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43章
女屍要出來了。
而正在這個節骨眼上,身後的玻璃門總算是緩緩敞開了,一條直直向上通去的樓梯顯現出來,頂部沒入一片黑暗之中,像是在將他們引向一個更加危險的世界。
是去三樓的路!
像是心中的一塊巨石落地,溫簡言扶住身旁搖搖欲墜的張雨,急急道:
“走,上樓!”
眾人逃也似地向著樓梯間內衝去,一口氣不停歇地往前跑著,生怕被那具恐怖的屍體追上。
凌亂的腳步聲在狹小的空間內回蕩著,像是鼓點般又快又急。
一點微弱的亮光出現在了前方的黑暗之中。
很快,熟悉的景象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散發著昏黃光亮的燈泡,孤零零的桌子,以及那個塗滿猩紅油漆的木箱子。
幾人這才放慢速度,逐漸站定,一邊急促地喘息著,一邊心有餘悸地向著背後的樓梯深處看去。
樓梯的末端浸入黑暗,那裡一片死寂。
沒有女屍的身影,也並沒有腳步聲追上來
似乎……
逃過一劫?
【誠信至上】直播間內:
“我的媽耶,好險啊……誰能想到,明明都已經得到道具了,營業額都完成了,居然還能差點翻車。”
“木森你壞事做盡!如果不是他,蘇成他們怎麼可能在鏡子裡待那麼久,以至於最後拖到這個地步,最後還把那具女屍給從鏡子裡放出來了,剛才真的嚇死我了,還以為最後要倒在安全前的最後一分鍾呢。”
“說起來那具女屍究竟是啥啊?”
“不知道誒,【昌盛大廈】這個副本的解鎖度不高,我對它完全沒印象。”
溫簡言站在原地,深深地注視著一片死寂的樓梯深處。
他覺得……
十分不安。
既然現實世界之中的電視機,和鏡面世界內的死人頭是對應的,那麼,它們本質應該都是同一種東西。
也就是說……
電視機內的女屍背影,本質上是和死人腦袋的注視是等同的,所以才會隨著人數的變化而更改。
即使真的讓電視機內的女屍走到現實世界中來,問題也不算太大,只要能夠用最快速度取得關鍵道具,應該就能消失。
而女屍的本體,卻似乎完全獨立於這一體系之外,甚至能夠透過銅鏡一步步走入現實。
而最讓溫簡言感到不安的一點是……
那把開啟倉庫門的銅鑰匙,是女屍給的。
它希望被人放出來。
……
並且成功了。
這一點,即使只是想想,都讓溫簡言感到不寒而慄。
忽然,旁邊傳來“咚”的一聲,將溫簡言從沉思中拉了出來,他一驚,扭頭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張雨似乎脫了力,整個人重重地歪在了地上。
“張雨……張雨?!”隊友們急急圍攏過去,緊張地呼喚著他的名字,焦急地呼喚著他的名字,“你還好吧?”
他的皮膚青白失色,遍佈屍斑,眼皮死死閉著,看上去彷彿已經油燈枯盡,瀕臨死亡。
張雨本就是進入副本之後最先被襲擊的人,雖然之後都在盡量避免行動,但身體的情況還是每況愈下,而剛剛所發生的一切,對他而言,簡直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倘若不立刻找到方法,可能只要瞬息,一個大活人就會這樣死在他們的面前。
溫簡言的視線落在童謠和蘇成的手背之上,在那裡,隱隱能夠看到幾塊青黑色的屍斑,像是正在以此為起點,逐漸腐爛。
即使油燈也無法緩解這個過程。
屍體所造成的影響是不可逆的……這一點張雨已經體驗過了,而其他幾人未來也會很快步上他的後塵。
只能孤注一擲了,把希望寄託在他們眼前的這個道具上了。
溫簡言咬咬牙,視線在那猩紅的木箱上停留一瞬。
箱子上的油漆如同鮮血般刺眼粘稠,上方的黑色孔洞深不見底,像是通往一個無法被探尋的恐怖世界。
“冥幣呢?給我。”
很快,三張冥幣被遞到了溫簡言的手中。
一張是來自於蘇成,另外兩張原本在祁潛身上,但是,隨著祁潛的死亡,他的天賦隨即發動,身上攜帶著的副本內關鍵道具被自動轉移到了紙人的持有者,也就是童謠身上——作為資深玩家,祁潛很顯然不會忽視自己死亡可能造成的關鍵道具遺失的問題,他之所以拿命來賭,直接上去搶奪冥幣,也正是因為早就備有後手。
即使蘇成當時沒有從他的手中搶到冥幣,這張冥幣也不會因此而失落。
溫簡言掃了一眼掌心中的冥幣。
一張是普通的冥幣,顯然可以用來換取下一層的商鋪鑰匙,而另外兩張則都是鮮紅的,上面的人臉也十分詭異。
他深吸一口氣,將其中一張猩紅的冥幣放入了木箱之內。
伴隨著一陣大力襲來,冥幣從他的指間松脫,然後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下一秒,“沙沙”的抓撓摩擦聲響起,聽上去令人頭皮發麻,很快,一隻青黑色的死人手,緩緩的從下方伸了出來。
只聽“噠”的一聲輕響,有什麼東西被放在了木箱之上。
溫簡言定了定神,邁步走上前去,低頭向著上面的東西看去。
一個小小的,金屬製的圓盤。
這個形狀,所有人都很是熟悉。
“是……燈油?”童謠怔了怔,半是放鬆,半是失望地說。
不是說留有更多的燈油不好,只是……這樣的燈油,實在是無法解他們現在的燃眉之急。
溫簡言沒回答,只是拿起那小小的圓盤,將上面的蓋子擰開,然後微微一怔。
果然是某種粘稠凝固的油脂。
但是……
這盤燈油的顏色卻並非灰白,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彷彿鮮血浸潤般的猩紅。
第227章 昌盛大廈
溫簡言注視手中的小小銅盤,低頭湊近,小心地嗅了嗅。
熟悉的屍油氣味,腐臭中夾雜著一絲甜膩,但在此之外,似乎還混著一點其他的味道,像是陳放已久的血液,濃鬱而鹹腥。
上面撚著棉質的燈芯,顯然是能夠被點燃的。
和先前那盤灰白色的燈油比起來,這盤燈油顯得更加詭異,處處散發著不祥的意味。
在看到那裝在小小銅盤中的猩紅油脂之後,童謠不禁一怔:
“這……有什麼用?”
“不清楚。”
溫簡言搖搖頭,同樣沒有任何頭緒。
在什麼都不清楚的情況下,貿然使用副本內的道具是很不明智的,雖然張雨現在的情形危機,但是,溫簡言並不準備病急亂投醫。
最好還是看看其他紙幣能換出來一些什麼,再做決定。
他緊接著,將剩下兩張冥幣也一一放入箱內。
普通的冥幣換出來一把鏽跡斑斑的銅鑰匙,在拿起鑰匙之後,溫簡言將最後一張印著死人臉的紅色冥幣放入箱子內。
很快,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抓撓聲響起,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次的聲音似乎持續的格外久。
微微閃爍的黃色燈泡在頭頂散發出昏暗的光線,在幾人的緊張的注視之下,一雙青黑色的死人手掌,緩緩地從木箱內探出。
兩隻手?
眾人都是一怔,露出了驚愕的神情。
溫簡言眸底神色微閃,謹慎地看向那伸出來的兩隻死人手掌,青黑色的僵冷手指中,分別拿著兩張符紙。
一張黃色,一張黑色。
粗糙的符紙之上,畫著複雜詭異的猩紅紋路,像是用鮮血畫成的,呈現出一種尚未乾涸的粘稠色澤。
像是……在等待著他們的選擇。
“怎麼有兩種顏色?”
一旁的童謠皺起眉頭,小心地向後推了一步。
雖然她現在並沒有施展天賦,但是,身為靈媒的敏銳感官在向她預警——這兩張符紙之上似乎附帶著某種不祥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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