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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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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一搭沒一搭地玩著自己中指上套著的戒指。

漆黑的,沉重的,冰冷的金屬嚴絲合縫地箍在了他的指根處,和白皙的皮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戒指邊緣磨出了一點微微的紅色,銜尾蛇的眼珠栩栩如生,像是某種活物,顯得陰冷而詭異。

或許……

是時候和那家夥再見上一面了。

再拖下去,對自己接下來的計劃並沒有好處。

溫簡言深吸一口氣,在自己的手指尖上咬下一口,溫暖殷紅的鮮血滲出,凝成一滴微微顫動的血珠。

他低下頭,將傷口按在了指環的蛇眼之上。

那滴鮮血滲了進去。

像是被舔舐吞噬一般,眨眼間就消失不見了。

蛇眼一閃,似乎變得更加殷紅。

第284章 主播大廳

溫簡低頭看向繞在指根處的銜尾蛇環。

剛剛被抹在蛇眼上的鮮血已經被吮吸殆盡,漆黑的金屬在燈光下閃耀著冰冷的光澤,看上去似乎和剛剛沒什麼兩樣。

空氣一片死寂。

預期中的情況一件都沒有發生。

難道說,要等一段時間嗎?

還是被封印在銜尾蛇中的碎片太過虛弱,暫時無法被喚醒?

溫簡言有些拿不準。

畢竟這種事……他也是第一次。

而牛皮紙給出的“操作指南”也並不具體,大部分詞句都神神叨叨的,具體內容都只能靠猜。

溫簡言深吸一口氣,抬手捏了捏鼻樑,眉宇間露出一絲疲憊的神色。

夢魘在此時聯絡他目的昭然若揭。

很顯然,在自己即將進入的下一個副本之中,也同樣存在著BUG殘餘,也就是巫燭的碎片,在他將巫燭的本體“殺死”之後,夢魘仍舊需要他幫忙清除更多隱患。

而巫燭的碎片,每一次都存在於距離副本核心最深的位置。

更糟糕的是,下一個副本還是一個對抗本……

多重原因疊加,溫簡言才不得不將和巫燭的見面提上了日程。

不然的話,他應該會至少把這件事晾上至少兩三個月再說。

畢竟,在上一次背刺結束之後,巫燭的反應實在是太過出乎他的預料,以至於他有些拿不準自己該採取什麼樣的方法應對。

但事情已經進展到這個地步了,倘若再拖下去也實在是沒有什麼意義。

雖然已經做好了決定,但是,溫簡言仍然發自內心地感到棘手。

紛亂繁雜的思緒從腦海中掠過,他不由得長歎一口氣。

“……唉。”

歎息聲帶起空洞的回響。

像是漆黑洞穴深處迴旋的一陣幽風,陰森,冰冷,充滿了不詳的意味。

“……?!”

溫簡言被自己聲音的回響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抬起頭來。

無論是房間內擺放的傢俱,還是四周熟悉的陳設,都和記憶中別無二致,但此刻在他的眼中卻顯得陌生,像是有無形的影子從四面角落,以及傢俱的縫隙深處緩緩滲了出來,無意識地在地面,牆壁,天花板上蔓延著,整個房間都被覆上了一層陰慘慘的色調,像是進入了另外一個異空間內一般。

溫簡言心下一沉。

成功了。

這裡看上去……

像是夢。

或者說,是夢境與現實之間的縫隙。

溫簡言深吸一口氣,悄無聲息地翻身下床。

他站在房間的中央,扭頭環視一圈。

他沒有看到巫燭的身形,但是,奇怪的是,溫簡言卻能清楚地感受對方的【存在】,這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直覺引導著他,牽引著他向前走去。

溫簡言走到了門口,緩緩地抬起手,按在了門把手上。

只是稍稍向下一壓,門把手就緩緩的旋轉開啟了。

房門無聲無息地向外滑去。

出現在門外的,不再是奢華的走廊和大廳,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黑沉沉的,一片死寂,和以往不同,這裡的黑暗似乎不再恐怖而凝實,而顯得虛無而平靜,像是失去了掌控的洋流,沒有方向地在溫簡言四周漂浮著。

而在黑暗的深處,隱約可見一個高大的身形。

是巫燭。

或者說……是巫燭的一片碎片。

男人靜靜地浮在黑暗之中,雙眼緊閉,似乎正在沉沉的睡著。

和溫簡言第一次在【德才中學】的鏡面內見到巫燭時的場景幾乎一模一樣。

當然,只是幾乎。

男人蒼白的肢體之上是張牙舞爪的漆黑符文,胸膛上橫亙著一條暗金色的裂縫。

像是被摔碎之後拚接起來的玻璃人偶,有種殘缺而脆弱的美感。

他的雙手被高高吊起,兩隻手腕之上,分別纏繞著兩隻銜尾蛇環,像是活物般緩慢地遊動著,上面延伸出漆黑的線,末端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溫簡言一步步走近。

忽然,男人緊閉的眼皮微微一動。

溫簡言心口一跳,下意識地收住腳步。

不遠處,那雙金色的眼珠望了過來,像是兩點明火,在黑暗中無聲地燃燒著。

“……啊,你來了。”

一道低沉的嗓音打破死寂。

巫燭對溫簡言的到訪似乎並不意外,薄薄的唇上帶起一絲笑意。

明明被他無情背叛、還失去控制權,淪為了失去自由的了階下囚,但對方的神情卻帶著幾分和處境不符的詭異愉快。

“我還在想,你究竟會拖到什麼時候。”

“……”

溫簡言眉頭一跳,不由得有些懊惱。

明明此刻自己現在才是控制者,但不知道為什麼,在自己絕對佔優的情況下,卻反而像是喪失了主動權一樣。

可惡。

必須得快點把優勢奪回來才行。

他不動聲色地笑了一聲:

“沒辦法,我現在可是很忙的,只是剛剛才好不容易想起來您的存在而已。”

冰冷的夢境空間內,硝煙味漸漸升騰。

“……啊,是嗎。”

巫燭瞳孔微微擴大,唇角無法遏製地開始上揚。

是的,就是這個樣子。

肆無忌憚地撕破了溫和恭敬的假面,露出了充滿攻擊性的利齒尖牙,同他針鋒相對,毫不相讓。

他的喉頭滾動,再一次感受到了上次被刺傷時的興奮。

溫簡言:“……”

看著對方的模樣,他一邊頭皮發麻,一邊又感到幾分無法剋制的火大。

這傻逼神究竟有沒有一點身為階下囚的自知之明?

不過這樣也好。

他正缺一個借題發揮的機會。

溫簡言唇邊帶笑,一步步向前走去,琥珀色的眼底暗芒流轉:“不過,在說正事之前,我想,有一件事您似乎忘記了吧?”

溫簡言在巫燭面前站定。

在銜尾蛇的束縛下,他的下半身沉沒於黑暗的泥沼之中,因此比站立著的溫簡言要矮的多。

青年俯下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面前被囚禁著的神明,輕佻地用指尖挑起對方的下巴,強迫對方仰視著自己。

“我的父神,您不會還沒有認清自己現在的處境吧?”

他眼底帶笑,用話語向著對方的傷口上捅著冷刀,“您現在可不是之前掌握一切,高高在上的神明瞭……”

溫簡言捏著對方的下巴,親暱地搖了搖:

“您現在是我的囚徒。”

巫燭抬眼看著對方,瞳孔越發幽深。

“如果明白的話,就請拿出態度來。”

溫簡言和他對視著,眸光深不可測,唇邊卻笑意盎然:

“啊,不如先從道謝開始吧。”

“如果不是我足夠仁慈,留下了您的一片碎片,您現在已經被夢魘壓製,徹底沉睡了,不是嗎?”

他面不改色地歪曲著事實。

似乎不是自己親手將銅刀送入對方的胸膛,徹底顛覆了對方的優勢局面,利用異神製造的銜尾蛇,強製將對方束縛囚禁,他也不會淪落到現在的地步。

“來嘛,像我當初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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