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力竭
碼頭上,摩薩德的一支攻擊小隊開始登船。這些家夥身上都穿著重型防彈衣,頭罩防毒面具,可算是武裝到了牙齒。
每個人都接到了命令,這次面對的是個極度危險的前特種部隊成員,只要看到人,只有一個指令——格殺勿論!
月光下,甲板上斑駁的絞盤上閃爍著幾顆晶瑩的液體。
走到在最前面的攻擊隊員停下了腳步。
他伸出手指輕輕沾了沾那幾滴液體。
液體有些粘稠,幾乎凝固了。
“血。”
他舉手做了個戰術手語——“對方已經負傷。”
然後指指前面的艙門。
那是通往貨倉的入口。
幾人小心翼翼散開,頭名攻擊隊員轉身從另一名隊員背上取下一面小型防彈盾牌。
這種盾牌能夠防護的面積很有限,只能防住上半身。
但聊勝於無。
只要不打中心臟和頭部之類的要害部位,至少還有獲救的希望。
傾斜往下的樓梯黑暗而冰冷,腳踩在上面,鐵板發出輕微的嘎嘣聲。
下完樓梯,前面出現更大的艙門。
進入裡頭,那就是貨倉了。
三名隊員排成縱隊,躲在持盾的隊員身後朝前慢慢移動。
艙門被推開。
冷氣如同霧氣一樣湧出。
這是個冰凍艙,看來是運送冷藏食物的。
空氣中飄蕩著一股子刺鼻的腥味,隔著防毒面具都能感受到。
環顧左右,這裡全是成批的箱子被網兜兜住,整整齊齊碼放在一起,箱子上寫著“凍魚”字樣。
除此外,還有大量的銀白色魚類連箱子都沒有,全裝在網兜裡。
忽然,不遠處人影閃過。
第一名隊員下意識扣動了扳機。
嗒嗒嗒——
嗒嗒嗒——
攻擊隊員還是扣下了扳機。
但在他開槍之前,宋和平已經消失在黑暗中,鋼芯彈頭在他身後濺起冰渣,。
“散開!搜尋!”
組長發出指令,然後向前指通報。
“發現目標,船底貨倉!”
三人迅速分開成三角隊形相互掩護前進。
剛走了幾米遠,隊長的瞳孔突然迅速收縮。
在他們頭頂上懸掛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上面似乎有個計時器,長條形的螢幕上跳動著數字。
他認得這是自己組織裝備的東西,典型的摩薩德行動裝備。
而更讓他震驚的是,這玩意在倒計時……
“炸彈!”
他發出了刺耳的尖叫。
“撤!”
三人轉身就跑。
一切都太遲了點。
躲在暗處的宋和平用匕首已經割斷懸掛凍魚的繩索。
成噸的帶魚像銀白色瀑布傾瀉而下,最靠近的特工被砸倒在地,瞬間被無數的帶魚淹沒。
魚崩過後,宋和平幽靈一樣從黑暗中閃出。
那名剛爬起來的隊員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格洛克17已經頂在他的頭上並扣下了扳機。
啪——
攻擊隊員身子晃了一下,像條破麻袋一樣倒在了地上。
發現自己的同伴被攻擊,另外一名剛從凍魚堆裡爬出來的隊員顧不上重新舉槍瞄準,雙方距離太近,他乾脆直接撲了上想要撲倒宋和平。
宋和平閃身讓過,一個勾腳令對方失去平衡撞倒在地,沒等他爬起來,一隻軍靴已經踩了上來,直接落在了咽喉位置上。
哢——
倒黴的家夥還沒鬧明白發生了什麼,喉嚨已經被踩碎。
嘭——
最後一名摩薩德攻擊隊員利用隊友死亡帶來的時間抬起手裡的霰彈槍對著宋和平就是一頓轟。
宋和平側身翻滾,不退反進,獨頭彈擦著防彈插板撕開側腹肌肉。他借著疼痛帶來的清醒,甩出浸透魚血的戰術圍巾纏住光頭手腕,MP5槍託狠狠砸向其鼻樑。
喀啦——
摩薩德隊員的鼻樑骨粉碎,疼得雙眼裡飆出了眼淚,鼻孔中噴出了鼻涕和血液。
宋和平奪過霰彈槍,對準對方的腦袋扣動扳機。
嘭——
獨頭彈轟碎了對方的臉蛋,直接把他送去見了上帝。
就在宋和平想要搜羅彈藥的時候,門口再次出現人影。
人沒到,子彈先到。
啪啪啪啪——
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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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頭打在周圍的艙壁和地板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宋和平只能放棄搜羅武器的想法。
雖然他現在很缺這玩意。
長時間的劇烈交火讓他的子彈和手雷都已接近告罄,如今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想再戰,似乎也沒了多希望。
一分鍾後。
宋和平已經從船艙裡逃出,跑到了後甲板上。
那裡堆放著一些空集裝箱,估計還裝貨。
箱子在月光下投下鋸齒狀的陰影,宋和平背靠冰冷的鋼板喘息。
鹹腥的海風裹著硝煙掠過舌尖,他舔了舔開裂的嘴唇,嘗到自己血液的鏽味。
檢查了一下彈藥。
MP5衝鋒槍的最後一個彈匣還剩四發子彈。
格洛克17手槍的彈匣裡還有三顆。
C4炸藥剩下兩塊綁在身上,其餘剛才用來炸魚了。
右腿的貫穿傷隨著每次挪動噴湧出溫熱的血。
宋和平將格洛克17插回腋下槍套,指尖摸到腰間最後兩枚破片手雷——鋼製外殼上凝結的血痂正在剝落。
三十米外的油桶後方傳來希伯來語的短促指令,戰術靴踩碎玻璃的脆響從三個方向逼近。
宋和平扯下染透鮮血的戰術圍巾,用它扎緊大腿,腐臭的柴油味混合著血腥直衝鼻腔。
集裝箱頂端的探照燈突然亮起,他翻身滾入陰影的瞬間,9毫米子彈在腳邊炸開一串火花。
“來啊!“他嘶吼著甩出手雷。
爆炸的衝擊波掀翻兩個持盾突進的戰術小組,漫天飛舞的金屬碎片中,宋和平像獵豹般撲向最近的掩體。
左肩撞上水泥墩的剎那,他聽見自己肋骨斷裂的脆響。
月光突然被烏雲吞噬。
十二點方向傳來霰彈槍上膛的金屬摩擦聲,宋和平反手抽出綁在小腿的碳鋼匕首。
當第一個黑影衝破硝煙時,他貼著對方槍管旋身,匕首精準刺入防彈衣領口縫隙。
溫熱的動脈血噴濺在臉上,他順勢奪過霰彈槍,抵著第二個敵人的下頜扣動扳機。
顱骨碎片混著腦漿濺滿集裝箱鐵皮。
殺!
殺!
殺!
宋和平踉蹌著後退,體力透支和身體受傷讓他開始失去了平衡力。
後背很快撞上潮濕的貨櫃,粘稠的液體順著脖頸流進衣領,他抹了一把臉,手掌裡全是血,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敵人的血或者是自己的。
但他並沒感覺疼痛。
遠處海面上,貨輪的汽笛聲撕破夜空,卻蓋不住耳中轟鳴的心跳。
右前方的油罐車突然爆炸,衝天火光中顯出七道鬼魅般的剪影。
宋和平摸向胸前的彈掛,指尖觸到C4炸藥的引信。
也許此時衝過去跟對方一起抱團上路是最好的選擇了。
被俘?
自己的字典裡沒有這兩個字。
“砰!“
左側忽然躥出一條黑影。
宋和平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然遭到重擊,眼前一黑,重重栽倒在汙水橫流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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