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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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被何事所困?
“當初,她殺了很多的人,但也陷入了沉睡。”健壯的男子猶豫了一會這才繼續開口。
從死亡的那天起,他們就一直生活在這裡。
這裡沒什麼不好的,他們能夠看到國家日新月異的發展,能夠為現在的人不用餓肚子而歡喜。
光是討論這些,就足夠他們討論好久。
只是,偶爾的。
會有一點寂寞。
他們是地縛靈,沒有辦法離開這裡,也沒有辦法對人造成什麼影響。
不過好在以前,中元節的時候都會有附近村子的一些老人來這裡燒紙錢。
再加上最近兩年的小年輕,也喜歡到處跑著爬山。
“就在一個月前,有一夥人從這邊路過。”健壯漢子的聲音變低,他抬手指著不遠處的一片地方,“那邊,繼續往山區走,是他們的最終目的地。”
聽到這裡,江夏已經猜到了很多事。
“那夥人販子,帶著小孩和女人從那邊過去,吵醒了紅繡鞋。”
旁邊的老人痛苦的點頭,“那個時候我們沒能發現她的離開。”
“你們不是一個層次的存在,你沒辦法發現那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嗎?”江夏看著眼前那些自責的人,也有些無奈的歎息一聲。
看著眼前的這群人,江夏都沒辦法說什麼難聽的話了。
江夏有些無奈的握緊了自己手裡的棍子,看向不遠處隱約可見的村子輪廓。
似乎是看出了江夏的想法,那幾人都下意識的阻攔在江夏的面前。
老爺子站在最前面,哪怕是靈魂體依舊顫巍巍的。
“小菊是好孩子啊,她、她就算想要殺了那些人也不是什麼大事吧?!”
站在老爺子的角度,對方這麼做,絕對沒問題。
江夏無奈地歎息一聲,“但她殺了太多的人,理智全無,她會成為沒有思想只知道殺戮的怪物。”
江夏對於鬼物殺死該死的人這種事,並沒有什麼衛道士一般的想法。
人作惡該死,鬼殺人也該死。
這再正常不過了。
但是,如果任由女鬼繼續殺下去,她會變成更加恐怖的存在。
現在女鬼可能還只是盯著這群人販子,可之後呢?要是她開始對那些前來調查的警官出手,江夏絕對無法容忍。
江夏舉起自己手中的令牌,眼神柔和,“你們該入輪回了,去和她見最後一面吧。”
江夏的聲音傳入了這裡的每一個鬼魂的耳中,他們愣愣地看著面前的少年,久久無言。
……
破敗的建築中,聽著周圍發出的那些嘈雜的聲響,壯漢心情格外煩躁。
“媽的,能不能叫那些畜生安靜一點!”男人的面容扭曲,臉上帶著再明顯不過的厭煩。
“如果不是因為這裡養了豬,也沒什麼人會過來,我們都不可能在這裡休息!”
說話的壯漢臉上帶著剛結痂的傷口,從顴骨到鼻樑,這一片直接被刮掉了一大片肉。
他的臉色同樣不好看,不過當他們對上那躺在床上,跟死了一樣的同伴時,又忍不住的彼此對視著。
算了,他們雖然都有各自的煩惱,但跟旁邊那蛋碎了的兄弟比起來,還是要好很多。
一個看起來年紀三十多的女人走了進來,對方的臉上帶著一道清晰可見的疤痕,從臉頰上貫穿而過,“你們注意著點,雖然這足夠偏僻,而且還養著一群豬能夠遮掩我們的蹤跡。
但警方既然盯上了我們,那以後的日子可會麻煩不少!”
甚至說是,他們以後都別想再去城區了,只要出現,那些條子都會和跗骨之蛆一般追趕上來。
“都怪那個臭小子,如果不是他,我們也不會落得這麼個下場!”
“那家夥也不知道是混哪個道上的,指不定是想要洗白上岸,拿我們做筏子。”
“有關那小子的訊息我傳上去了,看上面的人怎麼安排。”
幾人這麼聊著,突然發現剛才還在一直哼哼叫的豬,好像突然沒了聲音。
在察覺到這情況的瞬間,幾人都迅速的握緊了自己手裡的武器,警惕著。
此刻夜色濃鬱,天空中的烏雲遮蔽了月亮。
院子裡有一盞昏黃的燈,只不過那燈光似乎也被蒙了一層灰霧,變得昏暗。
周圍的情況很不對勁,甚至連那已經聽習慣了的蟬鳴蛙叫,似乎都消失不見了。
“你去把貨丟到豬圈裡面,我們趕緊撤!”
其中一個似乎是領頭的人,這麼吩咐。
所有人都迅速的動了起來。
外面沒有任何的異常,但這並不影響他們的判斷。
必須要離開了。
在另外的一個破敗的房間裡,正躺著三個依偎在一起,被迷藥迷倒的孩子。
他們看起來都只有三四歲大,其中一個穿的比較考究的男孩,臉色通紅,似乎發了高燒,正在無意識的咳嗽著。
走進來的壯漢見到這情況,眉頭擰緊,直接將三個孩子給提了起來,向著豬圈那邊走去。
不遠處傳來了車輛打火的聲音,迅速的將小孩丟進去,壯漢也動作乾脆的上了車。
開車的女人沒有任何猶豫的踩下了油門,用著最快的速度,將這輛貨車向著遠處行駛而去。
這裡的路況很不好,開車的時候更是顛的不行。
沒有人開口說話,他們都保持著安靜,握緊手裡的兇器,警惕周圍。
“梅姨,我們接下來要去哪?”
“先跑出去,瓷國的法律很嚴,我們肯定會在局子裡蹲到死。
更別提某些大人物,說不定會讓我們在牢裡無聲無息的沒了。”
梅姨開車的時候表情不是太好看,她原本還想把那最後三個孩子給順路送了,畢竟其中一個可是難得,透過了檢驗的好貨。
就在這個時候,車輛緊急剎車。
梅姨的臉上帶著明顯的驚恐,“路不對!”
臉上破了相的男人速的探頭向外看去,並沒有看到特別的東西。
梅姨的臉色煞白,牙齒緊咬著,“這棵樹我們路過第三次了!”
“可能是錯覺,繼續!車別停!都注意著點!”
話雖這麼說,但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這段路他們開過很多次,按照經驗,他們現在應該已經開出這片地方,直接進山了。
周圍不知道從什麼時候,升起了薄薄的霧氣,黑夜中的景物變得更模糊了,車頭燈也無法照亮太多地方。
下一秒,所有人都發現了,這條路確實不對頭。
他們在迴圈。
“該不會是鬼打牆吧?”有人從牙縫裡擠出來這樣的問題。
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跪拜神佛是再常見不過的事情了。
畢竟他們做的是這樣喪良心的事情,自然想要祈求神佛的寬恕,以得到來生的福報。
梅姨再次踩下了剎車,此刻她握在方向盤上的手已經微微顫抖。
因為現在出現在她面前的,不再是繼續向前的道路,而是他們臨時居住的那棟破舊房子。
回到原點,鬼打牆這幾個字在幾人的腦海中迴圈著。
剛才那個剛把小孩丟到豬圈裡的壯漢,更是抖如篩糠,他甚至懷疑是不是那三個小孩來向他索命了。
就在他這麼想著的時候,車輛的玻璃窗上出現了一個又一個滿是粘稠物的血手印。
“啊啊啊!該死!什麼鬼東西!老子殺了你們全部!”看著面前的場景,坐在副駕駛位上,臉上破了相的男人第一個衝了出去。
而此刻,那輛車明明已經熄火,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推著繼續前進。
臉上破相的男人叫嚷著,胡亂揮舞著手中的刀子。
他突然間感覺自己的臉上有些酥麻,他疑惑的抬起頭來,正好對上了車內人的臉。
車內的人驚恐的指著他,似乎在叫喊著些什麼。
可不知道為什麼,分明他們之間的距離並沒有那麼遙遠,他卻完全聽不到那些人的說的話,他們就像是啞劇的演員一樣,動作浮誇但卻完全沒有半點聲音。
臉上破相的男人感覺肩頭一沉,他下意識的扭頭,看到一雙繡花鞋正站在自己的肩膀上。
聽著遠處傳來的撕心裂肺叫喊,江夏打了個哈氣。
稍微加快了一點自己的趕路速度,江夏在寂靜的道路上走著,兩側似有鬼火搖曳。
腳步聲回蕩,噠、噠、噠!
少年人的身形逐漸遠去,沒入黑暗。
……
女鬼的身影懸浮在半空,一襲黑發彷彿能夠將天空都遮蔽。
這裡是對方的領域,而江夏,不過是憑借著那些她曾經熟悉的,呵護的人,潛入進來的存在罷了。
在看到女鬼低垂著頭,一席黑發合攏,如同尖錐一般捅穿了男人的咽喉時,那跟著江夏一同來到的老人腳步微緩。
因為他也看到了,女鬼那怨毒的眼神,凶煞之氣席捲,彷彿要充斥著這整片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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