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遇伏
那女人看到一個全副武裝臉上塗抹著偽裝油彩的男人衝進房屋,張開嘴下意識想要叫喊。嗒嗒——
宋和平扣動了扳機。
這幾乎是條件反射。
他受過這樣的訓練。
女人向後撞去,挨著牆軟了下來。
她的手鬆開,滾下一顆手雷。
“艸!”
宋和平又低聲罵了一句。
這是他不願意乾的事。
但偏偏做了。
戰爭就是如此,殘酷而現實。
對方手裡居然還藏了個手雷。
看來這家人和武裝分子關系非常的密切。
在戰區,女人也可能是戰士甚至死士。
永遠別小瞧女人,否則會送命。
沒有過多的內疚,宋和平立即調轉槍口繼續搜尋。
這個房間裡頭還有一扇門,宋和平貼著牆壁伸腳輕輕試了試。
門開了,沒有鎖。
裡面沒有動靜。
自己用腳輕輕踢開門的時候非常小心,幾乎是貼著地面頂著房門下沿向內用力推開。
這是一種試探動作。
如果門鎖著,腳會受到阻力,那宋和平會考慮其他開門方式。
但他不會蠢到用手去開門,又或者上來就直接站在門前踹門。
這是最愚蠢的做法。
裡面如果有個持槍武裝人員,對著門上來一梭子,自己不死也殘。
而用手推也容易受傷。
最好的方式是用腳去探門。
一則輕,不會發出聲響;二則裡頭就算有人開槍,也是預估身高,打的肯定是門正中央以求增大命中機率,腳掌是貼著地面推門,因此受傷機率極低。
門開了。
裡頭沒傳出槍聲。
宋和平正準備突入,忽然看到一個黑影從門內走出,他立即調轉槍口對準黑影。
但那個黑影很矮,宋和平的槍口不得不朝下。
微弱的燈光照過來,那個矮小的黑影在昏黃的燈光中露出了本來面目。
當宋和平看清對方模樣的時候,內心猛然一震。
那是個小女孩。
穿著比較乾淨,一雙烏黑的大眼睛看了一眼宋和平,又朝牆角的女人方向望去。
宋和平一看這事要糟,用最快速度朝內屋掃了一眼。
沒人!
他猛地轉身一把抱住小姑娘,將她的嘴捂住。
這時候,威利也進來了。
“那邊兩個房間沒人……OH!FUCK!”
他看到了那個女人和小姑娘。
這種情形,無論哪個特種兵遇到都會罵娘。
最怕遇到這種情況。
寧可遇到五個敵人也不願意遇到一個女人。
“還愣著幹啥!幫忙!”
宋和平低聲道。
“好!”
威利反應也很快,上來用束縛帶將小姑娘綁了,然後隨便抓了團布塞住她的嘴。
“只能這樣了。”
宋和平鬆了口氣。
他看了看那個小女孩。
大約只有六七歲的樣子。
此時正用憎恨的目光盯著宋和平。
宋和平低聲對她說了句:“抱歉。”
然後轉身對威利說:“走,再下一家,村裡肯定還有別的武裝人員,我估計不止本地的恐怖組織成員。”
他掃了一眼手錶。
時間過去了十分鍾。
“抓緊時間,我們還有二十分鍾。”
說完,帶頭走向房門口。
等到了門口,正要推門而出,宋和平卻停住了。
“怎麼了?”
跟在後面的威利問道。
宋和平縮回了推門的手,一種不祥的預感忽然湧上心頭。
“走後門吧。”
他忽然改變主意了。
既然從正門進來,在門口的打死了一個家夥,屍體也拖進來了,但再從正門出去……
威利不去爭論。
也不問。
他習慣了宋和平的指揮。
“好,我們去後門,在那邊……”
他指指左邊。宋和平轉身走了一步,突然聽見門後方向傳來一聲炸響。
那種聲音再熟悉不過。
是子彈打穿了木門後發出的碎裂聲,還有子彈臨近自己的時候發出那種破空的尖銳聲。
有人在朝自己開槍!
他下意識朝一旁翻滾,想要快速臥倒躲避。
但似乎有些遲了。
擊中木門的彈頭撞中了門柱,擊穿整根原木做成的門柱後打進了宋和平的防彈衣裡。
宋和平感覺自己的後背彷彿被人大力踹了一腳般,人不受控制地飛退出去,直接向前來了狗搶屎動作撲倒在地,別提多狼狽了。
趴在地上,宋和平感覺自己臉上火辣辣的,估計是擦傷了。
不過根本來不及去思考這些,他首先向前拚命爬去,前面就是一個房間,躲在房間和房間的過道中間是最安全的,那裡兩側都是牆,而且都是石頭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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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他也沒忘了威利。
“狙擊手……”
剛開口說完這幾個字,忽然感覺一陣反胃,張口哇一下吐了出來。
之前喝下的水和之前吃的那些果醬巧克力之類的單兵食品此時混合了胃酸一起湧了出來,嗆進了鼻孔裡,無比難受。
威利趴下的速度極快。
剛趴下,一顆彈頭打穿了他所在位置的窗戶,射入了客廳對面的牆上,將一塊石頭打裂,石屑亂飛。
呯——
接著又是一槍。
這一槍直接打在牆上,威利看到窗臺下的牆壁震動了一下,頓時嚇了一跳。
因為那個位置如果射穿,打中的就是趴在地上的自己。
“FUCK!他們有熱源探測儀!”
說完,這個ISA的老兵立即像條蜥蜴一樣飛快爬入了隔壁房間。
然而,對方根本沒有放過他。
呯——
又是一槍。
這回,威利再次驚叫起來。
“FUCK!”
因為那一槍又是命中牆壁,不過從打擊的位置看,還是瞄著他來的。
這可把他驚得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要知道,如果一般的熱成像瞄鏡的靈敏度是有限的,人能看到,可是一旦有實體遮蔽物,紅外熱源就會受到阻擋不被發現。
如果隔牆都能看清,可見對方的熱源探測裝備多麼先進!
“為什麼老追著我打!”
他在地上爬來爬去,根本不敢在一個位置上停留。
看到宋和平貼在牆邊喘粗氣,威利很奇怪為什麼對方只針對自己進行狙擊。
“你傻啊!”
宋和平抹了抹嘴角,擦掉剛才吐出來的那些酸水。
“你躲過道裡啊!牆壁只有一層,還有窗戶,人家能估算到你的位置!”
威利這才反應過來。
自己一直在房間裡和大廳裡躲,這裡的窗戶又多,對方的裝置先進,能探測到自己身體和呼吸散發出來的餘溫,在儀器的視野中會有所不同,高明的狙擊手能估算到大致的位置,隔牆進行攻擊。
而宋和平躲的地方是通往房間的過道,那裡相對密封,沒有窗,完全封死了熱源散發被探測到的途徑,因此很安全。
威利學乖了。
他馬上爬到了對面的過道裡。
不過,威利覺得自己太狼狽,太丟人了。
有時候他不願意在宋和平面前過於示弱。
畢竟自己的兵齡比他長多了,還曾經在幾個精銳特種部隊服役過,比不上一個華國養豬退役的,可丟人了不是?
“倒黴!”
果然,當他爬進過道後,沒人再攻擊他。
“我們遇到了最糟糕的情況,宋,我們被反伏擊了。”
宋和平靠在牆壁上,似乎在思考什麼,沒有馬上做出回答。
“宋!”
威利以為他嚇傻了,趕緊又叫了一聲。
話音未落,突然又傳來了一聲槍響。
呯——
威利嚇了一跳,下意識又往地上趴去。
呯——
接著又是一槍。
威利問:“這幫傻逼,難道想打穿這麼厚的牆壁嗎?!”
過道兩側的牆壁是最厚的,因為外面還有一層牆。
宋和平這才反應過來了:“那小姑娘完蛋了。”
威利愣了一下,然後不再做聲。
“現在我們被困住了。”他忽然笑了:“你看看,我們現在怎麼中心開花?”
他提到了剛才宋和平提及的那個典故。
宋和平說:“沒事,我們不是計算過最糟糕的結果嗎?現在就是了。我猜我們被發現是因為他們在這附近應該佈置了某些警戒探測的裝置,我們進村的時候沒有發現而已。”
威利說:“有這種可能,不過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他們如果困住了我們,肯定會不惜一切代價發動進攻,你的人到底什麼時候到?”
宋和平拿出衛星電話。
他現在可以開機了。
自己的位置已經被發現,開機不開機無所謂了。
現在只能聯絡法拉利,將希望寄託在他的身上,否則,自己今晚肯定要交代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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