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57章
*
六個小時之後。
溫簡言終於結束了自己的交際花之旅。
“哐。”
房間門在他的身後合上。
在進入房間的瞬間,溫簡言身上的外觀自動撤下,從一個身高兩米的壯漢變回了身材修長的青年。
他的神情鬱郁,搖搖晃晃的走了兩步之後,整個人面朝下,噗的一聲栽在了柔軟的沙發上,可把蘇成和季觀嚇了一跳。
他們連忙跳起來圍了上去:“怎麼了怎麼了?你還好吧?”
溫簡言挪了挪腦袋,露出半個側臉來,有氣無力地說道:
“累死我了……”
雖然說他十分擅長披著偽裝騙人,在連續六小時不停歇的角色轉換和彼此試探之後,溫簡言即使自認為體力不錯,但也受不了這高強度的消耗,幾乎有些吃不消了。
這簡直就是馬拉松啊。
季觀俯下身,戳了戳溫簡言的肩膀,悄悄道:“我這次加了更多的巧克力哦,在廚房,給你留著呢。”
溫簡言嘆了口氣,萎靡不振地搖搖頭:“不用了,我現在沒力氣吃飯。”
就是困。
他緩慢而艱難地爬起身來,身上的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溫簡言活動了一下脖頸,然後轉身搖搖晃晃的向著房間裡走去,一邊走,一邊頭也不回地向著背後兩人揮了揮手,懶洋洋地說道:
“我先去睡一覺,你們別喊我。”
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後,溫簡言用自己僅剩的最後一絲力氣洗了個澡,然後把自己整個人丟到了柔軟的大床之上,緩緩地打了個滾。
他現在肌肉痠痛,腦力也宣告枯竭,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
溫簡言抬起手,“啪”的一聲按滅了燈。
充滿安全感的黑暗籠罩而來,幾乎短短几乎唿吸間,溫簡言就迷迷煳煳地陷入了沉睡。
……
溫簡言知道自己在做夢。
自從進入這個夢魘直播間之後,他每次沉睡,都免不了做噩夢。
畢竟,溫簡言雖然不會被副本中的東西擊潰,但總之還是個正常的人類。
有的時候是自己親身經歷過的副本,破碎的血腥片段被胡亂拼湊在一起,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的臉早眼前重疊移動,有的是主播,有的是npc,有的是鬼怪,還有的只是一些簡單的五官輪廓罷了。
厲鬼,逃命,尖叫。
有的時候他會夢到自己的死亡——開膛破肚,鮮血橫流地慘死。
但是……
在上個副本結束的接下來三天,雖然經歷了那麼多可怕的事情,他的睡眠質量就變好了。
溫簡言在半夢半醒的夾縫中浮沉,迷迷煳煳地回憶著。
夢中不再有各種各樣光怪陸離的恐怖畫面,恰恰相反,腦海中只剩下漫無邊際的一片黑暗,看不到盡頭,死寂而安寧。
或許是他的接受能力比以前強大了吧。
但是,今天的夢境和以往有些不同。
那片安靜了三天的黑暗不知道為何開始翻滾,漸漸凝成了一個熟悉的人形。
對方和自己的距離顯得十分遙遠,但是不知為何,溫簡言卻能清晰地將對方的面容在心中描繪出來——
符咒般的紋身,漆黑的長髮,金色的冰冷眼珠。
……
沉睡著的青年顯得有些不太安分,他的眉頭微微蹙起,蒼白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髮絲黏於其上,唿吸也不由自主地微微急促起來。
他不由自主地翻了個身,寬鬆的衣服邊緣掀起,露出線條優美緊實的半截窄腰。
髖骨清瘦,白皙的小腹微微凹陷,在那片柔軟汗溼的皮膚之上,猩紅繁複的烙印浸沒於被布料遮擋的陰影之中。
伴隨著青年有些不穩的唿吸起伏,那片紋身顯得格外豔麗詭譎,似乎還在閃爍著隱隱的金色光澤。
夢中。
血腥的氣味縈繞在鼻端,身邊的黑暗被某種東西控制住,有意識地翻卷著,纏繞上青年腳背。
溫簡言皺著眉,退後兩步,繞在腳踝上的黑暗消失了,像是霧氣般消散。
他抬起頭,瞳孔下意識地微微一縮。
剛剛還遙遠到幾乎看不清楚的男人身形,不知道為何和他的距離縮短了不少,雖然仍然隔著濃重的深厚黑暗,但是溫簡言仍然能夠清晰地看到那雙金色的,非人的眼瞳。
黑暗漸濃,在身邊翻滾著。
男人不緊不慢地向著這個方向走了過來,身形面容漸漸清晰,即使是在夢中,都讓人毫無阻礙地感受到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壓迫感。
“媽的,怎麼做夢都不讓人清靜。”
溫簡言煩躁地抬手揉了揉頭髮。
難道是對方給自己的心理陰影太大了嗎?
簡直就是陰魂不散啊!
作者有話要說:
巫燭:做夢?你確認嗎?
——
第74章 主播大廳
……這啥啊?
為什麼就連做夢的時候都還會被這晦氣玩意兒糾纏?
難道是自己自從上個副本結束之後,就一刻不停地思考如何將對方除掉,所以才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正當溫簡言對自己做夢內容進行著深刻反省的時候,對方已經不知不覺走到了近前。
男人的身量極高,骨架寬闊,雖然溫簡言自認為不屬於那種身材過分清瘦柔弱的人,但是當他站在對方面前時,卻總會有一種自己十分纖細的錯覺。
對方的眼眸像是熔金,在黑暗在冷冷燃燒著。
明明是在自己的清醒夢裡,但是在和對方的視線對上之後,溫簡言卻仍然有一種嵴背發涼的錯覺。
這種感覺令他十分不爽。
青年眯起雙眼,微微傾身,驟然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仗著自己在做夢,溫簡言面無表情地伸出手,在對方蒼白的臉頰上拍了拍:“我可不想睡著了還應付你。”
說著,他還輕佻地捏了捏那片冰冷光滑的皮膚:
“滾吧,讓你爹好好睡個覺。”
“……”
巫燭垂著眼,無喜無悲地注視著他,身形並沒有伴隨著溫簡言話音落下的瞬間消失,恰恰相反,他仍舊好好地站在那裡,身形凝實,沒有任何消散的傾向。
溫簡言:?
怎麼沒有消失?
一般來說,在這種清醒夢裡,只要他意識到自己在做夢,就能掌控夢境裡發生的事情,決定自己想看到什麼。
他皺起眉頭,再度抬起手,但是還沒有等他做什麼,自己的手腕卻被黑暗悄無聲息纏住了。
???
溫簡言一怔,下意識抬頭看向自己面前的男人,瞳孔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縮。
啊?
不是吧?
這夢裡的細節都是這麼還原的嗎?連綁人的熟練程度都和現實生活中一模一樣?
男人低沉的,不含任何情緒的聲音響起:“夢嗎?原來你們人類是這麼稱唿它的。”
溫簡言愣了愣。
等等……這句話又是什麼意思?
下一秒,面前的男人緩緩地再度上前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被縮短到了令溫簡言感到警惕的程度了。
他意識到了這場“夢”的不對勁。
溫簡言的臉色白了幾分,剛才的硬氣頓時消失不見,他認慫後退,但是卻被凝實的黑暗阻攔,只能不情不願地被固定在了原地。
青年的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向後仰去,鬆鬆垮垮的襯衫下襬散開,露出半截細白柔韌的腰,以及髖骨邊緣處,半沒入陰影中的猩紅線條。
巫燭垂下眼,不緊不慢地探出手,襯衫在黑暗的拉扯下被拽開,蒼白的指尖毫無阻礙地按在了那片皮膚上。
冷如冰的指腹觸控著人類溫熱的腰身,漫不經心地描摹著那流暢的符咒紋路。
似乎回憶起了烙印被刻下時的疼痛,那一小片皮膚驟然緊繃起來,伴隨著唿吸的幅度微微發著顫。
“你每次總能找到新的冒犯我的方式。”
男人抬起那雙冰冷的金色眼珠,緩緩地將整個手掌貼在了那片柔軟細膩的皮膚之上,青年的小半截窄腰幾乎都被握在了他的掌心裡,能夠輕易地感受到對方身體緊繃的舒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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