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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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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那豈不是?”

溫簡言跌跌撞撞地向前,直接撞到了石棺之上。

只聽“哐當”一聲,本就只是鬆鬆扣在石棺上的棺蓋被撞了開來,順著邊緣墜下,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周圍似乎有人在向自己伸出手,還在說些什麼。

視線亂糟糟的。

他能夠清楚地聽到對方的聲音,以及那些聲音中所蘊含著的情緒:驚喜,恐懼,驚慌……但是至於對方話語中的內容,卻很難分辨。

溫簡言的手按在石板之上,指腹下似乎摸索到了什麼東西。

冰冷的石頭表面似乎有什麼奇異的凹痕,不平整,粗糙地硌在指尖,微微有些發疼。

是什麼?

不清楚。

青年的手臂緊繃著,蒼白的皮膚之下是青色的脈絡,因用力而浮凸起來,散亂的發垂下,擋住濡濕的皮膚和渙散的瞳孔。

他的眉頭緊皺著,呼吸有些不均勻,神情隱忍。

溫簡言以前從未有過這種詭異的感覺。

他清楚自己是誰,無論是記憶,還是自我意識,全部都沒有消失。

他就像變回了身材矮小的小孩,龐雜的記憶就像是一面對他而言過大的櫃子,所有的內容就都在那裡,但是他卻沒有能力將它們調取出來。

像是有什麼細長的東西捅進了大腦,緩緩地,一點點地將他的腦子攪亂,變成粘稠的漿液,思維正在逐漸變得遲鈍,資訊的流入只是單純的衝刷過去,他就像是拿著一張孔眼過大的篩網,徒勞無功地在其中打撈,無論多麼用力思考,掌心中都始終空空如也。

在短暫的愣怔之後,蘇成很快反應了過來,

他幾步快速上前,扶住溫簡言,側耳屏息,湊近到對方唇邊:“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溫簡言的嘴唇囁動,半是困惑,半是執著的念著著在昏沉之前,腦海中掠過的字詞。

他本人已經很難記住原因,只是在潛意識的驅動下進行機械的重複。

雖然只是凌亂的隻言片語,但蘇成卻仍然拚湊出了對方的指示,他在溫簡言的口袋中急促地翻動著,很快便掏出了一管解毒劑。

作為當時唯一一個沒有被感染,幾乎昏迷了全程的人,蘇成愣了兩秒,露出茫然的神情。

在看到解毒劑的瞬間,黃毛微微瞪大雙眼,驚叫一聲:

“這,這是……實驗室那個時候的?”

“這是解毒劑!解除汙染狀態的!”聞言,芍藥也快速地反應了過來,她衝著蘇成喊道:“往他的脖子裡注射!”

“明白了。”

蘇成飛快地點了下頭,他一手握著針劑,一手按住溫簡言的腦袋。

忽然,對方扭過頭來,琥珀色的眼珠內倒映著放大的尖銳針頭,眼珠裡是明晃晃的,毫不掩飾的純粹恐懼:“不!”

他尖叫道,忽然猛地掙紮了起來。

場下頓時一片混亂。

“幫我按住他!”

蘇成一手壓不住奮力掙扎的溫簡言,急忙向自己的其他兩個隊友求援。

黃毛和芍藥急忙衝了過來,一邊一個按住溫簡言的肩膀和胳膊,將他強行固定在原地。

蘇成用最快速度將針頭紮了進去。

明晃晃的,冰冷而鋒利的針頭刺入皮膚,青年被強行按住的身體猛地一抖,喉嚨裡發出嗚咽般的聲音。

凌亂的發絲之下,稚童般清澈的琥珀色眼珠裡緩緩的覆上了一層水霧。

他可憐地抽噎著:“痛……”

【誠信至上】直播間:

“靠,智商降低之後居然會因為打針哭鼻子嗎!謝謝,真的有被可愛到!”

很快,針劑空了。

三人喘著粗氣松開手,站了起來,青年靠著石棺,把自己縮成一團,一手捂著脖頸,一邊時不時地抽泣兩聲,看上去委屈極了。

“所以,我們接下來還需要幹什麼嗎?”蘇成問。

黃毛甩了甩有些發酸的手腕——雖然溫簡言的智商下降了,但是他的體能可沒有,把這家夥按住的難度著實不小。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不需要了吧,應該等等就好了。”

蘇成鬆了口氣:“那就好……”

只可惜,這輕松的瞬間隻維持了短短幾秒,就被輕而易舉地打破了。

正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溫簡言身上之時,忽然,不遠處通向地下墓穴的黑暗通道內,忽然傳來了詭異的聲音。

像是抓撓聲,又好像是拖遝的腳步聲,混亂地,一層層地重疊在一起,似乎正在向著這個方向靠近。

“!”

幾人都是一驚,下意識的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糟了。

每次鍾響,副本都會發生無法挽回的改變,以一種令人不安的速度飛速異變著。

或許單純只是鍾聲帶來負面效果,又或者是因為他們剛剛鬧出了太大的聲音,導致那些沉睡在走廊之中的屍體開始蘇醒,正在向著這個方向走來。

“我們現在怎麼辦?”

黃毛的臉白了,六神無主地看向一旁的其他兩人。

短短幾秒鍾的功夫,慘白的屍體就出現在了黑暗的甬道盡頭。

那失去生命力的,半腐敗的臉仰著,頸骨似乎已經折斷,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歪垂著,頭髮上結了血痂,顱骨破開一個大口子,露出空空蕩蕩的黑暗縫隙。

“我們衝不出去的,”身為對這些活屍唯一有經驗的人,芍藥當機立斷:“擋住它們!”

她是和自己的隊友殺進來的,清楚地知道這些活屍在被喚醒之後又多麼可怕,在他們沒有收到任何削弱的時候,都只是堪堪在保住命的情況下衝進地下墓穴,而現在,他們的戰力頂多隻有兩個半。

黃毛算半個。

而溫簡言人事不省,被他拖出來的那個人生死不明,芍藥甚至來沒有來得及確認對方究竟是誰。

在這種情況下,想要衝出去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與此相反,擋住活屍的難度就要小得多。

通向地下墓穴的通道細長狹窄,極大的限制了活屍一次能夠透過的數量——也就是說,只要堵住這條通道,存活的機率會很大。

但是,如果這麼做,那他們也相當於將自己堵在了死路裡,很難再輕易離開地下墓穴,——倘若他們賭錯了,地下墓穴內沒有更多的任務,也無法開啟或者完成終極主線的話,那麼,他們這樣做就相當於將自己活埋。

幾人對視一眼,默契地向前衝去。

他們已經沒有其他選擇了。

畢竟,比起直接送死,還是慢性自殺聽上去更有希望。

*

遠處似乎能夠聽到模糊而混亂的聲音。

腳步聲,叫嚷聲,道具啟用聲。

“……”

溫簡言皺了下眉,遲緩地睜開了雙眼。

之前那種像是被霧濛濛的東西蓋住,腦子正在一點點變遲鈍的感覺已經消失不見,他感到自己的思維能力正在恢復,飛快地重新明晰起來。

頸側微微作痛。

溫簡言鬆了口氣。

看來,自己的隊友們很好地領會到了他的暗示,為他及時注射瞭解毒劑。

只不過……

他抬手摸了下自己涼颼颼的臉頰,露出疑惑的表情。

怎麼濕漉漉的?

不過,現在不是關注這個的時候。

溫簡言撐著石棺的一邊站起身來,扭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蘇成芍藥兩人正在試圖將窄窄的通道堵住,黃毛站在一旁,偶爾幫點忙,但大部分時候是在觀測通道內活屍的動向,為兩人預警。

看上去似乎不太需要幫助,而他也有其他需要完成的事情。

溫簡言收回視線,扭頭看向背後的石棺。

剛剛從懺悔室內衝出來的時候,雖然自己已經被感染了,但是,負面的效果還沒有完全發作,在混沌的邊緣,他還勉強保有一點神智。

溫簡言記得,自己當時似乎在石棺的板子上摸到了什麼……

凹凸不平,像是被刻上去的,但是,當時他的腦子不太清醒,所以並不知道上面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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