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67章
偌大的靈堂空空蕩蕩,喜事的猩紅,和白事的慘淡,構造出一個極度詭異的空間。
空氣一片死寂,像是無人生還的墳塚。
忽然……
“嘎吱——”
木板摩擦的刺耳聲音在靈堂內響起,打破了死寂。
黑暗中,猩紅冰冷的棺材蓋板緩慢地移動著,從被內部一點點的推開。
最終,沉重的木板“哐當”一聲落在地上,掀起一片塵土。
溫簡言慘白著臉,跌跌撞撞地從棺材內爬了出來,兩條腿還軟著,全靠手臂撐著,才沒有在爬出來的時候直接栽倒在地。
“嘔——”
他用微微顫抖的手掌撐著棺材板,彎下腰,撕心裂肺的乾嘔起來。
在溫簡言在棺材邊緣的手掌中,則緊攥著一方紅帕子。
他的手指因為太過用力而痙攣發白,猩鮮血滴滴答答地從帕子發皺的邊角落下,在地面上聚成一小灘血泊。
千鈞一發。
這個溫簡言能想到的唯一形容詞。
如果不是他在最後關頭,用手中的秤桿猛地掀起了女屍的蓋頭,否則,溫簡言毫不懷疑,自己絕對會喪命於此,成為被封死在棺材中的亡魂,和這具女屍永世作伴。
太恐怖了。
即使只是回想起來,溫簡言都感到一陣寒意襲上心頭,令他汗毛倒豎。
即使是現在,他的鼻端似乎還縈繞著密閉棺材內,腐爛和血腥交織的惡臭氣味,眼前似乎還能浮現出那微微晃動著的紅色喜帕。
“……”
想到這裡,溫簡言明明剛剛才好了一點,胃裡就立刻再次翻江倒海了起來。
他白著一張臉,硬生生地忍下這種衝動,緩緩地直起腰來。
在短暫的,緊張的沉寂過後,【誠信至上】直播間終於再次活躍過來:
“草啊……”
“我去,我總算可以呼吸了……”
“剛剛真的大氣都不敢喘,彈幕都忘發了,感覺下一秒主播就沒了。”
“嗚嗚嗚嗚大家都一樣,怪不得剛剛那一分鍾裡,彈幕直接清屏了,沒有你們的陪伴和護眼我真的好慌!”
“最後真的是……就差一點點!要不是主播及時摸到了秤桿,否則就真的要在棺材內跟那具屍體當一對鬼鴛鴦了。”
“確實!!”
“嗚嗚,呼吸順暢的感覺真的好好,剛才嚇得我直接心臟停跳,太刺激了,本老年人現在有點受不了。”
溫簡言抬起眼,下意識的向著面前的棺材內看去。
失去蓋板的棺材內,靜靜地躺著一具已經失去生息的女屍,它身穿喜服,一動不動地躺在棺材內,一雙帶著屍斑的慘白手掌在腹部交疊著,指甲上猩紅的蔻丹顯得格外刺眼。
新娘屍體頭上的紅蓋頭已經消失了,露出一片空白,沒有五官的面容。
明明還是同一個人,但是,在失去紅色蓋頭之後,它就徹底陷入了沉寂,彷彿一具真正的死屍一樣,那種令人心驚的恐怖程度得到了大幅度的削減。
第三幅畫中的女屍,更像是被他手中的紅蓋頭,賦予了更加恐怖的特質,所以才會帶來如此強大的壓迫感,而一旦將道具取走,它也就會自然會回歸原始狀態,從而和三樓的畫內難度相匹配。
這和二樓那具極其恐怖,被從鏡內世界釋放出來的女屍是完全不同的,反而是和三樓第一幅畫中的男屍,以及第二幅畫中的孩童屍體比較類似。
溫簡言喘了口氣,用手背揩了下唇角。
無論如何,第三幅畫內的詛咒,算是就這樣被解決了。
即使自己藉助著第二幅畫中的詛咒獲得了一定了安全期,在進入這幅畫的前期不會被攻擊,他都破解的如此艱難,溫簡言很難想象,如果是一隊狀態正常的主播進入這裡,會遇到多麼兇險的情況。
恐怕真的是會團滅的吧。
溫簡言低下頭,向著自己懷中的孩童屍體掃去一眼。
失去了新娘屍體身上詛咒的壓製,它對自己的限制開始再次強大起來,伴隨著逐漸增強的嚎哭聲,那種冰冷的感覺開始從接觸的地方蔓延開來,屍斑也開始再度蔓延開來。
無論如何,自己這邊確實是藉助了一定的運氣的.
如果不是第二幅畫中的詛咒一直都在,否則,他恐怕就會在這個過程中,直接被黑暗吞噬了。
但這並不代表危機沒有解除。
溫簡言不敢在這裡過多停留,只是加快步伐,向著西側的房間快步走去。
但是,他剛剛邁出北屋的門檻——
下一秒,溫簡言的懷中陡然一輕。
他心裡咯噔一下,猛地低下頭,向著自己的懷中看去,剛剛還在嚎哭著的嬰孩屍體毫無預兆地消失了,耳邊瞬間陷入了一片死一樣的寂靜。
失去了哭聲的隔離,立刻,周圍的黑暗就猛地壓了過來,無數冰冷的絮語侵佔著感官,像是立刻意識到了這一“人類”的存在。
溫簡言:“……”
總之就是怕啥來啥是吧?!!!
*
與此同時,商鋪內。
原本應該是整個三樓最為危險的地方,此刻卻顯得格外安靜和諧。
自從身受詛咒的溫簡言進入第三幅畫,那致命的,將主播限制在櫃臺附近的哭嚎聲就也隨之消失了,留在商鋪內的三人就能夠透過判斷血滴落下的方位,從而及時躲避危險了。
即便溫簡言的離開給了他們很大的喘息空間,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血滴的落下速度越來越快,也越來越密集,商鋪內的安全地帶被迅速分割吞噬。
地面上的血泊逐漸連線成片,裡面隱隱可見紅衣女子靜立不動的屍體,隨著兇險程度進一步提升,他們的活動區域越來越窄,躲避的也越來越困難。
就在三人漸漸開始支撐不住的時候……
毫無預兆的,商店內,天花板上的鮮血突然停止了流淌,地面上的血泊也像是夢境醒來般消散了,徒留滿室濃重的血腥氣味。
“……!”
留在商鋪內的三人都是一怔,似乎沒有預料到這一幕的發生,他們紛紛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底完全相同的驚色。
鮮血消失了,也就意味著,第三幅畫內的詛咒停止了擴散。
……成功了?!
攜帶第二幅畫中的詛咒,進入第三幅畫之中獲取源頭詛咒之物的瘋狂之舉,居然真的成功了?
吳亞和衛城愣愣地注視著少女消失的位置,露出了半是恍惚,半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總感覺剛剛發生的一切完全超乎了他們的想象,但是,仔細想來……又好像完全在意料之中。
林森一怔,下意識的低下頭,向著自己的掌心之中看去。
木牌上,不知不覺已經遍佈細密的,如同蜘蛛網般的裂痕,在他的注視之下,發出“哢”的一聲輕響。
下一秒……
木牌就這樣碎成了粉末,從他的指縫間輕飄飄地落了下去。
死局破了。
第二次。
衛城喘了口氣,定定神,扭頭看向吳亞:“喂,你剛剛給隊長發過訊息了吧?”
吳亞點點頭:“當然。”
就在剛剛,在溫簡言進入第三幅畫內之後,吳亞就迅速反應過來,給進入第二張畫內的橘子糖傳送了訊息,讓她暫時不要取得第二幅畫內的詛咒源頭,否則所有人都要玩完,雖然不知道在第二幅畫內會不會出現讓橘子糖也分身乏術,無法觀看隊內資訊的危機,但是,嘗試還是要嘗試一下的。
木森抬起頭,看向溫簡言消失的地方,緩緩的眯起雙眼。
現在發生的事,已經讓他清楚地意識到,自己上一次死局被破,和對方絕對有關。
雖然木森放了一隻蟲卵在對方的身上,理論上來說,只要動手,就能取他性命,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卻隱隱感到底虛。
畢竟,一位能夠逆天改命,甚至兩次破解死局的人……無論是作為對手,還是最為獵物,對他而言都實在是太恐怖了。
到了現在這個地步,木森還真的很難自信的說,一定能夠將對方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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