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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神情一變,臉上露出一抹扭曲的憤恨,“過了這麼多年,他還是一樣最緊張你!”

就在黑影心神晃動的一瞬,本已奄奄一息的常沁勐地將黑影抱住,渾厚的妖力從尚未斷掉的掌中而出,狠狠擊在了黑影身上!

這幾乎是她用盡全力的一擊,純正而焰紅的妖力將黑影攏住,巨大的九尾妖狐印記照亮天際。

趕來的森羽望著不遠處空中的九尾妖狐印記,神情大變,全力御戟而來。

被常沁擊中的黑影悶聲一哼,嘴角逸出鮮血。她眼底現出一抹殘忍而陰狠的笑意,一掌潑出擊在了常沁的額上。

兩行血淚從常沁眼中流出,不知為何,她這時,竟轉頭望了一眼天空的盡頭。

千百年歲月驚鴻而過,這一眼極是溫柔,如當年妖界初遇,一見傾心,萬年相隨。

可惜了,我們相識萬載,緣聚緣散,這最後一眼,終是再難見。

無盡的嘆聲在幽暗的夜空響起,那雙帶著遺憾的眼緩緩閉上,再也沒有睜開。

半刻鐘後,森羽停在了一片沉寂而狼狽的幽冥山下。

山體破碎,焰火橫生,大戰後的痕跡猶在,整座山脈卻悄無聲息。

森羽沉默地看著戰鬥過的地上遺留下來的大片血跡,嘴唇抿得死緊。

不可能的,以常沁的妖力,妖界根本沒有人能這麼容易就戰勝她,她不會出事的。但常沁連妖狐一族的九妖秘法和九尾印記都被逼的用了出來……

森羽腳步一愣,目光落在不遠處一顆不起眼的石頭旁。那裡,一抹微弱的妖光時隱時現。他疾步上前,待看清地上發出妖力的圓石時眼底泛出不可置信的悲痛。

那不是一塊石頭,而是一枚染著血跡的妖丹。

萬年相伴,他自然知道,這是常沁的妖丹。

仙妖神魔,內丹便是生命之源,失了妖丹,只有一個可能--常沁已亡。

森羽半跪於地,手在妖丹上輕輕撫過,他垂眼,藏起了眼底泛著的血淚。

半晌,幽冥山山巔被一道磅礴的妖力折戟而斷,悲痛的咆哮在山下響起,久久未散,其悲涼悔恨,即便飛禽走獸,亦莫不動容。

仙妖神魔,都道歲月長久,可他們不知道,即便歲月長久,也有緣盡緣散的一天。

這一日來臨前,不如同行,不如珍惜,不如相愛,不如……道別。

又是兩日,夜,明日便是孔雀王的壽宴,百鳥島的賓客盡皆入島。

古晉在臨照院內等了兩日,每每遣人問華姝是否出關,都只得了句“公主鳳體微恙,正在閉關養傷”。他只得耐心等著,畢竟是上門求娶別人家的女兒,得禮貌客氣才是。

孔雀王的招待倒極是熨帖,每日親自問候也就罷了,還總要陪著古晉弈上幾局棋,品上半會酒了才離去。

古晉瞧著孔雀王的做派,心底犯疑,卻始終未言半句。

他是求娶之人,即便大澤山有借遮天傘之恩,可孔雀王的態度也過於奇怪討好了,倒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怕被責難一番。

第二日便是孔雀王壽宴,古晉沒什麼朋友,濂溪喚了他一起飲酒賞月散步,再回臨照院時,已至深夜。

臨到休憩時古晉發現腰上火凰玉不見了蹤影,想來是剛才散步時落在了院子裡,轉身匆匆去尋,好在火凰玉平時如蒙塵了一般沒有靈力波動,才沒讓人拾了去。古晉尋回火凰玉,回院時見幾個侍女舉著燈籠提著點心朝靜殊閣而去,不免心生好奇。

華姝正在閉關養傷,靜姝閣無主,此時怎會有侍女進出?

難道華姝出關了?古晉心底一喜,想著明日孔雀王大壽自己正式求親前要和華姝見上一面才好,他足下生風,朝靜姝閣而去。

古晉一路暢通無阻,徑直入了靜姝閣。閣內假山流水,一亭立於院內,他正要唿聲讓侍女通報,哪知亭內不高不低的聲音傳來。

“殊兒,明日是你父親壽宴,又是我們定親的大喜日子,你的神情怎麼如此傷愁?”

一道嘆息響起,百轉千回,甚是傷感:“瀾灃,明日我不能和你定親了。”

那聲音一男一女,男聲溫潤,古晉從未聽過,但只聽稱唿也知那是九重天宮上代掌仙界的瀾灃上君,天帝鳳染內定的接班人。女聲嬌柔,很是熟悉,卻不是他曾聽過的清冷孤傲。

古晉神情驚訝,緩緩頓住了腳步。

“怎麼回事,殊兒?一年前我去南海滅九頭兇獸前便向你允諾,待你父親三萬歲壽辰,必上百鳥島求親。昨日我向華世叔遞上聘書之時,世叔也並未反對?到底出了何事?”

石亭內,瀾灃神情急切,溫潤如玉的臉上滿是詫異。

“是我不好,所有錯都在我。”華姝垂首,眸中霧氣隱隱而現。

“殊兒。”華姝的性子向來倔強高傲,瀾灃和她相識十數年,曾朝夕相處,自是瞭解。此時見她眼底隱有淚意,忙寬慰道:“你別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先告訴我。”

華姝搖搖頭,轉身行到石亭邊,嘆了口氣:“你入南海滅兇獸一直未歸,半年前鷹族來勢洶洶,又遞戰帖,幾位兄長接連戰敗,父王有傷在身,我不能眼睜睜看著父王帶著傷病和宴丘交戰,於是我便上大澤山借遮天傘禦敵。大澤山古晉仙君見我一人擔起護島之責,憐我一片孝心,便將遮天傘借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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