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38章
“咔。”
“不,不不不……不,不不!”
木森低聲地呢喃著,眼珠裡血絲浮現,神情瘋魔,狀似惡鬼,“不可能,不可能的!!”
*
“繼續,再往前,左邊一點!”
雙眼被矇住的童謠在指引下向前。
“右邊!”
“是的,就是這裡,沒錯!”
象徵著指引之手的紅色箭頭在空中跳動著,指向下方,童謠的手緩緩落下,精準地攥住了下方的道具。
熟悉的系統播報聲響起。
【叮!恭喜主播獲得副本中的隱藏道具(困難)!】
【收集度1/?】
*
“咔。”
又是一聲。
木屑崩了出來,裂縫逐漸拉大,幾乎到了無法忽視的地步。
不遠處,橘子糖停下腳步,興味盎然的扭頭看了過來,端詳著木森現在的表情。
注視著自己掌心裡分崩離析的木牌,木森牙關緊咬,神情扭曲。
“不行……絕對,絕對不可以!”
他抬起手,咬破了食指,一滴鮮紅濃郁,散發著濃烈腥味的鮮血,緩緩地從那道傷口中滲出,一點點的凝聚成滴。
伴隨著鮮血的凝聚,木森從食指開始變得變色變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起來。
滴答。
鮮血落至木牌之上。
那血像是液體,又好像是由無數通體猩紅的細小蟲子凝聚而成,在和木牌接觸的瞬間,就立刻滲入其中,密密麻麻地蔓延開來,似乎在努力彌合著木牌上那逐漸崩裂的紋路。
“垂死掙扎,還想破我的牌……?”木森死死盯著木牌,眼珠幾欲凸出,咬牙念道,“直接給我去死不好嗎?”
*
店鋪內。
伴隨著源頭商品被取得,電視機像是上次的收音機一樣,立刻停止了運作,重新變成了看似無害的貨物。
溫簡言扶著牆,低頭吐了個天昏地暗。
安辛站在一旁,拍扶著他的嵴背,神情有些複雜。
畢竟,任誰也不會想到,剛剛還處於絕對控場,甚至巧妙利用副本規則,卡死bug的那位牛逼玩家,居然會在一切結束之後,像個新玩家一樣被嚇得狂吐不止。
該說是膽大還是膽小呢……
溫簡言精神萎靡地擦擦嘴角,直起身來:“走,走吧……”
接下來,只要再用相同的方式,將蘇成,童謠,張雨三人帶回來,他們就完成了二樓的任務,可以去往三樓了。
“你真的沒事了?”安辛不放心地確認道。
溫簡言白著臉,點點頭:
“真的……”
忽然,溫簡言微微一怔。
他似乎冥冥中感到了些許不安,抬起頭來。
按理來說,一切應該已經解決了才對,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溫簡言的突然有種怪異的感覺。
他在心中將過往的一切仔細回憶了一遍。
確實沒有漏掉任何線索啊。
溫簡言有些疑惑地皺起眉頭。
奇怪……怎麼回事?
只是錯覺嗎?
“怎麼了?”一旁的安辛注意到了他的異樣,開口問到。
溫簡言深吸一口氣,收回視線,搖搖頭,回答道:
“……沒什麼。”
他轉過身,邁開步伐,繼續向著倉庫內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快走吧,我們手中的燈油也不多了,最好儘快和他們——”
溫簡言的話還沒有說完,在他的手中,燈油盤上燃燒著的火苗忽然跳了兩下。
“?”
溫簡言一愣,疑惑地看去。
下一秒。
四面門窗緊閉的店鋪內,毫無預兆地掛起一陣陰冷的風,沒有源頭,沒有來由,像是在耳邊吹的一口氣,冰冷,陰森,彷彿來自於幽冥地府。
唿。
“!!!”
溫簡言意識到不對,驚駭地瞪大雙眼,急忙抬手——
脆弱的燈芯在他的眼前跳躍了兩下,然後……
熄滅了。
第224章 昌盛大廈
在鮮血滴下的瞬間,某種無形的,陰寒無比的存在陡然爆發了。
木森從手指,到小臂,再到肘彎,都整個萎縮了下來,繃帶鬆垮,下方包裹著的不像是一個成年人的手臂,反而像是一條幹屍的胳膊。
他本就蒼白的臉色,此刻更是面無人色,一片死灰,像是死人一樣僵硬難看。
其他的隊友看到他的樣子,都不由得暗暗吃了一驚。
這……可不像是一般主播使用天賦的樣子。
就連向來沒心沒肺,一臉笑嘻嘻的橘子糖,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定定地注視著眼前形容詭異的男子。
木森垂下手,任憑長長的袖子將自己的胳膊完全擋住,他低著頭,一雙隱帶血絲的眼珠死死盯著掌心中的木牌,眼底透著一股子詭異的瘋狂。
木牌的作用,不僅僅只是卜算命途吉凶。
牌局的指向性越明確,呈現出來的結果越不可逆,在被強行打破之後,遭到的反噬也就越強。
輕則木牌開裂,重則直接粉碎。
要知道,他一共本有十二張木牌,到現在卻只剩下十張了。
其中一張,是在經年累月的使用中,逐漸開裂,不堪重負而粉碎的,而另外一張,則是在一場SS級的副本中,他卜出了自己必死無疑,於是生生忍住心痛,強行碎裂牌眼,改變運勢命途,才將自己救下的。
每缺失一張,木牌的佔卜就會越困難,結果也就越容易被改變,如果數量低於了某個限度,那這幅木牌就會徹底作廢。
到那時,死的說不定就是他了。
剛剛木森為那支闇火小隊卜出來的,是兩副極兇之卦,但是,卻因為牌眼的變數,而改變了結局,也就意味著……
一旦對方真的破局,作為牌眼的那張木牌,將徹底粉碎。
僅僅為了這個,就要犧牲他的一張牌?!
絕不可以!!
木森死死盯著手中的木牌,上面的裂縫正在被鮮血緩緩彌合,呈現出一副黑紅交織的詭異形態,他的嘴角微微扯起,露出一個愉快而瘋癲的表情。
靠本事破了死局又如何,你能抵擋的住既定的命運嗎?
他就不信了,自己付出瞭如此之大的代價,還不能把這群人釘回到原定的道路之上?
*
唿。
在四面門窗緊閉的封閉空間捏,無聲的森冷陰風拔地而起,直直地向著店鋪內唯一的光源捲去!
端著燈油碟的人覺察到了異樣,試圖抬手擋風——
但是,他的動作已經遲了。
不,準確來說,無論遲或者早都沒有任何意義,即使他提早將燈光護住,那陣陰風仍然能從他的指縫間侵入。
脆弱的,浸滿屍油的燈芯微微搖晃了一下,那微弱的火光倒映在溫簡言淺色的眼眸深處,照亮了他驚駭莫名的眼神。
一旁的安辛似乎感受到了什麼,微微扭頭向著這邊看來——
然後……
在下一秒,徹底熄滅了。
“——不!”
溫簡言的瞳孔驟然緊縮,一聲嘶啞的驚叫衝破喉嚨。
在光線消失的瞬間,無邊無際的黑暗降臨而來。
而在【昌盛大廈】這個副本之中,黑暗,就意味著死亡。
眼珠隨之驚惶瞪大,但是,黑暗卻好像是死死矇住雙眼的布幔,沒有光線,視力更是無從談起。
五感似乎都隨之封閉。
不能動,不能聽,不能說。
無邊無際的絮語從四面八方傳來,重重疊疊,像是來自於鬼魂的低語,森寒惡意,但又好像是隻是一片死寂。
什麼都感受不到,什麼都不知道。
似乎有什麼在接近,又似乎一切都不存在。
冷,好冷。
失去了油燈的籠罩,森冷,陰寒的溫度轉瞬間侵入而來,從血液深處開始凍結,令人本能地開始打顫。
黑暗中,有什麼在看著他。
阻隔在他們中間的所有一切都被撤掉了,消弭了,融化了,無論是鋼筋混凝土的建築物,還是身上的衣物,所有的防護都消失了,彷彿赤身露體般脆弱,和死亡之間的距離僅剩咫尺,輕輕一邁就會越過那條並不明確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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