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536章
很顯然,即使他用行動證明瞭自己和巫燭並不是同一邊的人,但是,夢魘很明顯也並沒有完全信任他。
在這種關鍵性的節點下,溫簡言自然更會慎之又慎,絕不給露出任何馬腳。
至於他手上的銜尾蛇戒指,只要他不主動暴露,大機率是不會被夢魘主動發現的。
畢竟,巫燭的存在本身就能夠讓部分夢魘的控制權失效,再加上,之前在【夢幻遊樂園】副本結束之後,溫簡言就已經在不知情的前提下嘗試過一次了,當時,還沒有被完全發掘出使用方式的銜尾蛇,意外攫取了一小片巫燭的碎片進入主播空間之中,又意外將其納入【鏡子先生】之內,最後導致【平安療養院】副本被異化入侵,給他帶來了一系列的麻煩——如果夢魘能夠檢測到銜尾蛇內巫燭碎片的存在,它在那個時候就不可能什麼都不做,任憑一切發生了。
所以,在這點上溫簡言倒是並不擔心。
“那……你接下來的打算是什麼?”一旁的陳默開口打破了寂靜,問。
“打算?”
溫簡言漫不經心地眯起雙眼,看了過去。
他忽然一笑,“我之前不是說過嘛?”
他的瞳色本就偏淺,在客廳貴過分明亮的燈光之下,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香檳色,顯得奢華而甜蜜。
眼底閃爍著一點野心的光芒,帶著灼灼熱意,猶如烈火燎原。
“當然是夢魘公會第一的位置咯。”
“……”
陳默不由自主地愣了一秒。
對方的這一“遠大志向”,他在上個副本結束之前就已經聽到過了,但是,說實在的,在當時,陳默在心中並沒有完全把它當一回事。
畢竟,雖然溫簡言迄今為止成績亮眼,但進入夢魘直播間的時間卻並不算長,也並不完全知曉【神諭】這一公會在夢魘內是什麼樣的一種存在,地位又是多麼的不可撼動,在這種情況下發此狂言,是情有可原的。
可是現在……
陳默注視著眼前的青年。
對方懶洋洋地坐在沙發上,身上是過分寬松的滑稽T恤,修長的雙腿交疊著,腳上綠色的青蛙拖鞋一晃一晃,有種惡心的可愛感。
但凡是換作任何一個人來,都無法將這看上去格外吊兒郎當的青年,與那位在夢魘之中掀起可怕波瀾的最強新人主播,最快進入夢魘十強的資深主播……等等等等的恐怖頭銜聯系起來。
陳默深吸一口氣,鄭重其事地點點頭:
“……好的,我明白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發自內心地相信……對方剛剛所說的願景,或許有朝一日真的可以達成。
“說起來,你現在應該收到了不少訊息吧?”
溫簡言歪頭看向了陳默,忽然開口問道。
“啊,對。”陳默怔了怔,回答道,“難道他們也……”
“那倒是沒有,”溫簡言面不改色,“公會的官方聯系方式我隻放了你的在上面,我只是這麼猜而已。”
對於自己當甩手掌櫃的純白嫖行徑,他看上去沒有絲毫愧疚感。
“畢竟我現在成為了新的排行榜第八,你的手機應該已經被打爆了吧?”
陳默:“……”
不得不說,人無恥到這個程度還是很困難的。
溫簡言清了清嗓子,自然而然地避開了對方冷漠的視線,繼續說道:
“總之,這些所有的資訊都先不要處理。”
陳默皺了皺眉:“不處理?就讓它們壓在那裡嗎?”
作為一個十分負責的公會事務負責人,陳默剛剛選擇無視那些訊息的存在,主要是因為當時還有更重要的事——那就是確認他們會長的狀況。
在確認過溫簡言並不大礙之後,陳默就準備接下來立刻回到公會總部,著手處理這些紛至遝來的資訊和邀約了,結果沒想到,溫簡言卻在此刻給了他一個意想不到的吩咐:
先不要處理。
“是的。”
溫簡言一手漫不經心地把玩著自己的手機,一邊點點頭,肯定了對方的猜測。
“先等我參加了……這叫什麼,”他低下頭,快速地掃過上面唯一一條系統訊息。
溫簡言眯起雙眼,一絲笑意從唇面上掠過,像是微風拂過湖面一般漾起漣漪,轉瞬即逝,他臉上的神情格外無害,似乎沒有半點壞心。
他補充道,“……秘密議會後再說。“
蘇成:“……”
熟悉的惡寒掠過脊背。
上一次有這種感覺的時候,還是對方穿著“溫溫”外觀的殼子進入副本那次。
——哥,你這次又想幹什麼啊!
作者有話要說:
資深受害者蘇成:警惕.jpg
第279章 主播大廳
在將公會中的其他成員送走之後,溫簡言再一次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內。
他把自己甩到了床上,把腦袋深深埋入柔軟的枕頭裡,半露出的側臉上,眉眼間一絲罕見的疲倦神情。
“……”
啊,好累。
剛剛從高壓高難度的團隊本中離開,還又在兩個隨時能夠將自己碾死的恐怖存在之間輾轉博弈,只要稍微行差步錯,就可能萬劫不複,經歷了這一切之後,他的精神已經緊繃到了極致……
即使在進入夢魘直播間之後,都很少有過如此極限的狀態。
真的好累。
溫簡言緩緩地垂下眼。
眼皮逐漸沉重,視線一點點地變得模糊起來,最終潰散。
很快,昏暗的房間內響起均勻的呼吸聲。
他睡著了。
人在過於疲倦的時候,做的夢往往光怪陸離。
彷彿身陷不見底的泥沼,冰冷遲緩地向下沉去,毫無任何阻止的方法。
破碎的畫面,陌生的場景,模糊的面孔……像是被摔碎的萬花筒,最終混亂地攪在一切,混入鮮血,尖叫,嚎啕。
直到黑暗從四面八方的角落之中蔓延而來,將所有的畫面吞噬,取代。
一雙金瞳在黑暗之中燃燒著,無聲無息地注視著屬於自己的獵物。
尖銳的齒尖咬入皮肉,冰冷的手掌與陰影遊曳著。
他們貼的很近。
不像是擁抱,反而像是以命相搏,不死不休的互毆。
在一片混亂之中,他佔了上風。
柔弱的獵物將野蠻的掠食者壓倒在地上。
他直視著掌下那隻兇殘的野獸,手指深深陷入對方的喉嚨,戰慄著,緩緩地收緊。
刀刃深陷於血肉之中,血肉柔軟的觸感纏繞於指間。
血液湧流,心臟怦然狂跳,腎上腺素像是坐過山車一樣持續飆升,帶來陶陶然的,飄飄欲仙般的興奮感。
或許因為是在夢中的緣故,疼痛,恐懼,仇恨……所有的負面情緒都被拋在腦後,變得輕飄飄的,無足輕重起來。
被這些情緒所掩蓋的,某種更為深沉,更不易被覺察到的存在浮現出來……
近乎快感。
當人類身處性命攸關的危險處境時,會輕易地渴望性與接觸,這是生物本能,刻在DNA中的基因渴望著傳承。
多快活。
多高亢。
多愉悅。
對勝利和支配的渴望壓倒了一切。
忽然,異變陡生。
溫簡言感到自己的下頜被強行撬開,熔金般粘稠的血液被灌入喉頭,滾熱如巖漿,冰冷如寒鐵,燒灼著他的喉嚨,食管,腹腔,他喘不上氣來,口腔和鼻子裡全都是冰冷濃重的血腥味。
他聽到那個熟悉的低沉聲音問——
“味道如何?”
“——!”
溫簡言倒吸一口涼氣,猛地睜開雙眼。
“滴滴滴——滴滴滴——”
一旁床頭櫃上的鬧鍾瘋狂作響,發出刺耳尖銳的聲響,在耳邊狂敲著,令他的太陽穴突突地脹痛起來。
“……吵死了。”
溫簡言撐起沉重的眼皮,艱難地抬起手,探身過去,摸索著將鬧鍾關掉。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