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知笙大手一揮，給所有鳥都供上了救濟糧，它們總算是不打了。

他緩緩舒出一口氣，伸出一根手指，順著鳥的腦袋摸了摸。

這隻絲光椋鳥並沒有抗拒它的親近，而是任人摸摸。

有趣的是這小鳥正在啄臘腸，蘇知笙的手指停在半空中不動，小鳥腦袋一點一點地吃東西，每次抬頭都主動將腦袋瓜子送到青年的手邊。

“真可愛。”蘇知笙唇角微微上揚。

“小鳥，我看到你們剛才在那棟樓的一戶人家叼臘腸……”

他用的是“叼”，而不是“偷”，偏袒之心溢於言表。

“那家的男主人是個壞人，我正在配合警方調查他們家。你們有關於他們家的訊息嗎？”

甄費亮家裡開始曬臘腸後，這群鳥兒肯定一直盯著他們家的動靜。

甄費亮是蘇明豪的下屬，必然會避開動物的耳目乾壞事。但鳥兒們聽力都很強，甄費亮不可能在家裡面鋪滿隔音棉，還是會洩露出一些訊息。

至於蘇知笙能不能夠找到有用的訊息，那就全看運氣了。

在12月的冬季裡，這群絲光椋鳥滿腦子都是找到更多食物儲存起來。它們盯著甄家，也只是為了看看人類離陽臺有多遠，它們下去偷吃一口後，到底來不來得及跑路。

至於甄家的其他事情，鳥兒並沒有怎麼留意。

不過……

“啾啾，他們家沒什麼特別的事。不過，他們前幾天吵架了……”

蘇知笙嘴角微揚。

果然，不管人類還是其他動物，記得最清楚的都是有趣的八卦。比如，人類吵架。

“啾啾，男主人有臺3D印表機，經常給自己列印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他列印了一隻特別威風的外國龍，親戚家的孩子看到非常喜歡。”

“真的是很威風的金龍呢！那大翅膀要是給了我，我剛才就能把跟我搶東西吃壞鳥扇出二裡地！”

蘇知笙聽到這話，忍不住笑出了聲。

“啾啾，他老婆就想把這個玩具送給小孩子，讓他重新列印。但他死活不同意，非說要花幾天時間重新再打一隻送給小孩子，說對舊龍有感情。”

然而，親戚是大老遠過來G省玩，馬上就要離開了。到時候列印完新龍再寄過去，那沉甸甸的大龍要花不少快遞費，老婆覺得他在花冤枉錢。

於是，兩夫妻就吵起來了。

不光絲光椋鳥，旁邊的麻雀也在嘰嘰喳喳。

“親戚都尷尬死了，說孩子玩具已經很多了，不要再送了……”

“啾啾，但他們還是吵了很久呢。他們都覺得自己在親戚面前被下了面子，咽不下這口氣。”

說起八卦來，小鳥們那個飯也不吃了，架也不打了……小鳥樂園迎來了大和平！

蘇知笙一邊撫摸著麻雀、絲光椋鳥、紅耳鵯等各種各樣可愛的小鳥，一邊給刑隊發訊息。

“甄家那條金龍，可能有點問題……”

很快，警方就將那條黃金龍拆開，仔細尋找。金龍的機關開口做得很隱秘，藏在西方龍胖乎乎的肚子裡面。

警察第一次拆開看的時候，還以為這是為了跟腳部組合，才特意留下的榫卯凹口。但當反覆觀察後，警察拿東西撬開了這個地方，才發現裡面竟是別有洞天。

毫無疑問，這條金龍是甄費亮自己專門建模設計的，就是為了藏起隨身碟。

雖然隨身碟有密碼，但警方的技術人員也不是吃素的。在連續幾天的接力破解後，他們終於開啟了隨身碟，拿到了蘇明豪指揮甄費亮找人實施煙花爆炸案的證據。

之前針對蘇明豪的審訊，蘇知笙因為忙碌並沒有參與。

刑天維知道蘇知笙跟蘇明豪兩人有過節，自然也不希望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讓蘇知笙過來旁聽。

如今蘇明豪罪證確鑿，難逃死刑，刑天維才終於再度向蘇知笙開放了旁聽許可權。

審訊室裡，素來意氣風發的蘇明豪，此刻看起來頗為狼狽。

像他這麼不配合的犯人，自然被安排到了看守所房間內最差的床鋪。

那個位置離尿桶最近，那叫一個臭氣熏天！

蘇明豪有記憶的時候，家裡面的條件其實已經起來了。他這輩子，都沒有住過這麼差的地方。

犯罪的時候，他有多堅定，現在就有多痛苦！

幾天下來，他整個人都憔悴了許多。

但是，他的眼裡始終有光。他在等，等被警方釋放。

只要他出去接手公司，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然後，蘇明豪再度接受了審訊。

這一次，他發現前面多了一個容光煥發的蘇知笙。

對方身上穿著一件暖黃色的毛衣，像如今冬日的戶外太陽，明媚又暖洋洋的。

蘇明豪心裡驀地一沉。

聰明如他，並不覺得某人的忽然出現是什麼意外。

果然，蘇知笙微微一笑。

“我已經找到了你是煙花謀殺案幕後主使的證據，一起來聽聽吧。”

他知道蘇明豪不見棺材不掉淚，直接按下了播放鍵。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話語……在蘇明豪的耳邊響起，讓他想起了那個仍然身居高位的自己。

換作其他人，可能會質疑這證據是AI生成的。但蘇明豪在給下屬下令之前，提前準備好了話術。

哪怕甄費亮招供後，配合警方製作欺騙他的音訊，也不可能把他那天說的幾句話一字不差地背出來。

蘇明豪知道，自己完了。

原本滿臉憔悴卻腰板挺直的男人，瞬間癱軟在椅子上。

“甄費亮這個廢物，偷偷錄音自保，結果反而成了他自己的催命符，還拖累了我……”

不同於衛冠梁這個後來提拔上來的人才，甄費亮是蘇明豪剛進公司就培養的親信。蘇明豪雖然有所防備，但對方可以安裝錄音裝置的機會太多了，根本防不勝防。

事到如今，蘇明豪只能坦白自己是不甘心繼承權被蘇經業剝奪，才會趕在遺囑變更前，兵行險招。

至於他為什麼會知道具體日期？

因為他早就買通了律師，讓對方盡可能地拖延時間。

“老頭子已經老了，不瞭解年輕人，對市場的判斷敏銳度大不如前。公司不少做出成績的專案，都是我一手主持的……”

蘇明豪自問能力遠勝的蘇經業，但這並沒有用。

公司的絕大部分股份，都在蘇經業的身上。蘇明豪雖然也有股份，但就算他能把所有股東都拉攏到一起，也無法動搖蘇經業作出的決定。

“我本不想做那麼絕，但只有他死，我才能翻盤！可惜了，最後竟然讓他逃過一劫。”

“蘇明傑寄舉報信，害我失去繼承人身份。甄費亮偷偷錄音，害我被抓……”

蘇明豪長歎一聲，心有不甘：“我這一生，都被豬隊友拖累。”

偏偏警方擁有蘇知笙這樣的神隊友……

張正陽怒目圓睜：“凡是犯罪必有痕跡，你策劃一樁大規模爆炸案，就要做好被槍斃的心理準備！”

雖然會被槍斃，但在法院審理之前，蘇明豪都會在看守所度過，有的是他苦頭吃。判決死刑後，他也需要在監獄等待死刑執行……

漫漫折磨等死路，讓蘇明豪心中發苦。

他心中一陣絞痛，看向蘇知笙的目光也變得格外不善。

“蘇知笙，你阻止了我殺蘇經業，還找到了將我繩之以法的證據。如今，蘇經業在外面逍遙快活，你開心了？”

蘇明豪心裡不痛快，就想讓別人也一起痛苦。

但是，蘇知笙並不上當。

“如無意外，我也會去看煙花湊熱鬧。你的計劃一旦成功，死掉的不僅是蘇經業，還有我和同學老師，以及那些無辜的工作人員……”

蘇知笙露出了厭惡的神色：“蘇明豪，你素來冷血無情。我在蘇家的時候，你就為了利益偏幫蘇明傑。現在你為了利益，置無數人的性命於不顧，會被槍斃完全是你自找的！”

蘇明豪臉都黑了。

畢竟不管是該死老東西，還是無辜的群眾，最後全特麼沒事。

唯有他，需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蘇知笙看著面容扭曲的某人，心情漸好。

當然，他也沒有忘記那個想以聯姻名頭把他賣掉的老東西。

“至於蘇經業……你們父子三人都不是什麼好貨色，只看什麼時候被我抓到把柄罷了。”

“那老東西還真是有福氣了……”蘇明豪諷刺一笑。

老頭子把原配殺了，雖然僥幸逃脫製裁，但卻在多年後被原配的兩個孩子追著搞……真是報應！

現在，就看他和蘇知笙，到底誰能先一步成功了。

蘇明豪深吸一口氣，緩緩坐直了身體。

饒是被戴上手銬，他依舊還是那麼高自尊，不想顯露出過於狼狽的模樣。

方才他是一時氣急，才沒有顧上。現在，他不想被蘇知笙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