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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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都笑出褶子了。
等雞鴨都裝在麻袋裡,繫上繩子後,掌櫃又去將後面養的活蝦活蟹一一準備好。
活蝦只有一盆的量,掌櫃想多給也沒有辦法,活蟹也只有十個,掌櫃看了,直接將剩下的活蟹全都綁起來裝好。
他將東西一點點搬出去。
看到麻袋的那一刻,雖然不清楚麻袋裡面的數量,但從外面看,也能發現不對勁。
小道長道:“掌櫃的,我只要兩隻,你是不是多給了。”
“剩下的都是我送給道長和大人的,是小的一片心意,還請道長和大人收下。”
掌櫃笑容收斂,人也侷促得搓手,心跳得很快。
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對的,東西是他一意準備的,萬一道長和那位大人並不喜歡……這可怎麼辦才好。
見小道長沒說話,掌櫃道:“我也是想著這東西放那賣也賣不出去,不如將東西供奉給大人,也算是我們村頭一次供奉,畢竟,魚長大還需要一段時間。”
小道長原本是要退回去的,但掌櫃說這是供奉,還是大溪村全村人的供奉,他倒是不好退回去了。
這是掌櫃代替全村人向笙的第一次供奉,供奉東西,意義不同。
笙收下東西,也是應下庇護村子的事。
只是,手裡的東西格外的燙手,小道長想要回絕,但他又想替大溪村的大家爭取一下,這裡是他長大的地方,每一個人都是熟悉的人,他們看著他長大。
人非草木。
他也不能免俗。
小道長抓住袋子的手用力,不自覺扣著袋口,問道:“笙,你想現在收下嗎?”
怕笙不清楚現在收下供奉算是從此刻起村子是笙的地盤,小道長直白解釋道:“笙,現在收下供奉後,從收下的那一刻起,大溪村就是笙的地盤了,笙不能讓別的妖闖進你的地盤。”
和先前的庇護不同。
掌櫃在一旁眼巴巴看著,雙目期盼。他想大人應下,卻也知這不是他能夠決定的。
小黃趴在地上,耳朵豎起來,尾巴搖晃的幅度也小了。
在來之前,他們都知道笙這隻大妖怪會留下來庇護村子,可真當掌櫃拿出那麼多的東西,還說是供奉,小黃心底也糾結了。
小黃心底歎息,心想掌櫃好端端的,送東西就送東西,怕不會收下還說是供奉。
現在好了,還需要月牙用另一個意思來詢問。
不過這話說出口,大妖怪應該會明白庇護和地盤,雖然是一樣的東西,但是還是有一點點不同的。
庇護,地方不是自己的。
地盤,人是地盤裡的,地盤是自己的,人也是自己的。
庇護一地,不願意了可以離開,地盤那是妖的家當,被人佔了都是要奪回來的。
從此以後,他們這一塊地方,都要屬於笙這隻大妖怪了,包括他小黃,也算是笙的小弟了。
一下子成為小弟,小黃憂鬱了一會又精神亢奮起來。
不僅人需要靠山,妖也需要,而他以後的老大是隻強大的妖。以後,外面比他強的妖,見到他都要客客氣氣的。這樣算,還是將這一塊劃為笙的地盤更好。
當然,不管是庇護還是地盤,對於人,都是一樣的,只有對妖,是不同的。
在人那裡,面上說是庇護,實際就是地盤。
就是不知道笙這隻大妖怪知不知道,小黃很懷疑。
小黃想了想,出聲道:“大人,以後這地成了大人的地盤,小黃我也是大人的手下了,包括這塊地盤上的人,都是大人的所有物。”
掌櫃在一旁聽得想連連點頭,但是不敢。
他好像將事情搞砸了,這位大人現在還沒有將這一地佔據的想法。
李笙歌沒想到事情是這個走向,而且小道長先前在他面前說是收下供奉庇護村子,但在這位掌櫃的面前,卻突然用地盤來形容,這事換一種說法不在掌櫃面前露餡,還是真的字面意思。
庇護等於地盤?
直到小黃出聲解釋,變相驗證他的猜測,李笙歌知曉後,恍惚了一會,這個走向……
怎麼有種他是一個惡霸的既視感。
他原本的想法,他說庇護村子,中二一點就是救世主,但現在更中二了,庇護是地盤,他應下供奉,這地方就是他的地盤。
瞧小道長糾結的眼神,這是有些事現在不方便說出口?
庇護,地盤。
小黃突然的解釋,那是否是先前小道長說的庇護是真的庇護,和地盤是有一點區別的,但現在在這位掌櫃的面前,小道長不好說出是庇護,直接用地盤來提醒他。
告訴他,在掌櫃面前收下供奉,就是應下大溪村是他地盤的事,和先前他和小道長說的庇護是不一樣的。
那這樣的區別,大概是人和妖之間的不同。
人的角度,不管妖是庇護,還是地盤,他們都要供奉一隻大妖,這隻妖收下他們的供奉,也是一場交易,保護人的性命。
而一般的大妖是具有排他性的,就像是動物,選定一處作為地盤後,是不希望有同樣的獵手闖進地盤裡。
所以,人的角度,庇護和地盤是一樣的。
那麼,妖的角度,庇護是暫時性領地,地盤是確定好的領地。
這麼一想,李笙歌明白了,梳理清楚了。
所以,他現在收下供奉,區別就是從庇護一地變成了佔據一地。
如果是真正的大妖,面對這個情況,可能不喜歡,也可能不在乎,但是李笙歌不是真的妖,他是人,不管是庇護還是佔據,對他都沒有任何區別。
就是聽起來,地盤沒有庇護二字名頭好聽。
李笙歌想說他明白了,他願意,但這話在這個時候說出來,有點想腳趾扣地。
最終,李笙歌面色平靜,淡淡道:“可以。”
他真怕說出“他願意”三個字的時候,臉會紅溫。
良久的沉默,讓掌櫃的心忐忑不安,他看著李笙歌那張俊美又冷淡的面容,膝蓋發軟,就差沒跪下了。
他要是把事情搞砸了,怕是活不出村子了。
掌櫃萬分後悔,面色慼慼,心底萬念俱灰。
人一點點的沉默,猶如行屍走肉,就在這時,平靜沒有一絲波瀾的聲音響起,“可以”二字傳入耳中,那一瞬間,恍若一束光照進掌櫃心裡,麻木如行屍走肉的眼睛瞬間綻放奪目的光芒。
掌櫃激動得說不出話來,臉色急得通紅,額角也冒出汗來。
在那一瞬間,他無法用任何言語表達,只能用炙熱的目光緊緊看向大人,讓大人明白他是多麼希望大人能夠留下來,並沒有別的意思。
李笙歌見東西買好了,便問道:“回去嗎?”
小道長還未出聲,掌櫃連忙將地上的東西都撿起來,交到小道長手中。
小道長點頭。
一行人走出門口,掌櫃想要上前相送時才發現自己的小腿緊繃僵直,邁不開步子,向前踉蹌幾步,隻好站在門口望著兩人離去,等看不見小道長和大人身影的時候,掌櫃才靠著門一點點滑落坐在地上。
抬手擦拭著臉上的汗時,手依舊抖動不已。
這時候,柱子從糧店面前路過,準備去醫館抓藥,見到掌櫃跌坐在地上,臉色慘白,還以為掌櫃受了傷。
柱子走上前,將掌櫃攙扶起來,並問道:“受傷了?”
“不,不是,”掌櫃虛弱地搖搖手,他現在還沒緩過來,掌櫃道:“是發生了一件重大的事,我差點搞砸了全村的大事。”
柱子一瞬間手上用力,面色變了又變,沉聲問道:“還有什麼事是全村的大事。”
“嘶——”
掌櫃痛呼,柱子松開手。
而柱子另一隻手,已經負在身後握緊成拳,手背青筋冒出。
掌櫃興奮道:“當然是能夠影響全村的事。”
此時掌櫃已經緩過神來,他抓著柱子的手臂道:“太兇險了,這事要是失敗,我是全村的罪人,但是,成功了,哈哈哈,我成功了,那位大人收下我送的東西,那位大人願意庇護我們村子了。”
掌櫃神情激動,雙眼放光且詭異的興奮笑容,原是人人見了都要害怕的。
柱子見了後,松開了拳頭,不善的神色也露出喜色,抓著掌櫃的手,情緒並不外露道:“真的,你的意思是那位大人收下了你的供奉?”
“不,”掌櫃高興得什至有些瘋癲道:“不,不是我一個人的供奉,是全村的,哈哈哈,是全村的,以後我們這裡不僅有觀主庇護,還有大妖,我們安全了,我們能夠活下去了。”
柱子嘴角微微一笑,隨後收斂,他冷靜地看著掌櫃的面容,抬手就是一手刃,讓掌櫃從那種狀態中脫離出來。
雖說他們活得膽戰心驚,也日日愁苦,但聽到那位大人願意接受他們供奉,也不該是這樣的癲狂的神情。
這倒像是大喜大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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