹”很快拔地而起,消失在來時的夜空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十分鍾後。

  胡爾馬圖地區,代號“砂岩”的臨時指揮部。

  當地時間:02:50。

  “老班長,一路順利?”

  江峰迎上來伸手接過宋和平手裡的包。

  他穿著標準的沙漠迷彩作戰服,臉上塗著偽裝油彩,雙眼在黑夜中閃動著亢奮的光芒。

  “順利。情況有變嗎?”

  宋和平邊走邊問,兩人迅速走向旁邊一個半地下的指揮部,那裡透出微弱的光線。

  “沒有大的變化。阿布尤旅的主力仍在基爾庫克城南防線,巴爾紮尼的部隊還在集結,暫時沒有進攻跡象。峽谷那邊的‘老鼠’(指伏擊小隊)也沒挪窩。”

  江峰快速彙報。

  “按照您的指示,人員初步篩選已經完成。我從一營和二營裡挑了二十個最好的,阿布尤從他的‘山鷹’連送了十五個過來,一共三十五人,正在裡面做進一步評估和裝備適應。阿布尤本人也在,等您開會。”

  臨時行動指揮部空間不小,被分割成幾個功能區。

  此刻最大的一個洞室裡,三十多名士兵正或坐或站,氣氛肅穆。他們穿著不同製式的作戰服,有人檢查武器,有人低聲交談,有人默默擦拭裝備。

  看到宋和平和江峰進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齊刷刷站了起來,目光聚焦在宋和平身上。

  阿布尤從沙盤旁站起身。

  “老闆!終於等到你了!”

  “時間緊迫,客套話就不說了。”

  宋和平徑直走到沙盤前。

  沙盤是根據最新情報製作的地形微縮模型,精度很高,甚至用不同顔色標記了岩石硬度和植被分佈。

  “你的人,精神狀態和裝備如何?”

  “都是跟了我多年的老兵,打過硬仗。”

  阿布尤語氣沉重下來:“老闆,馬蘇德……真的會有危險?巴爾紮尼他敢叛變……”

  “他不僅敢,而且已經做了。”

  宋和平打斷他,手指重重戳在沙盤上代表伏擊點的紅色圖釘上。

  “十二到十五人的精銳小隊,全部穿上了你們阿布尤旅的服裝,配備了蘇製‘短號’反坦克導彈和狙擊步槍,就等馬蘇德的車隊經過。一旦得手,你就是殺害主席的兇手,巴爾紮尼會以‘平叛復仇’的名義,號召寇爾德全體武裝人員將和你開戰,然後他會趁機宣佈進入全面戰時狀態並奪取最高權力。”

  阿布尤的臉色變得鐵青,額頭上青筋暴起。

  “這個惡毒的豺狼!他好歹也是馬蘇德的親侄子呢!還敢栽贓我!”

  “政治和權力面前,親情有時一文不值。”

  宋和平冷冷道:“憤怒解決不了問題。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扣動扳機之前,把他的槍砸碎。把你最熟悉這一帶的人叫過來,我和江峰要親自挑。”

  接下來的十分鍾是一場高效的選拔。

  最終,宋和平和江峰共同選定了二十四人,加上他們兩人以及阿布尤,一共二十七人,組成此次行動的核心突擊隊。

  其餘人員作為預備隊。

  選拔結束後,宋和平將選定的二十七人召集到沙盤前,進行了首次任務簡報。

  “我們的任務代號:‘寂靜黎明’。”

  宋和平手指敲了敲沙盤上的伏擊點。

  “目標:在拂曉前,潛入這個丘陵地帶,無聲清除巴爾紮尼部署在那裡的伏擊小隊,然後等待馬蘇德的車隊到達這裡後進行攔截。”

  “從我們離開這個基地開始,到清除任務完成,絕對不能暴露。任何非必要的聲響、光亮、通訊,都可能導緻任務失敗。”

  “行動分三步:第一步,機動至峽谷西側滲透點;第二步,攀爬西側崖壁,抵達崖頂;第三步,清除東側崖頂的敵方陣地。江峰指揮狙擊和支援組,提供遠端掩護和戰場監視。我帶領主力突擊組完成攀爬和清除。阿布尤旅長隨突擊組行動。”

  “現在,對表。當前時間,03:25。04:00,領取裝備,做最後檢查。04:30,準時出發。”

  沒有豪言壯語,沒有激動人心的動員。

  只有清晰的任務、嚴苛的要求和緊迫的時間。

  被選中計程車兵們眼神沉靜,默默消化著指令,他們知道自己即將踏入的是一個不允許有任何失誤的死亡舞臺。

  簡報結束後,所有人立刻散開,前往裝備存放區。

  宋和平則與江峰、阿布尤進行了更詳細的戰術推演,確定了攀爬路線細節、通訊暗號、應急方案,以及任務成功後如何與可能提前或延遲抵達的馬蘇德車隊進行識別與接觸。

  指揮部之外,胡爾馬圖的荒野依舊籠罩在深沉的夜色中。

  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已經磨亮,距離出發,還有不到一小時。

   第一更,五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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