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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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對戚許來說最為痛苦絕望的噩夢就發生了。
或許是因為破壞人心中的所有美好, 能夠培養出更強大的厲鬼,又或者是, 因為某些家夥純粹變態的癖好。
總之,那個時候的他們家飽受折磨。
最開始, 他們隻以為自己被綁架,被虐待。
再之後,才一點點的突破人性。
那些家夥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對人性的拷問。
讓子殺父,父殺子,以及考驗母親是否會為了孩子舍棄生命……
戚許在黑暗的世界中, 見識過太多。
而這一切,有很多,都是那個醫生做出的安排。
醫生最喜歡做的事,就是誅心。
看著人崩潰,看著人不斷地自我掙扎後墜入更無盡的漩渦。
想著這些,戚許緩慢地閉上了眼。
再次在心底告訴自己,這一切都只是因為自己會是那惡蛟新的容器。
所以江夏才叫自己離開。
並不是……心中轉動著那一個個的念頭,戚許的臉上出現了短暫的掙扎。
他乾脆轉頭看向另外一邊。
那裡,之前為了拖延住醫生,而整個人有些淒慘的趙玄真還在那邊躺著。
這人之前似乎是想要殺掉醫生的,但因為那忘川河支流存在的特質,差點直接被沼澤給帶走。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對方渾身被燒的焦黑,而且還能沒事,但此刻也算是有進氣沒出氣了。
戚許只能過去,先給人拖到安全的範圍裡。
拖動對方的時候,還不忘很是粗暴的往人,那不知道是不是嘴巴的裂口裡塞著治療的丹藥。
一邊將人拖走,戚許還不忘回頭去看。
那邊的江夏,似乎已經完全被黑暗所吞噬。
“一定,要沒事啊。”戚許的聲音很低,他的心中也浮現了,那原本應該很早就被他忘卻的擔憂情緒。
“畢竟,說好了,你還要帶著我重新獲得鬼王級別的實力呢。”
戚許注意到,那被他拖拽著的趙玄真身上,似乎有一縷又一縷的金紅色火苗正在被點燃。
那原本就被燒焦的軀體,此刻看起來更焦糊了些。
此刻,身處於黑暗潮水中的江夏感覺口鼻之中不停地有什麼東西正在擠壓。
彷彿自己即將在此溺死。
同時,耳邊還能聽到那帶著雙重奏的愉悅笑聲。
確實,對方的確該高興才是。
作為被封印在江城下面不知道幾千年的惡蛟,他本來已經很虛弱了,甚至不知道掙脫開封印之後,要花多少年才能恢復曾經的輝煌。
但此刻,他曾經該有的所有擔憂都化作了飛灰。
因為他發現了江夏。
那是一具強壯的,充滿誘惑力的身體。
更別提,對方還身具龍血血脈。
即使,這份傳承和血脈濃度和正經的後裔相比,微不足道。
更有可能是曾經的大人物,因為戰鬥或者別的什麼原因而灑落了一滴精血,以此傳承下來。
可即使如此,那血脈依舊讓他垂涎。
龍血、至陽至盛的體魄,還有那份功德之力。
只要自己能夠取代對方就能夠擁有,之前自己所想要擁有的一切。
‘宿蕪’的那張臉上,帶著濃烈的興奮和期待。
“這個人類,確實給我送了一份大禮啊。”
江夏的耳朵微動,他敏銳的捕捉到了空中傳來的聲音。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長劍猛的劈砍了過去,火紅色的流光逐漸變成了蒼白的色彩。
江夏的整條手臂都震得生疼,虎口崩裂,鮮血裹縛住了面前的長劍。
即使如此,他也在咬牙堅持著。
或者說,他必須要堅持下去。
江夏很清楚,自己現在的力量絕對無法抗衡面前的惡蛟。
但他能夠將對方‘打倒’。
只需要和對方纏鬥,堅持住,堅持到名為‘宿蕪’的這個軀殼徹底崩碎。
而自己是對方的興奮劑、唐僧肉,自己必須讓對方更興奮一些!
腦海中想著這些事,江夏努力地想要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畢竟,太疼了。
他拚盡全力地衝鋒,對於對方來說,似乎也只不過是撓癢癢一樣。
江夏看到了,對方臉上露出的欣慰以及欣賞。
“意志還足夠堅定,哈,真是讓人期待啊,等一會我將你的靈魂吃掉的時候,一定會很美味吧。”
江夏聽到,那惡蛟這麼說著。
他甚至還能清楚的聽到,對方的牙齒摩擦後產生的聲音。
吞嚥著口水,彷彿在咀嚼著什麼的聲音不停的響起。
這惡蛟,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將江夏拆骨入腹,吃個乾淨。
那是一種純粹的,原始的食慾。
江夏的後背早已被汗水浸濕,久違的恐懼讓他只能握緊手中的劍。
該怎麼辦?
他到底要怎麼做?
雖說江夏在心底告訴自己,根據宿蕪身上那不斷裂開的口子,他可以確定,這具軀殼所能夠維持的時間不超過十分鍾。
但自己到底要怎麼熬過這十分鍾!
就在江夏焦慮的時候,他的耳邊聽到了一聲很輕微的,帶著些嘲弄的笑聲。
幾乎是瞬間,江夏就聽出來了這聲音是誰發出來的。
宿蕪?!
這家夥居然沒死?!
也是,這家夥陰險著呢,他可能獻祭掉所有的一切,包括他自己。
但依舊有可能會活著。
是另外一種意義上的活著。
正如這些成天盯著他,想要物理意義上將他吃掉的家夥一樣。
哪怕在這個時候,江夏依舊有閑工夫,去思考一些有的沒的。
畢竟,要是事情真的無法挽回,自己真的不能做再多的反抗。
那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將自己的祖傳雷符2.0直接掏出來糊到對方的臉上!然後讓橘貓帶著自己直接跑路。
“你把跑路這種事,怎麼說的這麼正義凜然啊。”橘貓的吐槽在腦海中響起,江夏甚至感覺這貓是正在跑路的過程中。
對方說話的時候,還伴隨著粗重的喘息。
江夏沒有去管貓現在到底在做些什麼,話語也很是理所當然,“那當然是因為,我怕死啊!”
他可以不畏懼危險的,去為了江城,為了朋友去冒險。
因為這裡,是他的家。
但江夏還沒有偉大到,會為了這裡的人而犧牲自己。
“所以說到底是什麼鬼情況啊!為什麼下面的東西會出來!不是都說了還有五年嗎?!”
江夏忍不住的這麼咆哮著。
也就只有在面對橘貓的時候,江夏才敢袒露自己的真實情緒。
畢竟,在其他人的面前,他已經不知不覺的,成為了某些人的精神支柱。
一旦他表現出了什麼軟弱的情緒,反而有可能讓局面走向更加不可預料,危險的境地。
也就只有橘貓能夠聽一聽,他的尖叫以及不安。
橘貓那臭屁得意的笑聲傳來,彷彿在說,真不愧是本貓。
“好啦好啦,不要哭鼻子啦,本貓這不是來救你了嘛!”
這麼說著,橘貓也給江夏大概的解釋了一下情況。
事情和他之前想象的差不多。
情況的確是宿蕪透過類似之前火葬場那邊的手段,獻祭自身的軀殼,以此來請神上身。
“喵,你之前的做法也都沒什麼毛病,站在生死交界上,你擁有著更大的主動權,但這點優勢沒辦法讓你橫跨等級的差距去殺死他。”
橘貓說到這裡,聲音拖的老長。
江夏彷彿都能夠看到,橘貓帶著些猥瑣的拖著腮,等待著他開口詢問的模樣。
“難道,這生死交界的好處還不僅如此?並不是讓我發揮鬼差身份的特殊,能夠站在這裡而是別的什麼?”江夏迅速的捕捉到了,對方話語中未盡的意思。
橘貓一噎,“平常也沒見你腦子多好使啊,怎麼這個時候就能一針見血了。”
江夏呵呵。
他只是不擅長去弄懂一些事情的前因後果,但又不是真的蠢。
就像是有時潛入的時候被人發現,選擇殺死所有人,也能完成不被發現的潛入一樣。
橘貓的聲音在腦海中喵嗚了好一陣子,不過江夏也清楚了,這次的自己,怕是真的又要玩命了。
不過,玩命也不是什麼壞事。
自己總是要給自己弄到更多的,底牌和機會才是。
這麼想著,江夏的眼眸低垂。
此刻,面前的惡蛟也幾乎要湊到他的面前。
江夏懷中那之前被兌換出來的雷符被瞬間激發,化作灰燼。
惡蛟的手幾乎就要觸碰到江夏的臉頰,空中轟隆的戰鼓聲炸開,黑色的雲氣翻卷。
黑雲之上,彷彿有一道道旗幟正在展開,擂鼓聲陣陣。
仰頭看著天空,裴炎的唇角也緊緊的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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