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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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種糧食和水果應有盡有,五花八門的,有很多都不是這個時節的,更特殊的是閣樓的主人居然是隻妖。
只是這隻妖對他們一直也和和氣氣的,守雁門的將士無須防守的時候,就會站在閣樓門口望著裡面。
這天,兩小兵正抱著兵器站在閣樓外面張望著裡面,見到貨架上擺放的東西。
小兵道:“十天了,貨架上的東西一點也沒壞,也不知道還能吃不?”
“你敢吃?”
“這有什麼不敢的,大不了……”說到這裡,小兵的聲音頓住,他一條命是不珍貴,但也是努力掙扎活到現在的,哪裡能口出狂言就不要自己的命呢,便話音一轉道:“大不了我吃得飽飽的。”
說完這話,他縮了一下脖子,雁門的風真冷啊,透心骨的涼,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刮人的冷風能收斂幾分。
他縮著脖子道:“最近的風雪越來越大了,站在城牆上,白茫茫一片,鵝毛大雪,外面莫說人影,就是那個影子也看不到一點,還有那些那些,你說他們是不是……”
話還沒說完,面前閣樓內走出來一位道長和身著甲冑的將軍,緊隨其後,是一隊長長的兵。
是他們的援軍!
兩小兵呆愣在原地,眨眨眼,隻覺自己眼前恍惚了,否則,怎麼會看到這麼多人,從妖的閣樓中走出來。
第167章
兩人嚇得抓緊自己手裡的兵器,人也站得筆挺。
老道長一出門,北風呼嘯,鵝毛大雪砸在臉上,他眯著眼往外瞧,看到兩人手拿著長矛站在雪地裡,身上堆滿了雪,要與這天地混為一體。
老道長一步邁出, 來到兩人的面前,往兩人身上貼了一張符, 問道:“你們是奉命前來?”
小兵身上暖和起來, 聽到老道長問的話, 一絲疑惑閃過, 猶豫後點點頭,他們也算是奉命前來吧, 閑暇無事來瞧瞧閣樓裡的動靜, 也是一種盯梢啊。
只是沒想到這妖樓,居然會有道士和援軍出現, 真是怪事。
老道長回頭看向古仲卿。
古仲卿也看到門口站著的兩小兵,頷首示意後,領著人向軍營走去,將自己的人安頓好,這才找上駐紮在雁門的總兵。
衙署內宅內,王總兵正擰著眉頭,愁眉不展,前次迎戰,長安關、長定關損失慘重,如今又有暴風雪來襲,恐怕這次要被那群妖撕開一道口子。
王總兵抓著頭,愁得不得了,偏偏現在佈下的防線輕易動不得,一不小心,很有可能會全線崩潰,那時他以死謝罪都無用了。
也不知陛下有沒有收到他送去的信,援軍何時能來。
王總兵對這事不抱有任何的希望,關外難,關內也不易,到處都是妖魔現世,關內還要勒緊褲腰帶供著他們,偏偏這樣的日子還不知道何時是個頭。
該死的賊老天。
王總兵憤恨地罵上一句,又愁得來回走動,一刻也不停歇。
這時,副總兵也走了進來,他道:“我已從長勝、長贏兩堡調動千人,前往長安、長定。”
每關定有五千人,長安、長定兩剩下一千人,再調動千人過來,也能湊個兩千人,但這遠遠不夠。
一關最少也要三千人,才能勉強攔住,若是像這次,調過去的千人,也不過是去送死。
王總兵歎了口氣,卻也沒有任何辦法,只能盼著那些妖不夠聰明,別再去長安、長定兩關了。
副總兵又道:“還有一事,我們的糧不夠了。”
再過十日,便是糧來的日子,可他聽說,關內情況兇險,各地也是水深火熱,甚至聽那些鳥說,關內糧價高漲,恐怕這次是無糧可送,只能靠他們自食其力。
各地關中倒也自己種過糧,但是收成不盡如人意,庫裡的糧想要吃飽是不可能的,動用那批糧倒也能湊合一兩個月,可手下人不吃飽飯,又哪裡的力氣殺妖,可若是吃飽飯,庫裡的糧恐怕只能撐上半個月。
王總兵知道糧不夠後,沒忍住罵道:“他孃的,一茬茬的事全來了。”
他惱火地哼了一聲,大馬金刀坐在椅子上,心底那是一肚子的火,端起桌上的涼茶,凍得一下透心涼這才將心頭的火壓下去,人也冷靜了幾分。
若不是那群妖吃不得,他恨不得將宰殺的妖一一分食,喂滿手下人的肚子!
王總兵重重放下手裡的茶杯,砰的一聲道:“你同我去那座妖樓。”
副總兵驚訝,卻也沒有出言阻止。
那座妖樓是前不久出現的,他也曾去看過,裡面擺滿了各種不同的糧食,可偏偏那是妖開的商行,裡面的東西他們碰也碰不得。
如今想想,這難道也是那群妖的歹計?
副總兵擰著眉頭,心底卻一直想著他們無糧後,面對山堆一樣的糧食的場景,手心一直出著虛汗。
到那時,亦是誅心。
副總兵不敢再往下想下去,王總兵大步流星走在前頭,副總兵握緊腰間的刀,也連忙追上去。
就在這時,古仲卿大跨步走了進來。
三人迎面碰上,王總兵先是一愣,隨後欣喜萬分,古仲卿已到,他們所憂愁的事也迎刃而解了。
王總兵道:“古將軍你來了。”
古仲卿也點頭道:“王總兵,李副總兵。”
古仲卿往裡面走了兩步,才道:“不必寒暄,我這次來另有一件要緊的事,你們先說一下關外的情況。”
王總兵同副總兵對視一眼,這才說道:“五日前,一波貓妖襲擊長安關、長定關,死傷眾多,已從長勝長贏兩關調遣千人前往兩關鎮守。”
得知長安長定兩關已經出事,古仲卿眉頭緊鎖,他猛地站起來道:“其他的事等我回來再談,你們可去錢來商行取糧。”
古仲卿大步流星走出去,點上人馬,又將蛟龍血取了四千人的分量,運往長安長定兩關。
古仲卿走得匆忙,老道長並未跟過去。
老道長從小兵那得知又有兩位道長死在守城中時,微微歎息,又在營中走動一番,見到營中炭火缺少,便要了一間房,在房中畫符。
而王總兵則是親自前往錢來商行,站在閣樓門口,望著商行內的東西,又見到商行櫃臺後面站著打盹的黃鼠狼。
若非古將軍言起這座商行,恐怕他也不會踏足這塊地方。
王總兵抖了抖身上的雪,見腳上沒有雪,這才向裡面走去,看清貨架擺放的東西,他心底驚駭不已。
這上面不僅有五穀,還有肉,甚至還有他沒見過的果子,他甚至還看到他營中吃的菜,王總兵沒忍住,站在白菜的面前,看清楚上面標的價格後,心底又是一驚。
居然,居然如此便宜。
這妖莫不是來助他們的?
但這怎麼可能,若是真的是妖相助,怎不是薛家商行前來,反倒是不曾聽過的錢來商行。
王總兵從每一件商品面前走過去,直到站在一個空空如也,卻是寫著蛟龍血,售價五百文的櫃臺前駐足。
蛟龍血,五百文。
直到看到這一行字,王總兵後背發涼,直冒冷汗,心底一切的懷疑都在這一切凍結住,牙齒忍不住打顫,旋即緊咬著牙關。
他們平日裡對付的妖,也不過是貓妖,犬妖,都是平常所見的,而這間商行,卻是拿蛟龍血來賣!
這可是蛟龍!不是一般的妖!
由此可知,這商行背後真正的主人是何其可怕,他們先前所想的陰謀詭計在絕對實力面前,都是一盤散沙。
對方想要滅殺他們,完全不需要多費心思,隻手可滅,若說是想要看他們苦苦掙扎,在古將軍沒有來之前,倒也有幾分可能,可如今是古將軍親口說來這裡取糧……
難道他們背後另有一隻強大的妖庇護?
還是陛下同那隻妖達成了什麼協議,這才請動對方出手?
王總兵完全不敢往下深想,甚至不敢探究那位大人的身份,唯恐一念間,他的心思無處遁形,反引來禍事。
王總兵來到黃鼠狼面前,緊抿著唇,隨後聲音平靜道:“黃大人,我來取糧。”
黃鼠狼頓時驚醒,驟然見到自己面前站著身穿甲冑的老者,他嚇得呆在原地,衣服下的雙腿更是顫顫巍巍走不出一步,這老頭的眼神好嚇人!
王總兵見黃鼠狼不動,他喉嚨發緊,強壓下心中的後怕,再次語氣緩和道:“黃大人,我來取糧。”
即使王總兵認為自己的語氣緩和了不少,但多年在軍中的生活,也讓王總兵擁有一副中氣十足的嗓子,這才緩和更是壓低了嗓子,顯得有幾分低沉。
聽在黃鼠狼耳朵,更是害怕得要站不穩,黃鼠狼扶著櫃臺,完全不敢抬頭看王總兵,心底想著,這怎麼和族人說得不一樣,這地方不是人少嗎?怎麼來的人如此兇惡,他要換個地方!
黃鼠狼強壓著聲線,免得抖得說不出話,他張嘴道:“糧~糧~多~”
王總兵聽到黃鼠狼講話,心中也是一緊,他沒想到這地方的妖居然能說人話,這妖瞧著瘦弱,身量也是極小,應還是年幼,可卻是一隻大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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