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在會長溫簡言的名字後方，不僅沒有顯示【直播中】，也沒有顯示離開副本的【線上】，而是一片空白，狀態變成了一片詭異的灰色。

蘇成的瞳孔一縮，露出了極其驚愕的神情。

名字變灰，也就意味著……

主播死於副本。

怎麼可能？！

蘇成心亂如麻，一手死死握緊手機，指尖幾乎有些泛白。

明明【昌盛大廈】的副本已經結束了，終極主線任務也已經完成，所有的危機都已經被排除了，溫簡言怎麼會死？！

不，或許不是“死”。

蘇成仔細地回憶了一下上個副本，尤其是上個副本結束時，溫簡言所表現出來的異樣，他逐漸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再度低下頭，向著手機螢幕看去。

雖然溫簡言的名字變成了灰色，但是，系統的會長名額卻始終沒有發生自動變更。

這或許意味著……

其實系統本身也不確定，溫簡言是否還活著。

在這個念頭浮現的瞬間，蘇成頓時被狠狠嚇了一跳。

難道說，溫簡言找到了逃脫，或者是暫時逃脫系統監管的方式嗎？

*

黑暗的角落裡，一隻手垂下，落散在地面的喜服下擺之上。

手指修長，骨節蜷曲著，勁瘦分明。

過分白皙的皮膚和下方猩紅的喜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食指關節濕漉漉的，上面深深地烙著一個鮮紅的牙印，指尖時不時地哆嗦著，似乎還為從過強的衝擊下緩過勁來。

“……”

溫簡言將滾熱汗濕的額頭抵在手背上，眼睫被淚水濡濕，掩住有些渙散的眼眸。

他一個勁地呼吸著，眼前一陣陣的發黑。

媽的。

巫燭的學習能力確實很強。

這一點他算是弄清楚了。

無論是接吻，還是什麼別的技能，都能熟練掌握，甚至舉一反三，加倍奉還……這一點在尤為致命。

畢竟巫燭不是人類。

而人類可是沒有觸手的。

溫簡言現在十分慶幸，在這位邪神的觀念和認知裡，相關資訊十分匱乏，幾乎全靠他親身教導，而他教的東西並不多，且全都侷限在十分淺層的接觸之上，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回想起上一次“教學”的場面，溫簡言不由得有些頭皮發麻。

雖然說對方確實不是人類……

但那也的確不該是人類應該有的。

他眼睫微顫，抬起頭來，正巧對上巫燭倒印在玻璃之中的金色雙眼，並且清楚目睹了對方接下來的動作。

冰冷的舌面遊過濕潤的指尖，猩紅與蒼白之間色差鮮明。

明明是一張神般美麗的臉，做起這樣的動作卻毫無違和感。

那原始的，近乎暴力性的眼神，被染上了野蠻的色彩，性，貪婪與饑餓，共同凝聚成一種極端邪性的壓迫感。

“和你的血一樣美味。”巫燭說。

“……”

溫簡言瞳孔地震。

？？？

他還沒有從瞠目結舌的狀態中緩過神來，忽然，溫簡言猛地注意到了自己身邊環境的異樣。

那情熱的眩暈感消失了，紊亂的心跳和呼吸聲也漸趨平靜，他越發清晰地意識到……

周圍實在是太安靜了。

簡直就像是與世隔絕一樣。

幾乎不需要繼續深入思考下去，溫簡言就立刻知道了問題的答案。

【昌盛大廈】副本結束了。

所有的，仍然歸屬於夢魘的主播都被從這個副本撤離……除了他。

因為“烙印”。

根據巫燭的說法，很顯然，夢魘對主播的掌控，也就是那所謂的“靈魂契約”，和他髖骨上巫燭的名字相同，同樣也是某種形式的烙印，在【昌盛大廈】副本之前，雖然巫燭的實力正在隨著碎片的集齊而逐漸增長，但是，總體仍舊是夢魘佔了上風，而在【昌盛大廈】副本之後，巫燭的力量得到了極大的提升，所以，之前在第五層的時候，巫燭才會說出那樣的話，得出那樣的結論。

他提前宣佈了交易的結束。

他的印記將會漸漸“吃掉”夢魘的，而溫簡言靈魂的掌控權將從夢魘移交至他的手上。

——用巫燭的話來說，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已經無需溫簡言操心。

他只需要等待就好。

很顯然，這意味著巫燭實力的增強，或許已經能與夢魘分庭抗禮，甚至在溫簡言靈魂的歸屬權方面，已經能夠隱隱壓過夢魘一頭了。

在【昌盛大廈】副本結束之前，溫簡言就預見到了這一刻的到來。

他沒想到的是，這一刻會來的如此之快。

巫燭俯下身，漆黑長發猶如冷泉，垂落在面前青年的身上，與紅色的嫁衣相互交織相映。

他的身形已經完全凝實了，無邊的黑暗鋪散而開，將兩人攏於其中：

“……但是，還不夠。”

溫簡言一愣，像是剛剛被從自己的思緒中抽離出來：“……什麼？”

“我說，還不夠。”

巫燭凝視著鏡面內青年的身形，修長結實的胳膊從後繞過他的腰肢，將人死死扣在自己的懷中。

在那雙金色的眼珠裡，閃爍著難填的深深欲壑，像是不知饜足的野獸。

他張口咬住溫簡言的耳尖，用森白鋒利的牙齒研磨著。

“很奇怪，我並不覺得滿足。”

“我想做更多。”

冰冷的黑暗繞過青年的下頜，強迫對方扭過頭來。

人類的鮮活氣息近在咫尺。

溫簡言被迫仰著頭，和他對視。

鮮紅的領口早已自然散開，露出弧度優美的脖頸曲線和小半片過分白皙的胸膛，上面隱約還殘留著剛剛陰影劃過時留下的淺紅色痕跡。

隨著青年微微急促的呼吸起起伏伏，緊繃舒張。

他就這樣敞開衣襟，毫不設防地躺在他的懷中。

皮膚純淨的像是一捧雪，令人恨不得在上面留下一些骯髒的，凌亂的，血腥的印子。

巫燭注視著他，獸類般的瞳孔縮成一條窄窄的縫隙，在黑暗中，像是熔融的金色巖漿。

餓。

和食慾十分類似，但又不完全相同的狂烈欲求在燃燒，翻騰，叫囂。

在告訴他：

不夠。

之前做的所有事，都不夠。

巫燭低下頭，惡狠狠地一口咬在溫簡言的鎖骨上。

“……唔！”

青年的喉嚨間溢位一絲吸氣的聲音，胸口急促地起起伏伏，紅衣的襯託下白的晃眼，彷彿一尾鮮活漂亮的白魚，散發出溫熱，生機勃勃的氣息。

巫燭抬起頭，舔掉唇邊殘餘的血跡，眼珠的顏色顯得越發深暗。

“你會教給我更多的，對麼？”

他注視著自己的獵物，嗓音低啞，“我們有的是時間。”

就像你說的那樣……

【等一切結束之後，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第275章 後續

溫簡言的身體稍稍後仰著，似乎毫不介意自己現在前襟大敞的狀態，肢體放鬆而慵懶，任憑鮮紅布料流淌而下。

“當然。”

他忽然笑了。

“我們的時間很多。”

他稍稍直起身，抬手攬住巫燭的肩膀，注視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眸，輕飄飄地用指腹蹭掉對方唇角殘餘的溫熱血跡，琥珀色的眼底深不見底，帶著一點幽深的笑意：

“那麼，你又著什麼急呢？”

和剛剛的被動完全相反的是……溫簡言此刻心如止水。

他現在所表現出來的輕佻和鬆弛，甚至沒有帶半點的偽裝成分。

因為事情的發展……實在是太過符合他的預期了。

進入【昌盛大廈】第五層，這是夢魘系統和巫燭的共同命令，但是，二者的欲求卻針鋒相對，甚至可以說是背道而馳。

事實證明，【昌盛大廈】第五層內，那面銅鏡內封印著的碎片十分重要，甚至可能和巫燭最本源的力量——那深不見底的恐怖黑暗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