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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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哪來的自信,才會覺得我會為了那點籌碼,去幹槍斃的大罪?!”
聽到這話,原本跟熱鍋螞蟻一樣的蘇明傑,終於停止了亂轉的腳步。
他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我……”
他當然不覺得自己有那麼大的面子,他只是單純覺得蘇明豪這個冷血的傢伙,什麼壞事都做得出來。
蘇明豪一臉嘲諷:“別說是我了,你就算是去使喚你那個未婚夫,他也未必願意在國內為你殺人放火。換成國外,倒是他的舒適區。”
蘇明傑不滿地扁扁嘴:“你不要這樣說他。他才不是那種人,是其他人嫉妒我才瞎傳謠言,你別偏聽偏信。魏家的院線一直很掙錢,在國外也是正經營生,才不是……”
他替未婚夫辯駁了幾句,隨後心思就又回到了他最討厭的蘇知笙身上。
“原來毒不是大哥你下的。那真是可惜了,要是蘇知笙吃了幾口,現在說不定已經上路了。哪怕他運氣好大難不死,也有他好受的!”
蘇明豪挑眉。
“你之前還嫌棄我是冷血動物,這會兒倒是希望一樁毒倒千家萬戶的兇案發生。依我看,你也不遑多讓。”
“那怎麼能一樣?!”蘇明傑咬牙,“都叫老百姓了,那就是外人。大哥你是對自家人都沒幾分感情……”
蘇明豪已經懶得跟他掰扯,直接送客,繼續工作去了。
蘇明傑此行目的已經達到,也不再糾纏。
他開啟手機,在通訊錄裡面翻找了一下。
“你不討好我,有的是人想討好我。”
要找一個跟他一起抱怨蘇知笙逃過一劫的人,輕而易舉!
雲天市拘留所中,胡秀春看到警察過來,還以為自己終於要上法庭了。
她現在只想快點拘留所逃離這個臭氣熏天的居住環境!
快點判決吧,判完了她就能進監獄了。
真是的,她這輩子都沒有這麼渴望過坐牢了!
然而,胡秀春失望了。
她發現自己被帶到的地方不是法庭,而是那間熟悉的審訊室。對面坐著的還是那幾名警官,當然也少不了蘇知笙。
怎麼那麼巧?
明明早就開學了,偏偏她被審訊,還能碰上蘇知笙有空的時候。
真倒黴!胡秀春如鯁在喉。
要不是犯人沒有資格要求換審訊時間,更沒有資格要求換審訊人,她早跟蘇知笙說拜拜了。
……而不是穿著一身橘色囚服,一臉憔悴地坐在這裡,感受著對方難掩嘲諷的惡毒注視!
她哪裡知道,蘇知笙一下課就打車趕往警局。刑天維也是為了等他,才專門將審訊時間放在了下午。
平時陽光開朗的小警官張正陽,這會兒直接板起臉來。
“我們已經找到了失蹤保姆,她說是你抱來陌生孩子,讓她調換。老實交代,孩子是哪裡來的?!”
胡秀春陡然一驚!
“怎麼可能?!”
她早就讓人打聽過了,那保姆連當寶貝一樣養的兒子都不管,肯定早就死了。
所謂保姆的指證,一定是警察在騙她,想要詐她!
胡秀春可不想給自己加刑期:“與我無關,一切都是保姆自作主張,肯定是她嫉妒原配姐姐,才調換了兩個孩子。”
張正陽見她不見棺材不掉淚,猜到胡秀春是覺得死人無法說話,乾脆直接拿出了證據。
“我們找到了保姆的屍體,她多年前將定金和遺書埋到了地下。”
“遺書由鋼筆書就,鑑證科同事確定那是當時某名牌鋼筆留下的痕跡。翻遍那幾條窮村子,唯有當豪門保姆的楊芹花,才能在蘇家碰到名牌鋼筆。而字跡鑑定,也證實是她本人無誤。”
“在瓶中的鈔票裡,我們還找到了你的指紋。”
“兇手交代她從楊芹花身上拿走的錢財數目,也跟遺書對得上。而當年的蘇家,根本沒有失竊的報案記錄。”
張正陽的目光陡然嚴厲:“你不會打算跟法院說,這麼大一筆錢是你心血來潮打賞保姆的吧?我們找公司老財務確認過,當時你每個月的家用也才幾千塊而已。”
胡秀春啞口無言。
張正陽陡然提高聲音,嚇唬道:“說,蘇明傑是你同夥從哪裡拐來的!”
“同夥?!”胡秀春瞪大了眼睛:“不,我不是拐賣案組織的人。我只是買下了蘇明傑……”
為了避免被扣上拐賣兒童的罪名,胡秀春趕緊說實話。
“事情還要從我懷孕說起……”
當年蘇經業為了方便自己在不同小三之間串門,直接買下了一個小區,專門用來安置她們。
這麼大的地方,光是小三肯定住不過來,這裡其實也是他為私生子女們和配套傭人準備的居所。
當時的胡秀春跟其他小三都想著拼兒子上位,天天盼著糟糠之妻被踹下堂,好給她們騰位置。
胡秀春眼圈泛紅:“我是最早懷孕的,驗出是個兒子。鍾媚蘭那小賤人也懷了兒子,但比我晚一個月。從孩子上看,我勝算更大。”
“那時候的G省治安很差,飛車黨遍地,大家都不敢隨便離開小區。畢竟我們穿金戴銀,很容易被搶……”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孩子5個月的時候,胡秀春聽聞鍾媚蘭找原配逼宮。據說蘇經業親自把鍾媚蘭送回小區,顯然頗為重視。
胡秀春立馬就急了,生怕自己跟原配一樣,連生下兒子都保不住地位。
蘇經業不來找她,她就主動出擊,想趕緊把對方的心思拉回自己身上。為了爭寵,自然要好好打扮。
只不過,她的貴重首飾先收進包裡,準備去到公司才佩戴上。
誰知道,下車的時候,有人直接上手搶她的普通布包。她摔倒在地,被緊急送往附近的私立醫院。
孩子沒了,她也因為大月份流產,徹底傷了身體,無法再生育。
“我是第一個跟蘇經業的女人,但凡原配早點滾蛋,我就上位了!要是懷孕時我已經當上蘇太太,哪裡還用得著冒險出去找蘇經業?!”
胡秀春的情緒陡然激動,發洩著她對原配的恨意!
張正陽也是被她的無恥氣笑了:“這也能怪到原配頭上?”
作為受害者的蘇知笙,跟胡秀春在同一屋簷下相處過一段日子,對這個女人也頗有幾分瞭解。
“她是給嫉妒找藉口罷了,就算她當初順利上位,也會痛恨我的母親。畢竟有合法妻子的存在,就導致胡秀春一開始就是個見不得人的狐狸精,而不能堂堂正正地出現在蘇經業身邊。”
原配的存在,時刻提醒著胡秀春自己的身份有不堪!
“呵,一半是嫉妒,還有一半……”胡秀春的神色變得極其猙獰!
“蘇經業選擇讓我進門的理由,竟然是我不能生。他覺得我只能靠跟原配的孩子交好,來牟取年老色衰後的穩固地位。”
“在這個家裡,我的地位竟然還不如一個死人的孩子!”
“還要我好好養他?我恨不得掐死他!”
當時的蘇明豪已經7歲了,加上從小聰明,得到蘇經業的偏愛。胡秀春不敢挑硬茬子下手,便將復仇的目光,放到了還是嬰兒的蘇知笙身上。
“我失去孩子的時候,那個護士趁著四下沒人,給我推銷了一個業務。”
如果胡秀春能靠假懷孕瞞過自家男人,那護士可以給她提供一個適齡的孩子。
胡秀春知道以內宅鬥爭的烈度,她假懷孕就是找死,直接拒絕了對方。結果沒多久,她成了蘇經業的繼室。
“我實在無法忍受這種在蘇經業面前,表演跟原配小兒子母慈子孝的生活。所以,我找到了那個護士,購買孩子……”
那個護士非常驚訝,畢竟胡秀春要買的孩子年齡,橫看豎看都不可能裝成出自買家的肚皮。
不過,護士也沒多問,很快就搞來了一個孩子。
胡秀春知道自己在劫難逃,但還是想要努力爭取少判刑。
她努力回想著:“當初我動手術的醫院早就關閉了,但我記得它在……那個護士也就二十出頭,扎著麻花辮……”
張正陽將關鍵資訊,一一記錄下來。
作為受害者的蘇知笙聽完了全程,才緩緩站起身。
“我不會給你寫諒解書。”
“雖然蘇經業那老東西當年計劃我給你養老的互惠計劃沒有成功,但我送你進監獄包吃包住,何嘗不是一種養老呢?”
蘇知笙微微勾唇:“好好享受,我遲來的孝心。”
說罷,他轉身離去。
胡秀春本可以說許多難聽的話來刺激他,這會兒卻是一聲也不吭。
她早後悔了。
她在蘇家無人可依,哪天蘇經業膩了拋棄她,不會有任何人挽留。因此,她才會對財富那般渴望,甚至踏上了犯罪的道路。
她因為早就放棄過的尊嚴,一時意氣就把積蓄掏空來實施換子計劃。以至於多年後的今天,她原本可以判個能等到出獄的刑期,卻硬生生給自己加到了老死的期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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