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那種人……”

  池景源的話音剛落，看著他那笑眯眯的表情，湊崎紗夏瞬間就惱火了，臉頰泛起著嫵媚的紅暈，抬手就往池景源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不過力道不大。

  她又怎麼會聽不出來，池景源是在開她的玩笑呢？

  “我是說真的。”

  池景源也沒擋，輕笑了一聲，看著前方的夜景：“你覺得我是那種帶著目的，挾恩圖報的……”

  只是半句話還沒能說完，一陣柔軟的觸感忽然落在唇上，湊崎紗夏直接用行動堵住了他的嘴。

  緊接著，就是撲面而來的溫暖的、帶著奶香的柑橘味道，不止是身上，還有唇上。

  明亮活力，綿密溫暖……還有些甜。

  似乎已經超過了唇釉和香水侷限的屬性……增添了屬於她本身的味道。

  池景源卻並沒有驚訝，反而似乎早有預備似的，伸手接住，攬住她，交接在一起。

  這個吻並沒有太多的情慾和魅惑，反而很溫暖，很親近。

  池景源和湊崎紗夏並不是第一次親密接觸，之前在健身房的那次，雖然是情緒爆發，而且也沒有細品，但說到底基本上除了最後之外該做的都做了。

  兩人雖然不提，但記憶卻不會消失。

  所以對於池景源來說，忽然親親，並不會感覺到有什麼尷尬。

  稍時，分開之後，池景源抿著唇上殘留的奶香味兒，側過頭，撞進湊崎紗夏濕漉漉的杏眼裡。

  湊崎紗夏鼻尖還微微泛紅，抬著下巴，眼神清亮的看著池景源：“那歐巴，你覺得我是那種心中全是感動，全身上下所有的細胞和理智情感都在興奮的催促我，卻還能冷靜的控制住自己的人嗎？”

  皎潔的月光透過車窗斜斜灑進來，在兩人之間織就一層朦朧的銀紗，將彼此的呼吸都襯得格外清晰。

  引擎早已熄滅，四周靜得能聽見遠處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還有兩人略顯急促的心跳。

  “我覺得你是的。”

  對視間，池景源抬眼思索，而後點了點頭……湊崎紗夏在他印象中，一直都是很聰明，很剋制的人。

  “以前可能是……”

  湊崎紗夏聞言，微微垂眸，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像是在回憶什麼。

  不過很快，她又抬眸看向他，眼底重新亮起細碎的光：“但現在不是了。”

  “哈哈，說變就變？你變身了嘛？”

  池景源忍不住笑了：“像是假面騎士那種，大喊一句口號就能變了？”

  “才不是！”

  湊崎紗夏被他逗笑，眉眼彎彎，“是我進化了，嗯……像《寶可夢》那樣，傑尼傑尼！”

  說著，她還伸出雙手，裝作小爪子抓了抓。

  “哈哈哈。”池景源更是忍俊不禁，看著她依然髒兮兮狼狽的樣子：“你這樣才不是傑尼龜呢，你這是……從Sana進化了髒髒sana？”

  “髒髒Sana嗎……反正就是變得更厲害了。”

  湊崎紗夏也笑了，笑聲彷彿變成了有形的糖絲，一圈圈繞上來。

  讓池景源萌生一種感覺……他是這份快樂的唯一源頭。

  談笑間，湊崎紗夏表情漸漸認真起來，誠懇的道謝：“歐巴，謝謝你。”

  他知道，她說的是剛剛的事情。

  只是……

  “剛才不是謝過了嗎？”

  池景源的視線在她唇上輕輕掃過，語氣意有所指。

  只是一句話，又給湊崎紗夏給弄生氣了，憤憤地瞪了他一眼，聲音都情不自禁的透亮了很多：“歐巴，你覺得我是那種因為謝謝就會隨便親別人的人嗎？

  “抱歉抱歉。”

  池景源眼底盛著笑意，連忙舉手投降。

  只是在湊崎紗夏皺了皺鼻子，放過他之後，眼睛一閃，馬上又小聲問道：“那不是謝謝的話……”

  “只能說有一點，但不全是。”

  “那除了那一點，其他是什麼？”池景源看著她，繼續追問。

  “是……”

  湊崎紗夏長了語調，並沒有避開池景源的視線，反而眼神越來越亮，像含著星光，她故意停頓幾秒，看著池景源似乎有些期待的眼神，一副欲語還休的模樣。

  只是下一秒，她忽然嬌笑出聲，眼尾和嘴角一起上揚：“歐巴以為我會說喜歡嗎？真是想得美啊歐巴。”

  “還故意這麼問……歐巴真是壞心眼啊。”

  湊崎紗夏嗔怪著，一副看穿你了的樣子，語氣卻甜軟帶勾，那語氣與其說在指責，不如說是在用甜糯的聲音下餌：“和你說話真的要小心一點。”

  而且雖然這樣說，她的身體還不自覺地朝池景源的方向傾斜過來一個很小的角度，幾縷發絲無意間拂過他的手臂，像羽毛輕撓，留下一瞬即逝的、微癢的觸感。

  “不過……”

  話音未落，她忽然揚起臉，微微歪著頭，漂亮的杏眼一眨不眨地凝視著池景源，瞳孔清亮見底，倒映出他的輪廓，彷彿此刻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人。

  視線從他的眼睛自然又親暱地滑落，在他唇上短暫停留，又掠過他微動的喉結，最終落在襯衫最上方那顆未系的紐扣處。

  最後，她才不緊不慢地，緩緩重新抬眸，瞳孔中醞釀著‘看，我抓到你的破綻了”的狡黠。

  眼睛，很好看。

  池景源眨了眨眼，並沒有被這對漂亮的眼睛給勾進去，卻是撇了撇嘴：“我覺得你太複雜了。”

  “又不是那種人，又不是這種人，然後又……”

  “我是Sana啊，歐巴。”

  未等池景源說完，湊崎紗夏輕聲打斷，甜甜的說著同時往前一湊，更近一點的同時直視著池景源的眼睛，語氣甜得能拉出絲來，尾音像沾了蜜的小鈎子，輕輕一翹。

  “……”

  兩人對視一眼，池景源感覺也被帶的開心了起來，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車內的曖昧氛圍瞬間變得輕松又溫暖，月光彷彿也變得更柔和了，將兩人的笑容映得格外清晰。

  “……歐巴的道歉我收到了。”

  笑過之後，湊崎紗夏的語氣重新變得認真，緩緩的看向了前方：“其實，其實我不是很在意別人眼光的性格，不管小時候，還是當練習生的時候，還是出道之後…會經常聽到一些不好聽的聲音。”

  “但歐巴不一樣。”

  她看向池景源：“別人其實我無所謂的。但歐巴是不一樣的人，所以……確實很讓人難過。”

  “不過現在都已經過去了。”

  但湊崎紗夏似乎並不是真的要說這個事情，沒等氣氛變得沉重，她忽的語氣一轉，笑吟吟的看著池景源：“那下次見面，歐巴是不是就不會裝作看不到我了？”

  “我估計不會。”池景源眨了眨眼：“但感覺你好像會這麼做。”

  “咯咯，歐巴幹嘛這樣把別人的心事說出來啊。”

  湊崎紗夏嬌笑出聲，也跟著眨了眨眼：““不過，既然道歉的話，歐巴是不是要給我一些補償？”

  “幹嘛？請你吃飯？”

  “不是那種，我想要……”

  湊崎紗夏眼睛靈動的看著池景源：

  “歐巴有看過我們的簡訊聊天介面嘛？我看過，我之前那段時間給歐巴發了好幾條簡訊，但歐巴從來都沒有回我……”

  “那現在呢，我想歐巴把之前那些簡訊全都回復一遍，然後還要主動給我再發一點，發好多好多條，直到我不想看了為止！”

  她越說越興奮，到最後笑容滿面的，像個小狐狸似得看著池景源。

  “你一直想看那我不是要發到死？”

  池景源聞言，卻是忍不住翻了個死魚眼。

  不過卻也沒有拒絕：“簡訊嘛，倒是沒什麼問題，不過……”

  池景源轉過身，從駕駛座旁的小儲物箱裡翻了翻，拿出一個未開封的手機，看盒子包裝是一部腮紅金的iPhone X.

  “之前買的，準備送給朋友的但一直忘記了，剛好……”

  池景源掂量了一下，將手機盒遞給了湊崎紗夏：“我沒看錯的話，Sana你的手機好像摔壞了，買個新的估計還挺耽誤事情，不知道這個顔色是不是你喜歡的，先湊合用吧。”

  在湊崎紗夏驚喜的接過手機的時候，他也笑了，眼眸看向前方，隨口說道：“你說的簡訊介面……我看到過。”

  “不過，換了新手機，之前那些未回復簡訊的介面，就看不到了吧？”

  “是不是算，重新開始？”

  “想得美歐巴。”

  湊崎紗夏接過盒子，輕輕摩挲著外包裝，看起來很驚喜也很習慣，但嘴上卻嘟囔著：“說了發，就一定要發！”

  說完，她抬起頭：

  “還有，這個顔色我特別喜歡，謝謝歐巴。”

  笑意染亮眼睛，再慢慢蔓延至嘴角，彷彿把快樂，開心，嬌俏，嫵媚這種抽象的情緒和感覺，變成了具體可感的東西。

  這些，就是Sana啊~

  “嘴上說喜歡，說不定回去就扔到哪去了。”

  池景源雖然也笑著，但卻輕哼一聲，轉過去，看了下手機：“走吧，回去，不然振英哥還以為我把你拐走了。”

  “那我跟PD說我是自願的~”湊崎紗夏彎著眼睛，笑嘻嘻的。

  “他信了才有鬼了。”

  “咯咯咯……但PD好像看起來是很容易相信別人的人。”

  “你不如直接說他長得像猩猩。”

  “哈哈哈，歐巴怎麼能這樣。”

  嬌笑間，湊崎紗夏想起了什麼，叮囑道：“不過歐巴回去不要開那麼快了，剛剛車速太快，嚇死人了。”

  “這樣嗎？”

  只是池景源聞言，卻是瞥了她一眼，晃了晃腦袋：“但我感覺你之前的樣子……好像還挺喜歡的。”

  他這麼一說，湊崎紗夏也情不自禁的想起剛剛那超越一切的速度所帶來的感覺。

  飛馳，轟鳴，放空。

  那種感覺前所未有，似乎身體都跟著熱了起來，燙了起來，那種刺激感，讓她似乎可以瞬間忘卻一切煩惱。

  好像……確實很讓人享受。

  而池景源說完之後，卻沒聽到湊崎紗夏的回復，他奇怪的轉頭看了過去，正好對上那對水汪汪的眸子。

  她的眼中並沒有羞怯，反而直視著他的眼睛，眼神坦誠又帶著點灼熱的期待。

  景源立刻懂了她的意思。

  她……確實很喜歡。

  “哈。”

  池景源笑了一聲，點火：“安全帶！”

  “早就係好啦~”旁邊傳來湊崎紗夏激動又忐忑的聲音，還高高的揮了揮拳頭。

  “出發~”

  梅賽德斯開動，黑色的跑車在漆黑的道路上馳騁，隨著引擎的轟鳴聲，在月光下畫出一道淩厲的線條。

  只是，回去的時候，池景源卻並沒有像來時開的那麼快，但對於湊崎紗夏來說卻依然很是享受，她輕輕搖下了一點點的窗戶，瞬間，疾風灌入，那股涼意沁人心脾。

  “……”

  而這時，旁邊的音響忽然傳來一陣悅耳的鋼琴聲，側目，剛好瞥見池景源的手在控制檯點選的動作。

  這鋼琴聲柔和而舒緩，伴隨著輕古典，在車廂裡輕輕回蕩。

  “夏天的午後，恰逢陣雨，在雨傘之下。”

  “悄悄的親吻。”

  琴聲和略顯嘶啞的唱腔似乎能安撫人心，湊崎紗夏聽著歌，轉頭看向窗外，腦海裡不由自主地閃過今天晚上的一切，那一幕幕畫面在眼前清晰的輾轉。

  美容院，黃荷娜，委屈，救贖，暢快……種種記憶一一出現後卻又慢慢消散，以及最後剩下的，他們兩人。

  “我依然思慕著。”

  “曾經的季節。”

  窗外的夜色靜謐而溫柔，世宗高速公路兩旁的路燈連成了一條璀璨的光河，隨著車子的前行向後流淌，有的快，有的緩。

  皎潔的月光灑在路面上，泛著冷白的光澤，遠處的城市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像一幅朦朧的水墨畫。

  “想念你。”

  “窗外的一幕一幕景色，漸行漸遠。”

  車內的環境並不靜謐，旋律和歌聲，鼓點聲，引擎的轟鳴聲以及灌入的風聲全部混雜在一起，有些吵，也有些噪。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池景源認真的開著車，專注直視著前方，而湊崎紗夏輕輕搭在窗邊，安靜的發著呆。

  那環繞周身的氛圍卻讓人無比的享受，有什麼東西緊緊的縈繞在心頭。

  這時，旋律慢慢走高，那略顯沙啞的歌聲也開始走高。

  “還未足夠。”

  “還沒有消失。”

  “從細數的時光夢境中。”

  “我還無法說出再見這句話”

  呼嘯的引擎聲，肆意的風浪聲，高亢的歌唱聲。

  朦朧的路面，明亮的月光，漆黑的遠方。

  腦中的回憶，以及旁邊的人。

  所有的一切顯得是那麼的雜亂，卻又是那麼的和諧，讓人沉浸，讓人根本不捨得打破。

  湊崎紗夏知道這首歌，它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戀如雨止》

  但現在，並沒有雨呢~

  淺笑著望了望旁邊開著車的池景源，湊崎紗夏看著窗外的世宗高速公路，風灌入縫隙吹散她的頭髮，她望著天上皎潔的月光，眼底反射出細碎的溫柔。

  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笑，就在這淺笑間，一抹晶瑩的淚珠靈動的從眼角滑落，順著風自由的輕輕翻飛，帶著所有的委屈與釋然，也藏著未曾說出口的心動。

  黑色的梅賽德斯像一道閃電，在月光籠罩的高速公路上飛馳而過，轟鳴間，依稀還能聽見車中隱約的歌聲。

  月光下，一滴晶瑩的淚珠被風吹出車窗，在空中劃過一道細碎而璀璨的銀弧，順著風和歌，飄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