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11章
“確實不難找啦……但是,怎麼說呢,找到這裡簡單,活著出去就難了。”
溫簡言有種強烈的不安全感。
耳邊只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唿吸聲,和心跳聲,除此之外,什麼都聽不到,也看不到。
視線範圍狹窄受限,手電筒無法完全將黑暗驅散,總讓人有種會,被什麼東西從遠處的角落中窺伺的怪異感覺。
一個個半透明的罐子被手電筒照亮,又很快暗下去。
畸形的,泛白的肢體在液體中沉沉浮浮,被蒙上一層灰塵的骯髒玻璃罐表面,倒映著他孤獨的身形。
很快,道路走到了盡頭。
一扇巨大的鐵門再次擋住了去路。
手電筒的燈光照亮了門鎖。
鎖孔同樣有被腐蝕的痕跡,但看上去和之前那扇門並不一樣,門只留下一道無法完全推開的縫隙,似乎被什麼卡主了,周圍的痕跡也實在是太過散亂……
他轉動手腕,手電筒的燈光向下落去。
靠近鐵門的地面上,能夠看到一個被打翻在地的細口瓶子,腐蝕性的液體從中滲出,流淌在地面上,發出滋滋的響聲。
溫簡言彎下腰,用衣角覆著手指,將瓶子撿起。
他晃了晃。
裡面還剩一點液體沒被用完。
……意外嗎?
還是遇到了什麼突發情況?
溫簡言垂下眼,若有所思地端詳著手中的瓶子。
正在這時,背後傳來“唿唿”的風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直衝著自己的後腦杓而去!
自從走進這裡開始,溫簡言就一直維持著極高的警惕,他瞳孔一縮,下意識地勐地一矮身,堪堪向旁邊避了過去。
只聽“當”的一聲巨響,似乎有什麼東西敲在了鐵門上,發出了空洞的一聲。
溫簡言動作很快,訓練有素的身體靈活而結實,他順勢轉身——
他倒吸一口涼氣,用力控制住自己的手腕,才勉強沒有將手中的液體潑灑過去。
手電筒的燈光晃動著,飛快地從黑暗中掠過,照亮了襲擊者的面孔。
是盧斯。
他的面孔蒼白扭曲,眼神充滿恐懼,還帶著一點詭異的兇戾,他瞳孔渙散,鮮血淋漓的掌心中捏著一隻木棍,在空中狂亂的揮舞著。
嘴裡唸唸有詞,嘟嘟囔囔,反反覆復地重複著幾個字:
“別過來,別過來,別,別,別過來!”
溫簡言一邊驚險地避開對方的攻擊,一邊試圖喚醒對方的神智:
“喂,醒醒,是我!”
盧斯似乎並沒有反應過來,而是持續的揮舞著手中的木棍。
溫簡言被逼的節節後退。
不能這樣下去了。
他咬咬牙,有策略的後退到其中一個沉重的架子前,在對方跌跌撞撞衝過來的瞬間,溫簡言靈巧地一旋身,然後用肩膀勐地一撞架子——
鐵架晃了晃,向著盧斯身上壓去。
無數裝著各色肢體的罐子咕嚕嚕滾下,伴隨著一聲巨響,將盧斯牢牢地壓死在地上。
即使這樣,盧斯仍然還在一刻不停地踢騰著雙腿,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嗚咽:“不要過來,別過來!別過來!”
溫簡言神情凝重。
他不知道盧斯究竟是看到了什麼,才會變得如此瘋狂。
不過,為了不讓對方再繼續對自己,或者是其他人造成威脅,他走上前去將木棍從對方的手中踢開。
棍子咕嚕嚕地向著黑暗中滾去。
撞到了什麼,停下了。
溫簡言一怔,下意識地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有什麼東西躺在地上。
漆黑的一團,蜷縮在塵土中,看上去在一陣陣地發著抖。
溫簡言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謹慎地繞了個圈子,從側邊接近,用手電筒照了過去。
是……
盧斯隊伍中的其中一人。
他半臥在地上,唿哧唿哧地喘著粗氣,面孔蒼白扭曲,神情痛苦,眼珠裡帶著如出一轍的瘋狂和渙散,用牙齒啃咬著自己的手腕,直到鮮血淋漓。
溫簡言的神情越發凝重了起來。
如果說盧斯的症狀可以用來受到某種刺激來解釋,那這位就絕對無法用恐懼來解釋了,除非……
溫簡言的勐地想到了什麼,瞳孔微微一縮。
他轉過身,用最快速度走到被死死壓在架子下的盧斯身邊,拽住對方的一隻手腕,用手電筒照了過去。
在搖晃的微弱光線下,對方半透明的手環上,字型清晰可見。
【089號被迫害妄想症】
耳邊迴盪著對方逐漸尖利的慘叫。
“別過來!別過來!別過來!!!”
溫簡言咬緊了牙。
糟了。
看樣子……這個實驗室會讓每個“病人”的症狀成真。
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總看到有評論猜主角會因為斯德哥爾摩症愛上巫燭……你們到底是不相信我還是不相信溫溫!
(當然談戀愛一定是會談的啦,只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而已
——
第158章 平安療養院
溫簡言神情凝重,向後倒退兩步,緩緩離開了倒在地上的盧斯身邊。
“……”
他抬眸環視。
黑暗中一片死寂,只有少部分裝著各色人體組織的罐子,還在緩慢地向著遠處滾去,發出漸漸遙遠的滾動聲。
滴答,滴答。
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傳來模煳的水滴聲。
視線所及之處一片混沌,一切都被籠罩在一層不祥的陰影之下,未知的危險在黑暗中蠢動,讓人喉頭髮緊。
這個猜測……非常糟糕。
溫簡言記得,在進入副本時,自己手環上顯示的症狀是“智力障礙”。
這本質其實並非精神疾病,但在這個將“同性戀”當做“性倒錯”關押和治療的扭曲背景之下,人們自然也可以因為“智力障礙”而被送進療養院。
至於那個他為自己加上去的“性倒錯”,是否成真倒是不太重要。
畢竟,無論對哪種性別產生慾望,都不會影響溫簡言通關。
可智力障礙不一樣。
副本中危機重重,即使溫簡言已經調動了自己所有的精力和智商,都無法百分百保證自己能夠從中逃離……
倘若這個症狀成真的話,那他恐怕就會失去思考能力,也就等於失去了存活下來的籌碼。
在如此危險的地方,意味著必死無疑。
心臟咚咚直跳,大腦在顱腔內發著熱,掌心滲出冷汗。
溫簡言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首先最重要的,就是要弄明白這種病症為何會出現。
觸犯了某種禁忌?違背了某種規則?還是單純只是進入這個實驗室,就會隨著時間推移被汙染?
溫簡言最擔心的就是最後一條。
這個判定太過寬鬆,幾乎防不勝防,簡直就相當於死刑。
他活動了一下握著手電筒的手指,粘膩汗溼的掌心將冰冷的手電筒捂得暖熱,轉動手腕,在偌大的黑暗房間內飛快地環視一圈。
很顯然,這個大廳內只有兩人,也就是盧斯和他的這個隊員。
蘇成,黃毛,以及屬於盧斯小隊的芍藥都不在這裡。
西棟四層沒有其他的分岔路口,而溫簡言一路走來並未見到任何人,也就是說……
溫簡言轉過身,手電筒的光柱穿過黑暗,照在背後敞開一條縫隙的鐵門之上。
——很顯然,他們應該是進入了這裡。
雜蕪的線索中,溫簡言總算摸索到了一點清晰的線頭。
既然如此,“產生症狀”的判定就不是因為“進入實驗室”,或者是在“在實驗室內待了太長的時間”這樣寬泛而簡單的原因。
否則,作為和盧斯他們一起行動的隊友,蘇成他們不可能倖免於難。
還有一點很重要……
根據鐵門前的亂象可以看出,這裡應該是發生了什麼騷動的。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