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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者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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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爾扎尼自殺的訊息,如同最後的催化劑,徹底摧毀了叛軍殘存的抵抗意志。

  最先聽到這個訊息的是一名叛軍通訊兵。

  他守在破爛的電臺前,耳機裡突然傳來指揮部混亂的喊叫聲:

  “將軍死了.將軍自殺了!”

  這個訊息如同瘟疫般迅速傳遍戰場。

  逃兵們邊跑邊喊,無人機的擴音器裡傳來政府軍心理戰部隊的廣播:

  “巴爾扎尼已經死亡,放下武器,停止無謂抵抗!”

  本就瀕臨崩潰的叛軍部隊,成建制地開始瓦解。

  “巴爾扎尼死了!”

  “將軍自殺了!”

  “投降!我們投降!別開槍!”

  唿喊聲在戰場各處響起。

  有人直接將槍扔出掩體,舉起雙手;有人撕下白色襯衣內襯,綁在樹枝上拼命搖晃;有經驗計程車官長則用急救繃帶製作簡易白旗,小心翼翼地從戰壕邊緣探出。

  很快,軍官們有的加入了投降行列,有的則試圖帶著親信逃離,但很快就被四面合圍的形勢逼了回來。

  阿布尤旅的武裝皮卡封鎖了所有主要道路,薩米爾的主力部隊則在側翼完成了鐵壁般的包圍圈。

  那蘇爾要塞上的槍聲,漸漸稀疏,最終完全停止。

  一種詭異的寂靜籠罩了戰場,只剩下風聲。

  小馬蘇德和宋和平在警衛班護衛下,走出要塞指揮所。

  眼前的景象觸目驚心,要塞外圍陣地幾乎被炮火犁了一遍,工事殘破,彈坑密佈,有些彈坑深達兩米,積著渾濁的血水。

  士兵們在打掃戰場,收治傷員,收容俘虜。

  醫護兵在敵我傷員間穿梭,優先處理重傷員,但醫療資源顯然嚴重不足,痛苦的呻吟聲此起彼伏。

  費薩爾少校一瘸一拐地走來,他的大腿右側被彈片劃開一道口子,簡單包紮後還在滲血。

  他向小馬蘇德敬禮:“報告指揮官,‘風暴’營完成阻擊任務。我營陣亡一四十一人,重傷六十七人,輕傷不計。斃傷敵軍估計超過三百,俘虜目前收容約一百五十人,其餘敵軍已大部潰散。”

  小馬蘇德張了張嘴,可什麼都說不出來。

  最終只是鄭重地回禮:“辛苦了,少校。你們……都是英雄。”

  數以千計的叛軍俘虜被集中在幾處相對平坦的開闊地上。

  他們排著混亂的佇列,一個個垂頭喪氣,有些人身上還帶著傷,繃帶滲著血。

  政府軍士兵持槍警戒,但宋和平指令很明確:不得虐待俘虜。

  收容過程是有序而高效。

  俘虜們首先被要求交出所有武器和爆炸物,然後按軍官、士官、士兵分類登記。

  每個人的姓名、原部隊番號、軍銜都被記錄在冊。

  接下來是初步的醫療篩查,重傷員被優先送往野戰醫院,輕傷員則就地處理。

  當天深夜,巴格達綠區,美軍醫院。

  老馬蘇德躺在特別病房裡,身上連著監護儀器。

  床頭加密衛星電話的指示燈亮起,是托爾汗從前線打來的。老人吃力地伸手拿起話筒。

  “總統閣下,您身體怎麼樣?”

  托爾汗的聲音裡滿是關切。

  “還死不了。”

  老馬蘇德的聲音虛弱但清晰。

  “說正事吧。”

  “戰場清理基本結束。俘虜總計一萬零四百二十三人,其中軍官三百四十七人。繳獲清單已經初步統計完畢。”

  托爾汗頓了頓,接著說道:“甄別小組已經開始工作,目前看來,超過七成的普通士兵是被脅迫或盲從的。他們表示願意接受政府的安排。”

  老馬蘇德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宋和平呢?”

  “他回胡爾馬圖去了,沒在這裡停留,一切都交給了小馬蘇德閣下,走之前他說了,這是寇爾德內部的事務,他不插手。但他提醒我,讓我向您彙報時候轉達他的話,說是別忘記兌現承諾。”

  “意料之中。”老馬蘇德苦笑:“勝利之後就是分蛋糕的時候了。”

  結束通話托爾汗的電話後,老馬蘇德盯著天花闆看了很久。

  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病房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窗外,綠區的探照燈劃破夜空,裝甲車在街道上巡邏——這裡是伊利哥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最不真實的地方。

  他想起了二十年前自己和巴爾扎尼並肩作戰的日子。

  那時候巴爾扎尼還很年輕,充滿理想,相信能夠建立一個自由、繁榮的寇爾德斯坦。

  是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是權力?

  是利益?

  還是外部勢力的誘惑?

  不過,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

  因為一切都過去了。

  閉上眼睛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老馬蘇德拿起電話撥通了宋和平的號碼。

  電話接通時,背景音裡有風聲、車輛聲和遠處的人聲。

  估計宋和平人還沒回到胡爾馬圖,仍在路上。

  “總統閣下,您應該在休息。”

  宋和平的聲音依舊帶著熟悉的淡定。

  “有些事等不了。”

  老馬蘇德坐直身體:“宋,你做到了。謝謝你。”

  宋和平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我是防務公司的老闆,承接這個業務,幫你們解決麻煩,這是我的本職,不過我不會白乾,我是要回報的。”

  “應該的。”

  老馬蘇德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明天,我會指示我們在伊利哥議會的黨團,全力支援薩米爾的‘解放力量’正式被收編入國防軍的議案。不只是口頭支援,是全力以赴,動用所有政治資源,確保議案透過。”

  這個承諾的分量,兩人都心知肚明。

  寇爾德人在伊利哥議會雖然只有相對有限的席位,但在關鍵議題上往往能發揮四兩撥千斤的作用。

  老馬蘇德此舉,等於向所有人亮明態度和立場。

  “沒問題,我相信你也是信守承諾的人。”

  宋和平並不驚訝。

  這就是規矩。

  行規。

  如果說老馬蘇德敢得了好處不辦事,大不了就掀桌子。

  在伊利哥西北部,宋和平有足夠的能力讓老馬蘇德夜裡睡覺都不安穩。

  尤其是現在借這次寇爾德動亂的機會,宋和平已經讓阿凡提再增兵五千人進入伊利哥。

  加上納辛之前部署在拜伊吉的三千人。

  目前聖城旅在伊利哥西北部的潛在兵力就有八千。

  加上阿布尤旅的小五千人,薩米爾的八千多民兵,還有自己的兩個精銳的僱傭兵營。

  老馬蘇德敢玩半點花樣,宋和平就敢把基爾庫克地區油田全吞併了,讓寇爾德人失去最重要的經濟來源。

  真要鬧到那個地步,一直負責擔任中間人角色的杜克少將和美軍再無恥再怎麼不要臉,恐怕也很難幫著老馬蘇德說話。

  “宋先生請放心。”老馬蘇德再次承諾道:“我馬蘇德不是言而無信之徒,寇爾德人答應的事情一定給你做到,等著我的好訊息。”

  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更加嚴肅起來:“還有一件事。阿布尤那邊,我會讓他重返軍事委員會,並且擔任副職,他的部隊也會重歸寇爾德軍事委員會管理,享受和其他部隊一樣撥款和裝備配發,但他只能擔任軍事委員會副職,這是我能承諾的極限。”

  “我理解。”

  宋和平當然理解。

  經過這一次叛亂,恐怕在很長一段時期內,至少老馬蘇德在位的時候,他的兒子小馬蘇德都回事軍事委員會的實際掌舵者,而在平叛中立下汗馬功勞的阿布尤和托爾汗,只能是副職。

  這就是政治。

  “但我也有個條件。”

  “請說,宋先生。”

  “阿布尤的駐防區仍舊留在原地。”

  原地。

  這意味著留在基爾庫克油田區。

  宋和平這一步棋也是有著精妙的構想在裡頭。

  既然阿布尤在軍事委員會里只能任副職是寇爾德內部派系勢力平衡原因或者老馬蘇德的信任原因所緻,那麼阿布尤也必須有自己的籌碼。

  否則光拿一個虛職沒什麼卵用。

  財權責,三者必須平衡。

  只要阿布尤負責基爾庫克油田的防務,他的位置就比托爾汗還要關鍵。

  畢竟那是寇爾德自治區的財源所在。

  但凡將來有人想要對阿布尤不利,他也可以直接掀桌子,佔著基爾庫克這個寶地跟任何寇爾德內部派系對著幹。

  這就是籌碼。

  老馬蘇德當然懂。

  在沉默足足十秒後,他還是答應了下來:“好,這個我答應。”

  他不能不答應。

  現在寇爾德自治區剛剛平息叛亂,內部還有大量的巴爾扎尼老派系的核心人物要清洗。

  已經沒有精力再給自己多找一個敵人了。

  尤其像宋和平這種敵人。

  實在招不起惹不起。

  尤其是老馬蘇德清楚宋和平的行事風格。

  他是真敢掀桌子。

  別說寇爾德人的桌子。

  美國人的桌子他都掀過。

  惹誰也別惹這個西北王。

  通話結束後,老馬蘇德疲憊地靠回枕頭。

  監護儀顯示他的心率有些快,但他不在乎。

  他已經看到了下一步該怎麼走,藉著這場勝利的東風推動軍隊改革,強化中央權威。

  他忽然有了個新的想法。

  聘請宋和平當自治區政府顧問,參與這些改革工作。

  畢竟,有一個手握重兵的西北王協助自己,內部那些蠢蠢欲動的親巴爾扎尼的軍方勢力或者集團實力,都得掂量掂量能不能跟宋和平掰手腕。

    但宋和平是個防務公司的老闆。

  當政府顧問,合適嗎?

  絞盡腦汁又想了一會兒。

  老馬蘇德突然靈光一閃。

  他再次拿起電話,這次是撥通自己親信賽夫的電話。

  “賽夫,有件事要和你談談……對……現在,馬上……”

  一直在綠區負責聯絡和談判的賽夫接到電話時正在綠區的酒店房間裡整理平叛行動對外宣發的相關檔案。

  他是老馬蘇德最信任的幕僚,風格像學者而非政客。

  電話里老馬蘇德的聲音雖然虛弱,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急迫。

  “現在?總統閣下,現在已經快午夜了,您的身體……”

  賽夫擔憂地說。

  “現在。”

  老馬蘇德重複道,語氣不容商量。

  二十分鐘後,賽夫的車駛入綠區聯軍總醫院。

  經過兩道安檢,他在特勤人員陪同下走進老馬蘇德的特別病房。

  病房裡只開著一盞床頭燈,光線昏暗。

  老馬蘇德半靠在病床上,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如鷹。

  “閣下。”賽夫輕聲問候,拉過椅子在床邊坐下,“您應該早點休息。”

  “有些事比休息重要。”

  老馬蘇德示意特勤人員退出房間,等門關上後才繼續開口。

  “賽夫,我需要你擬定一份合同。”

  賽夫從公文包裡取出電腦:“什麼型別的合同?和哪一方?”

  “防務顧問合同。甲方是寇爾德自治區政府,乙方……”老馬蘇德頓了頓,然後咬牙道:“宋和平,或者他的防務公司。”

  賽夫的手指停在螢幕上,他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困惑:

  “防務顧問?宋和平?閣下,他剛剛幫我們平定了叛亂,我們確實欠他一個人情,但用政府合同的形式……”

  “不僅僅是人情。”老馬蘇德打斷他,身體微微前傾,儘管這個動作讓他皺了皺眉,“你還沒明白嗎?這場仗打完了,但真正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他示意賽夫靠近一些,壓低聲音:“巴爾扎尼死了,可他的勢力網還在。軍隊裡有多少他的人?政府裡有多少?情報部門裡又有多少?我們自己人都不乾淨。我這次清理這些毒瘤,還要借這個機會改革武裝部隊,可是我又擔心引起新的動盪,所以需要一把刀,一把又快又利的刀,來震懾住這些野心勃勃的傢伙。”

  賽夫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您想讓宋和平來當這把刀。”

  “不止是刀。”老馬蘇德說:“我要借他的威望。你想想,如果我們內部開始清洗巴爾扎尼的殘餘勢力,那些將軍、那些部長、那些議員,他們會服氣嗎?他們會反抗,會搞小動作,甚至可能再次叛亂。”

  他頓了頓,喘了口氣:

  “但如果清洗工作有宋和平參與呢?誰敢動?誰敢在西北王的眼皮底下搞事?他可是敢在連美國人和1515武裝都一起打的人。”

  賽夫懂了。

  他快速在平闆電腦上記錄要點:

  “所以這份合同,表面上是一份防務顧問合同,協助我們訓練部隊、加強防務建設……”

  “實際上是一份保護合同。”

  老馬蘇德介面道:“我要他名正言順地介入寇爾德的軍事事務。合同裡可以寫:顧問有權參加軍事委員會會議,有權對軍隊改革提出建議,有權……”他想了想,“有權組建一個特別顧問辦公室,配備必要的人員和資源。”

  賽夫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已經開始草擬大綱:“合同期限?預算?”

  “先簽三年。預算……”

  老馬蘇德閉上眼睛算了算:“每年一千五百萬美元。不,兩千萬美元。這筆錢從特別安全經費裡出。告訴財政部,這是戰後重建的必要開支。”

  “兩千萬美元……”賽夫猶豫了一下,“議會那邊可能會有質疑。畢竟這不是小數目。”

  “讓他們質疑。”

  老馬蘇德睜開眼,眼神凌厲得像刀:“你就說,這筆錢是用來防止第二次巴爾扎尼殘留勢力叛亂的。你覺得那些議員,在經歷過這次動盪後還敢反對加強安全的投入嗎?更何況,兩千萬買來一支隨時能調動的精銳力量保護一年,買來一個連美軍都忌憚三分的顧問,太值了。”

  賽夫點頭,繼續記錄:“具體職責呢?我需要更細化的條款。”

  老馬蘇德思索片刻,開始一條條列舉:

  “第一,協助國防部和軍事委員會制定軍隊改革方案,包括指揮體系重組、裝備標準化、訓練大綱更新。”

  “第二,參與巴爾扎尼叛亂後續處理工作,包括俘虜甄別、軍事法庭審判、安全清洗行動——這條要寫得委婉些,就說‘協助維護內部安全穩定’。”

  “第三,有權對現有軍事部署提出調整建議,特別是重點區域的防務安排。”

  “第四……”他特別強調,“顧問辦公室有權調閱非涉密的軍事和情報檔案,以便全面瞭解安全形勢。”

  “第五,合同期間,顧問及其指定人員享有外交人員級別的安全和法律保障。”

  賽夫一邊記錄一邊思考法律措辭。

  這份合同確實走在灰色地帶。

  說是防務顧問,實際權力已經接近國家安全顧問的級別。

  但他理解老馬蘇德的困境,經過這次叛亂,老總統已經不敢相信任何內部人了。

  宋和平這個外來者,反而因為“外來”而更可靠。

  他沒有本地派系牽扯,利益關係簡單直接。

  “還有一個問題。”賽夫抬頭問道:“宋和平會接受嗎?他剛才不是已經離開前線,說這是寇爾德內部事務,他不插手嗎?”

  老馬蘇德笑了,那是政客特有的笑:“他不插手,是因為他要避嫌,要等我們主動請他。這是規矩。但如果我們正式發出邀請,用合同的形式,付他錢,給他名分……他會接受的。因為他需要這個名分。”

  “需要名分?”賽夫不解。

  “對。”老馬蘇德點頭,“宋和平在西北部經營了這麼多年,他有自己的勢力範圍,有油田安保合同,有民兵武裝的關係網。但他一直缺一個正式的身份。美軍的合作同盟?那只是個臨時的幌子。但自治區政府防務顧問呢?這就是合作伙伴了。有了這個身份,他以後做事會更方便,說話會更有分量。”

  他停下話頭想了想,又補充道:

  “而且你別忘了,我們還要在伊利哥會議裡推動薩米爾部隊收編的議案。那個議案需要各方博弈。如果宋和平是我們的正式顧問,他在巴格達活動、遊說各方,就名正言順多了。”

  賽夫徹底明白了。

  這不是一份簡單的僱傭合同,這是一份政治聯盟的契約。

  老馬蘇德用金錢和正式身份,換取宋和平的武力和影響力,雙方各取所需。

  “合同什麼時候要?”賽夫問。

  “明天中午之前。”老馬蘇德說:“你連夜起草,早上九點前發給我看。我修改後,你直接去胡爾馬圖找宋和平。親自去,不要用電子傳輸,紙質合同,當面談。”

  “這麼急?”

  “必須急。”老馬蘇德躺回枕頭,顯得疲憊但堅定:“現在勝利的訊息剛傳開,各方都在重新站隊。我們要趁著這個勢頭,把生米煮成熟飯。等那些巴爾扎尼的舊部反應過來,等他們開始串聯、開始想辦法自保的時候,宋和平這尊大神已經請進門了。到時候,誰還敢動?”

  賽夫合上平闆電腦,站起身:“我明白了。我這就回去起草。”

  “等等。”老馬蘇德叫住他:“還有一件事。合同裡再加一條:顧問辦公室有權在埃爾比勒設立常駐機構,配備必要的通訊和安保設施。位置……就選在總統府旁邊的舊情報大樓,那裡空著,稍微修繕就能用。”

  這一條意味深長。

  讓宋和平的人在總統府旁邊設立辦公室,等於向所有人宣告:這個東方人現在是總統最信任的安全顧問。

  看誰還敢冒險動一下馬蘇德家族的指頭?

  典型的公款買私兵。

  一舉兩得!

  “好的。”賽夫記下,“還有嗎?”

  老馬蘇德想了想,搖頭:“暫時就這些。記住,合同條款要專業、要合法,讓人挑不出毛病。但實際執行時……”

  他看著賽夫。

  “你知道該怎麼做。”

  賽夫點頭。

  他當然知道該怎麼做。

  在法律框架內最大化宋和平的行動自由,讓這份合同成為老馬蘇德整肅內部、鞏固權力的尚方寶劍。

  離開病房時已是凌晨一點。

  賽夫走過安靜的醫院走廊,腦子裡已經開始構思合同條款。

  電梯下行時,他看著鏡中的自己。

  一夜之間,他似乎又多了幾根白髮。

  但這就是政治。在伊利哥,在庫爾德斯坦,想要做成事就要懂得借力,懂得交易,懂得在刀尖上跳舞。

  回到車上,賽夫沒有回家,而是直接駛向辦公室。

  路上,他給法律顧問打了電話,讓對方也趕到辦公室加班。

  然後又聯絡了財政部預算司的負責人。

  幸好那人也是老馬蘇德的親信,答應連夜處理特別經費的審批流程。

  這一夜,埃爾比勒的許多辦公室裡都亮著燈

  。勝利的狂歡屬於平民,而權力的重組在寂靜的深夜中悄然進行。

  凌晨三點,賽夫完成了合同初稿。

  他馬上進行逐條審閱:

  《寇爾德自治區政府與西北防務公司防務顧問服務合同》

  第一條:服務內容

  乙方將為甲方提供全面的防務諮詢與建議服務,包括但不限於:軍隊組織結構最佳化、軍事訓練體系改革、安全風險評估、重點區域防務規劃……

  第二條:顧問許可權

  乙方指定顧問有權列席甲方軍事委員會會議並發表意見;有權調閱非涉密軍事檔案;有權對甲方安全部隊進行實地考察評估……

  第三條:特別辦公室

  甲方將為乙方顧問在埃爾比勒提供常設辦公場所及必要保障,乙方可派駐不超過一百名工作人員……

  第四條:服務期限

  本合同自簽署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

  第五條:服務費用

  甲方每年向乙方支付顧問服務費兩千萬美元,按季度支付……

  第六條:安全保障

  乙方顧問及工作人員在甲方管轄區域內享有外交人員級別的人身安全與法律豁免保障……

  ……

  賽夫反覆推敲措辭,確保每一條都合法合規,但又為實際操作留下了充足空間。

  比如“列席會議並發表意見”這個條款,這聽起來很溫和,但結合宋和平的威望和實力,他的“意見”分量會有多重,所有人都清楚。

  清晨六點,賽夫將合同草案發到老馬蘇德的加密郵箱。

  七點,老馬蘇德打來電話,提出了幾處修改意見,主要是在“特別辦公室”那一條增加了“辦公室可配備必要的安全通訊裝置,直連總統安全辦公室”。

  這是一個關鍵補充。

  意味著宋和平的情報渠道將與總統直接連通。

  八點半,最終版合同定稿。

  賽夫讓秘書列印了三份,蓋上火漆印,裝入防篡改檔案袋,然後叫來秘書,把檔案交給他,命令他立即送去埃爾比勒,交給小馬蘇德。

  做完這一切,賽夫感到一陣疲憊襲來,他忍不住走到窗前掀開窗簾。

  外頭已經天色大亮。

  新的遊戲,已經開始了。

   第二更!萬更完成!這個月最後一天了,看了看這個月,只有三天不日萬,但月票……

   掉到第10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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