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23章
溫簡言俯下身,試探性地用腳尖轉動著它的腦袋,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蘇成臉色有點綠,似乎還沒有從這種反胃的感覺中緩過神來。、
他看向溫簡言,問道:
“你發現什麼了嗎?”
溫簡言扭頭看了過來,深吸一口氣,說道:“是的。”
“這些應該都是平安療養院內的病人,”他指了指脖頸一側,靠近動脈的方向:“你們看這裡。”
在那片黏煳煳,蒼白的皮膚之上,隱約可見一些的小點。
“平安療養院的鎮定劑就是從這裡注射的。”
他的脖頸上也有著類似的傷口。
盧斯的臉色也不太好:
“也就是說,主播有可能也變成這個樣子嗎?”
“我不知道。”溫簡言凝重地說道。
但是……
有可能。
正在幾人交談之際,眼前的電梯門突然緩緩的敞開了。
他們都是一怔,反射性地向後一退。
這次,外面沒有再出現任何臉——恰恰相反,外面剩下的,只有一片空空蕩蕩的,死寂一般的黑暗。
但卻沒有任何人感到絲毫的輕鬆。
溫簡言扭頭向著一旁的樓層顯示器看去。
【-1】
在一片黑暗之中,這個數字看上去格外的不祥。
要知道,地面下負一層和負二層關押的病患,可都是高危,就連一層都變得如此危險,負一層和負二層會變成什麼樣子……
溫簡言很難想象。
這電梯內外的地面正好持平,不需要再像剛才一樣往外爬了,但是,外面那濃重的,化也化不開的黑暗卻帶來了強烈的心理壓力,兩相對比之下,就連這個盛著三顆腦袋的電梯間都顯得格外安全了。
“……”
溫簡言深深地吐出一口氣,抬手抹了把臉,率先打破了死寂:“我們也不能待在這裡。”
根據電梯的損壞程度,內部的纜線應該已經斷了,只能繼續往下落,而無法往上升。
想要前往小教堂,就必須前往負一層的樓梯,再透過樓梯前往一樓,從一樓後面的小門往後走,離開療養院的主體建築,進入中庭。
望著眼前一片漆黑的負一層,溫簡言感到背後發毛,胃部也隱隱抽搐起來。
他擯除雜念,硬著頭皮說:
“走,走吧,我大概知道怎麼走。”
在溫簡言的帶領下,一行人向著黑暗中進發。
手電筒的燈光是那樣的微弱,在濃墨般的黑暗中作用微乎其微,只能勉強照亮眼前數米的道路。
他們在黑暗中摸索著前行。
靠近電梯的樓梯不能走——如果電梯附近是巢穴,那麼,從這邊的樓梯上去,他們的境遇不會發生任何改變。
也就是說,他們必須冒險穿過一整層樓,從另外一邊的樓梯往上。
這一層和負二層的格局類似,長長的走廊被一扇扇鐵門隔開,但是,每個病房之間的間隔並不像負二層那樣長,也就是說,這一層樓關押的病人數量應該遠勝於負二層。
很快,他們摸到了第一個病房的附近。
溫簡言大著膽子,用手電筒向著病房內照去,燈光之下,病房內模模煳煳只能看到一個輪廓。
他壓低聲音問黃毛:“裡面有人嗎?”
黃毛看了幾秒,搖搖頭:“沒有。”
雖然他們暫時還沒有遇到任何病人,但溫簡言心中還是不由自主地一沉。
他最不想見到的情況出現了。
負一層的病人能夠自由離開病房,也就意味著……負二層的那群高危,也同樣可以。
更糟糕的是。
負一層和負二層,實在是太近了。
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關在裡面的時候頂多一個一個的來,這下好了,全跑出來了。
溫簡言:我要打十個(bushi
第166章 平安療養院
走廊狹窄,氣氛壓抑死寂。
一行人緊貼著牆壁,摸索著向前走去,腳步聲壓的很低,只能隱隱約約聽到衣服悉悉索索的摩擦聲。
實在是太安靜了,安靜到幾乎令人感到恐慌的地步。
像是一灘黑沉沉的湖水,四面八方都是沉不到底的無邊黑暗,未知帶來的恐懼感無邊無際,令人產生一種喘不上氣般的錯覺。
手電筒的微弱光線像是一條細細的光帶,所有人的心臟都被懸於其上。
溫簡言一步步小心向前。
他一邊走,一邊在腦海中勾勒著這一層的地圖。
到現在為止,他們已經走了差不多百分之五十的路程,但是……到現在沒有遇到任何高危病人。
溫簡言不著痕跡地向著旁邊掃去一眼。
金屬欄杆在手電筒的燈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線,裡面是暗沉沉的模煳黑影。
“還是沒有任何人嗎?”
他壓低聲音,向著走在身旁的黃毛問道。
黃毛點點頭,也同樣壓低聲音回答道:“沒有。”
“……”
溫簡言深吸一口氣,收回視線,緩緩地繼續往前走去。
一路上走來,所有病房鐵門大開,但卻至今沒有見到半個人影。
這並不讓他感到安全,恰恰相反,這帶來的危機感空前強烈。
眼前的走廊像是沒有盡頭。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黑暗中的摸索是如此的漫長,令人漸漸模煳了時間和距離的意義,像是在隧道中匍匐了一整個世紀。
溫簡言突然停下了腳步。
緊隨其後的蘇成猝不及防間差點撞到了他的嵴背,引發了隊伍一連串的連鎖反應,後方傳來了壓低的疑問:“怎麼了?”
溫簡言無聲地抬起眼,緩緩的環視一圈。
奇怪……
按理來說,現在應該已經走了百分之八九十了。
但是,眼前的走廊卻還是望不到頭一樣。
雖然黑暗和安靜會模煳人類的感官,但是溫簡言從一開始就在心中倒數著秒數,計算著自己的步伐,即使可能會出現偏差,也不會差出多少。
在手電筒搖晃的微弱光柱之下,走廊向著深處延伸,一旁是和剛才毫無差別的鐵欄杆和牢房,一旁則是冰冷的牆壁,遠處則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就像是他們始終在原地踏步一樣。
……不太對勁。
溫簡言緩緩的挪動了一下手指,掌心中滲出粘膩的汗水,手電筒冰冷的柱身被捂的發熱。
“鬼打牆嗎?”背後的蘇成壓低嗓音問道。
“我不確定——”
溫簡言下意識地搖搖頭,但是下一秒,他回答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裡,不上不下。
“沒關係,”
一旁的黃毛注視著手電筒照亮的方向,低聲開口,打破了死寂:
“我看到出口了,我們應該很快到了。”
“……”
溫簡言眸光閃了閃,說,“好的,那我們繼續走吧。”
很快,正如黃毛所說,再穿過了最後兩道鐵門之後,向上延伸的樓梯口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周圍似乎並沒有任何危險,樓梯上方透進來一點微弱的亮光,驅散了剛剛走過的那條走廊中濃重粘稠的黑暗。
像是探入深淵下方的蜘蛛絲,又好像是溺水前出現在眼前的浮木,帶著一種令人控制不住想要鬆口氣的魔力。
溫簡言在樓梯口收住步伐,屏息聆聽著。
頭頂沒有粘膩的,彷彿什麼東西蠕動著的聲響,樓梯下方也沒有腳步聲,負二層的病患也沒有任何出現的跡象。
“你上去看看,有巢穴嗎?”
他看向黃毛,發問道。
黃毛點點頭,向著樓梯上方走了幾步,站在了樓梯口的交界處,haun,微微踮起腳尖舉目遠眺,然後搖搖頭,肯定地說道:
“放心,沒有。”
他扭回頭,看向樓梯下方的幾人,招招手:“上面應該沒有什麼危險,快來。”
其餘幾人隨即邁步跟上。
只有溫簡言一人沒有動,他站在原地,手中攥著手電筒,靜靜地注視著自己的同伴邁開步伐,向著前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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