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感覺這家夥在打什麼不太好的主意……

“放心，如果我的想法不成功，我還是會回歸最初計劃的。”溫簡言注意到了蘇成驟變的臉色，溫聲細語地安慰道。

蘇成：“……”

【誠信至上】直播間：

“笑死，完全沒有被安慰到的感覺呢。”

“哈哈哈哈哈哈蘇小成：生無可戀，我就知道你他媽要搞事。”

“隊友，危！”

“嗯？你改變主意，不準備這麼做了？”

盧斯疑惑地追問道。

以他的角度看，剛剛提出的兩個選項雖然難度都不低，但是可行性很高，非常符合整個副本的邏輯鏈條。

除此之外，難道還有別的選項嗎？

他想不出。

盧斯不由得追問道：“那你現在的想法是？”

溫簡言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是輕飄飄地換了話題：

“終極主線任務完成之後，會得到白金獎杯，同時副本被徹底關閉，無法再次開啟，對吧？”

其餘幾人點了點頭。

確實是這樣。

這是夢魘直播間中的常識，即使是隻下過幾次副本的新人也知道這一點。

溫簡言：“你們有沒有想過，這個邏輯其實是反過來的呢？”

“？”

幾人都是一愣，一時沒有理解溫簡言話語中蘊藏的含義。

蘇成皺起眉頭：“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副本不是因為有主播打出了白金獎勵才被關閉的，而是因為它不得不被關閉，所以才會給主播頒發白金獎杯。”

“……”

剎那間，空氣靜了一瞬。

眾人都露出了驚愕的神情，很顯然，他們以前從未考慮過這一點。

作為夢魘直播間的簽約主播，他們進入副本的主要目的就是完成任務，賺取積分，離開副本，好讓自己活得更久一點，或許有一天能夠攢夠贖買自己靈魂解約券的積分。

甚至有許多資深主播，在過了這麼多副本之後，都沒有打出過一次白金成就。

大部分主播在下副本的時候總會趨利避害，更別提主動啟用什麼終極主線任務了——要知道，它不僅難度更高，而且一旦失敗，即使滿足了離開副本的條件，也會直接死亡。

所以，其實大部分主播都沒有試圖思考過“白金成就”究竟意味著什麼這個問題。

而溫簡言和他們恰恰相反，他打出白金成就的次數或許比許多資深主播加起來都多。

正是因為他經歷的更多，所以這種感受也就更加清晰，並且隨著每個副本的度過而日漸強烈。

【德才中學】副本之中，將鏡子碎片物歸原處，也就意味著校園詛咒無法被啟用，副本徹底關閉，【福康醫院】副本之中，最關鍵的聖嬰遺骸被帶走，院長死亡，副本徹底關閉，【夢幻遊樂園】這個副本則是以能源消失，樂園大火為終結。

讓溫簡言確定自己猜測的，是在【安泰小區】這個副本裡，即使自己從始至終都沒有試圖開啟過終極主線任務，最後仍然獲得了白金獎杯——夢魘給出的理由是，他探索的進度最高，所以獲得白金獎杯。

但實際情況卻是，文婆死亡，被壓製的邪靈碎片複蘇，副本不可能再次開啟。

對此，夢魘的態度十分曖昧。

它存在著開啟“終極主線任務”之後，主播不完成就會死亡的震懾性設定，同時還會在主播打出白金獎杯之後，調高主播下一個副本的難度，讓打出白金獎杯的主播接下來的生存變得更加困難。

但同樣的，它也會對打出白金獎杯的主播給與高額的獎勵。

自然，這些都能用“提高節目效果”或者是“提升觀眾觀看體驗”來做解釋。

但是……溫簡言冥冥中總覺得，“夢魘”其實是並不樂見其成的。

這一點是他在【夢幻遊樂園】副本中意識到的。

運氣好壞自然是玄學，但是，在遊樂園那個拚運氣的專案之中，次次都抽中最差的選項……就有些不對勁了。

簡直就像是被在後臺暗調了掉率似的。

或許……他的不幸並不是某種玄學，而是真正的，來源於夢魘直播間系統的惡意。

“如果我們按照這個方向思考的話，應該就能理解為什麼這個副本關於主線任務的完成提示會如此模糊了。”溫簡言說。

很顯然，在這個副本之中，想要讓它無法重開，方式很多。

所以，副本的提示只是告訴了主播們副本的真正架構，也就是說，究竟要怎麼利用這些資訊，就要看他們自己了。

既然終極主線任務和永久封閉副本劃等號，那他們的思路就能放開很多了。

“那你的意思是……我們現在不要去想怎樣恢復平衡，或者是打破平衡，而是要思考如何破壞整個副本？”

盧斯的嘴巴緩緩張大了，臉上的神情除了呆滯以外，幾乎沒有更好的形容詞來描述了。

他是資深主播，完成的副本沒有幾十個，也有至少十來個了，雖然完成終極主線任務確實兇險異常，但是……

當這件事被等同於破壞整個副本的時候，對他來說還是有點……太超過了。

簡直就是未曾設想的道路啊！

【誠信至上】直播間：

“捏媽……我就知道！”

“我去我去，事情真的變得有意思起來了！”

“！我還真沒見過有主播會發散到這個方向，居然上來就準備搞垮整個副本的！！！牛啊！”

“bingo！”

溫簡言打了個響指。

很可惜，他那輕松俏皮的態度卻並沒有讓場上的氣氛有任何緩和的跡象。

“咳，”他神情一正，“總之，雖然我們的進度已經推進到現在，對於這個造神計劃是如何執行的，至今還是都是一個謎，即使對於外部的那些“創造者”來說，已經建構完成的【平安療養院】已經變成了一個徹底關閉的黑盒。”

所謂黑盒，是一個理論名詞，指一個構建完成之後，只能觀察其輸入和輸出結果，卻無法探知其內部結構的黑箱。

也就是說，製造“平安療養院”的人，只知道將試驗品丟進去，等待著神明的出現，至於中間究竟會發生什麼，他們或許也並不清楚。

這已經超越了人類知識的範疇了。

“就像這個一樣。”

說著，溫簡言從口袋中掏出了那個黑盒子，展示給盧斯看。

盧斯一怔：“這是……？”

“史詩級隱藏道具任務的獎勵。”溫簡言毫不隱瞞說道。

對方吃了一驚：“啊？”

這個黑不溜秋的東西就是史詩級道具

“準確來說，史詩級道具在盒子裡，”溫簡言晃了晃盒子，裡面隱約能夠聽到什麼響動，他歎了口氣，“可惜我暫時現在還沒有找到開啟它的方式。”

“說起來，作為資深主播，你應該知道，副本和現實世界是有著某種千絲萬縷的聯系吧？”

溫簡言突然改變了話題。

盧斯愣了一下，雖然有些跟不上對方過於跳躍的思維，但還是鄭重地點點頭：“我確實聽說過這個理論。”

就像是直播間的名字一樣，“夢魘”中的副本就像是一個沒有止境的噩夢，雖然恐怖，詭異，充滿了黑暗與危險，但卻也同樣像是噩夢一樣，有著現實世界的影子，彷彿是以此為真實框架構建出來的。

“那麼，你覺不覺得，這個副本有點怪怪的？”溫簡言眨眨眼，補充道，“在科技和人文方面。”

盧斯一愣：“你是說……時代感？”

“是的。”

溫簡言點了點頭。

根據人文來看，很顯然，【平安療養院】應該是很久之前的副本了，無論是對“性倒錯”還是“智力障礙”的認定，包括其中濃鬱到無法散盡的宗教氣息，以及過時的，近乎殘忍的治療方法，都能感受到它那強烈的時代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